“对面就是埃克森大厦，罗斯柴尔德北美的办公室和你的办公室隔空相望，日本的三菱银行、大和证券、大通曼哈顿的分行都在那里，各种的对冲基金、投行、律所不计其数。”
“有时你在这边拿着望远镜，甚至能看到对方的那些公司在开轰趴，有各种的脱衣女郎在表演。”
“怎么样，对于这间办公室，还满意吗？”
“怎么样？”
亨利·布拉吉的身后，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位年龄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站在那里，笑着说道。
亨利·布拉吉转过身，脸上的骄傲半分没减。
看着站在门口的NBC副总裁克里斯?费乐蒙，也是一副如此模样，直接走到了真皮沙发边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道“我可不喜欢看别人家的脱衣女郎，等我的节目做起来，我要把全纽约最漂亮的舞娘都请来，专门服务我的员工。”
虽然传媒公司，不可能像金融公司那样陡然间暴富，得到巨额的收益，可他却又他的想法。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色，他觉得这才是他的人生，香车、豪宅、嫩模，这些华尔街与生俱来的纸醉金迷生活，才是他的人生。
他做的是传媒不假，可他要做的是不一样的传媒，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在金融市场大肆捞金的金融传媒。
“我有一个想法。”
克里斯·费乐蒙耸了耸肩，来到休息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们不能再搞老一套了。”亨利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带着点睥睨天下的张狂。
“以前的财经节目是什么？”
“就是坐在镜头前面念稿子，分析公司财报，告诉观众哪个股票好哪个股票不好，或者就是请来一群的专家进行辩论。”
“这种节目观众看了半天，根本就不会有太多的代入感，甚至会怀疑，我为什么要信你？你说这个股票好，你自己都不敢买，我凭什么要买？”
克里斯·费乐蒙倒是觉得有点意思，招了招手，一直守在门口的秘书心领神会，径直走向吧台，去给两人冲泡咖啡。
他这才问道“具体的呢？”
“我认为我们可以开一个真实的股票账户。”亨利·布拉吉的声音都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账户放在我们节目组，我亲自下场实盘操作，买什么、卖什么，镜头直接对着交易界面拍给观众看。”
“当观众看到我拿着真金白银在市场上大赚特赚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感觉？”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听我分析什么基本面，他们只要看到我的账户在赚钱，他们就会把我当成神，每天锁定在电视机前。”
克里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露出一个非常微妙的，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会招来监管调查的。”
不说其他的，一个操控市场的罪名就跑不了。
毕竟过去三天，纳斯达克的暴跌再次印证了亨利·布拉吉的说法，无数的韭菜现在对他深信不疑。
他现在要是说那家公司有风险，不少韭菜就会减仓或者跑路，要是在实盘操作股票，那韭菜的信任度就更高了。
到时候，根本就和基本面无关了，完全是他利用自己现在的名气，让市场里的小溪汇聚在了一起，变成了大洋。
如此庞大的资金流动，肯定是他买什么股票什么股票就涨，他卖什么股票什么股票就跌，因为后面都是跟着他追涨杀跌的韭菜。
虽然公布当前持仓和操作，只是如实记录交易日志，严格来说是不属于操纵市场行为的。
但他们这是电视台节目，还是他这种一呼百应的名人加持，即便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号召，但已经算是变相牟利了，这就是操作市场。
“我当然知道这是操纵市场。”亨利·布拉吉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克里斯·费乐蒙的肩膀“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绕开它吗。”
克里斯·费乐蒙挑了挑眉“你有办法？”
“我们做时间滞后。”亨利·布拉吉得意的笑道“比如我今天买的股票，先不在节目里公开，等到48小时或者72小时再进行公布，也就跟操纵市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克里斯·费乐蒙突然觉得NBC是不是找了一个白痴再合作，滞后两天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情况。
