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是,让这群老姑娘有地方吃饭,有地方睡觉,有工钱拿。”
“愿意做的便签契,不愿意做的,本王也不逼。”
秦红袖望着他,喉咙里像塞着团棉花。
花间楼里的姑娘,哪有资格挑愿不愿意。
妈妈让接谁,便得接谁。
客人掏了钱,便得笑。
年纪大些的姐姐,哪怕身子不如以前,也得涂厚厚的脂粉坐到席上。
她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凭手艺吃饭。
顾墨染还在继续说。
“铺子就叫逸州养足堂。”
慕容雪先笑了。
“养猪、养鸡、养人,如今连脚都要养?”
“脚养好了,人才能走远。”
第370章 过了二十五岁又怎样,本王足浴正缺人
顾墨染看着秦红袖。
“秦姑娘,你觉得花间楼那些姑娘,能不能学?”
秦红袖张了张嘴。
“能。”
“会不会背着本王乱来?”
“她们若知道有这样的地方,抢着来都来不及。”
秦红袖说完,眼眶又红了。
“王爷,那我呢?我可以去吗?我不想拖累蒲公子,我配不上他。”
泪水流了出来,她赶紧低头,怕让人看见。
顾墨染只当没看见,点点头。
“当然可以,只是,他应该不愿意让你去给人按脚。”
“我说了,我这次是来退剑穗的,我配不上他,我想跟着您干。”
“啧,好吧,你俩的事儿自己解决,本王管不了,柳如烟,你去盘铺子。”
“苏瑶那边,让她拟一份雇工契书,包吃包住,按月发钱,做满一年还有年节赏。”
“沈灵儿出个规矩,手脚要干净,药材要干净,客人若敢乱来,立刻赶出去。”
沈灵儿听到这里,脸色才缓和些,补充道。
“还有,姑娘们做不做、做多久、接不接谁,得自己点头。”
秦红袖握着食盒,指尖微微发抖。
想说点什么。
可刚一开口,声音便有些发哑。
“王爷。”
顾墨染抬眼。
“蒲公子那五年契书……”
“那是他自己按的手印。”
顾墨染往脚手架方向看了一眼。
“本王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
秦红袖咬住唇。
“可他是为了我才签的。”
“那你就对他好点。”
顾墨染说得很干脆。
“别一天到晚想着替他做决定。”
“你要真不愿意,亲口告诉他。”
“你若也舍不得,就少拿什么配不配来折磨人。”
秦红袖站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添了一句。
“蒲云山脾气犟。”
“他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你若真想把他推开,得自己去说。”