这就相当于你提前两天建好了底仓，故意憋着不发，等到两天后自己计划出货的时间点，再放出消息，吸引散户进场接盘。
1929年大崩盘的时候，那些老投机客就是用的这招，把几百万散户的家当洗得一干二净。
现在换个节目滞后披露的皮，就觉得全世界的监管都是傻子了？
即便是他这个传媒行业的人，这些道理都想的通，他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想出的这个馊主意。
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收敛起了鄙夷，因为这对于NBC来说并不一定是坏事。
拍着大腿，克里斯·费乐蒙的眼睛亮得像看到了金矿“我的天呀，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你打算投入多少资金来操作？”
“要想更吸引观众的眼球，怎么也要一千万美元起步吧？”亨利·布拉吉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说道，见对方不说话，他还以为对方不放心呢，安抚道“你放心，我的市场嗅觉你还不清楚？这一千万美元绝对会大赚特赚，到时候给你们NBC赚回一个亿都有可能。”
克里斯·费乐蒙心理冷哼一声，面上却为难的说道“你误会了，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不想出这笔钱。”
“但你也知道，现在经济不好，上面的通用电气可没少从NBC抽款，去补贴那些其他业务，现在整个NBC也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看到秘书端着咖啡进来，等对方放下咖啡，再次退出房间关好门后，才再次恭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都不会新开这个节目，经费实在是太紧张了。”
亨利·布拉吉倒是没有多想，反而对克里斯·费乐蒙的恭维很受用“没想到现在NBC这么艰难呀？”
克里斯·费乐蒙点了点头“不光是我们，整个传媒行业都受到了影响。”
“传媒行业的主要收益就是广告，经济下行，广告商大减，广告费也在下降，互联网的日子不好过，我们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所以我们找找到你，看好你能够在这份逆境中崛起呀。”
“危机危机，危险中伴随着机遇，这是你的机遇，也是NBC的机遇。”
“当然，我们都要仰仗你的名气和实力。”
亨利·布拉吉瞬间开怀大笑了起来，一点都没有谦虚的意思。
不过他倒是觉得，自己的节目就更应该成功了，而自己的想法就更加的正确了。
“我手里倒是还有一些资金可以拿出来，可以拿出五百万美元出来。”这几乎是他所有能共用的非固定资产。
可克里斯·费乐蒙还是一脸的犯难，叹了一口气说道“按理来说，你都如此表态了，NBC就是再艰难应该也要支持一下。”
“可你知道的，我们是传媒公司，拿出资金投资股市，虽然是节目需求，但这也属于是金融操作。”
“管理层那边是很难没有分歧的，董事会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更可能要施压的。”
他对着亨利·布拉吉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眼神“要不我们先少投入些，一边先拿出个一百万美元怎么样？”
“一百万美元的投入，我可以保证说服其他的高层。”他抱着胸脯保证。
“100万？”亨利·布拉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剧烈“你开什么玩笑？两百万美元在纳斯达克，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根本就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只有观众打开节目，看到我们的账户上有七个零在屏幕上，观众的眼睛才是直接看直，这才叫爆点。”
克里斯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皱着眉头沉默了快两分钟，突然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见亨利·布拉吉疑惑，他解释道“我们NBC是什么平台，我们的背后可是通用电气，是一张经验了一百多年的人脉网啊。”
“我们虽然自己拿不出钱，但是我们可以帮你联系能拿的出钱的人啊。”
“我们可以帮你拉人，联系那些纽约和美利坚的大人物，让他们将资金交给你来管理，到那时候，你就不光是新兴的传媒大亨了，很可能还能够成为桥水基金的达利欧，或量子基金的索罗斯一样的，跺一跺脚华尔街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到时候别说是一千万美元了，就是一个亿、十个亿的管理资金，都不在话下。”
“想一想，到时候你会成为美利坚各个老牌势力的座上宾，甚至自由出入白房子...”
不过说着说着，克里斯·费乐蒙却又皱起了眉头，打破了亨利·布拉吉刚才随着他的那段话一起陷入的幻想里。
“可还是不行呀，即便是我们能够帮你拉来那些大人物，人家也是要看你操盘的战绩的，不可能一上来就将资金拿给你来操作。”
“这样的话，初始资金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难道要找银行借贷?”他更像是自言自语，但声音却不少。
“不行，集团是不会同意的。”
“NBC不会同意，但我可以呀。”亨利·布拉吉的声音传出。
他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对方编制的美梦中，也更加坚定自己会功成名就了，成为金融媒体领域的双向大亨。
既然如此，那自己的胜利成果，为什么要和NBC分享呢？
而且看NBC这个模样，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拖自己的后腿。
“我有房产有车子，这些资产加起来贷款个五百万美元应该差不多，就是不知道NBC能不能帮我拿到一个很低的利率。”
克里斯·费乐蒙见他上钩了，直接伸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你放心，抵押贷款这点事，包在我的身上，我们NBC跟大通曼哈顿银行合作了二十年，我给他们的总裁打个招呼，给你拿的利率，比他们给VIP客户的最低优惠还能低两个点。”
“贷款500万美元，一年的利息不会超过25万，这点利息以你的能力，随便操作一波，半天就赚回来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手续？”
“今天怎么样？”亨利·布拉吉说道。
“今天？”克里斯·费乐蒙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有人送死都这么着急。
“我们的新节目不是计划周日就要录第一期吗？今天把所有贷款手续办完，钱到了我的券商账户里，我直接就可以建仓。”
“等周日节目录的时候，我把账户打开对着镜头，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真金白银在操作，这绝对能成今年最大的爆点，我们的节目一定可以一炮而红。”
克里斯·费乐蒙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至于后续会如何，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反正这波热度NBC是吃定了。
亨利·布拉吉想的很好，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仅仅48个小时候，他的天就塌了。
站在洛克菲勒大厦的门口，他已经被限制了进入。
而克里斯·费乐蒙的电话，已经无法接通。
电话响起，他原本以为是对方的来电，可接听后才发现是催缴保证金的提醒。
一千万美元，没有什么分散持仓，全部都让他锚在了谷歌的股票上，而且他还上了杠杆。
之所以如此，一个是谷歌的市值很高，他认为有更多下降的空间。
二是谷歌最有话题，如果能够公开做空谷歌，一定可以让他的名望到达顶峰。
最后就是外界的各种分析报告，好像全世界都认定了接下来的财报，会成为谷歌的滑铁卢。
但现实却是，谷歌的财报变成了一张催命符。
这个周末，像亨利·布拉吉这样的人可不少，一个个的都在颓废中度过。
第1105章 地狱之门初打开
纽交所的大铁门在周五下午四点就会准时落下，整条街就像是被人摁下了静音键，没有了报单声，没有了做市商的吆喝，更没有那些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在交易池里挥舞着胳膊。
可市场关了，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门。
那些空头就好像被锁在了笼子里，他们手里的那些沽空的谷歌股票，那些押注了互联网空头合约的杠杆，现在是卖不掉，也买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周一早上九点半的那声开盘锣响，仿佛是生命的倒计时。
其实根本就更不到周一，有些空头，已经掉下了悬崖，死无葬身之地了。
各大券商的风控部门的清算已经开始了，它们就像一群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拨通着每一个空头账户的电话，发出一波又一波追加保证金的通知。
“喂，是瑞福德资本吗？这里是花旗银行，你们账户里谷歌的空头头寸，按我们内部模型测算的周一开盘参考价，保证金比率已经跌破强制线了，请在今晚八点前，追加八百万美元的现金到指定托管账户，否则...“
“否则什么？”电话里传来一声暴怒“现在是周末，还没有开盘。”
“这只是善意的提醒，如果周一开盘你们的账户保证金来到强制线以下，我们的交易系统会自动市价卖出所有的多头头寸，将你们的账户强制平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又是满口的粗话，就好像是一个泼妇一样。
工作人员把话筒拿离耳边十公分，等对方骂完，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另外提醒你，根据主协议第14.3条，强平产生的一切价差损失，由你们的无限连带责任承担，祝你好运，先生。“
花旗银行，整个周六都在加班，这样的电话，一上午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
清算中心，四十几个风控分析师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在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的则是他们最新给出的周一风控数据。
左边一列是各个对冲基金的实时持仓表，中间一列是各家客户的保证金比率，红色的警报字体一个接着一个地亮起。
而在最右边，就是这些人用花旗内部的风控模型，结合市场上实时的数据赫尔新闻，跑出来的价格预测。
一目了然，当谷歌的股价周一摸到什么位置的时候，哪些账户需要追加多少钱，哪些账户会直接爆仓。
风控总监亚当·诺曼从早上七点坐到现在，中间甚至没有去过一趟洗手间，午饭都是秘书从楼下的餐厅给他打包的三明治，被他咬了两口就扔在了一边。
此刻他的衬衫袖子已经卷到了手肘，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眼睛里全是血丝，一点都没有金融精英的体面。
那盯着中间大屏幕的双眼，就像盯着一头正在扑面而来的猛兽一样。
“亚当。“
他的副手查理·惠特克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这已经是今天下午他抱过来的第四摞了，里面全是各大做空基金的回函。
有的是真金白银的追加承诺，有的是律师函，有的干脆就是一段乱七八糟的文字，语无伦次。
“又有两家基金确定爆仓了。“查理把文件夹重重地放在桌上“伦敦的AHL基金，还有康涅狄格的那家叫山脊资本的，他们都明确回函了，账上已经没有保证金可以追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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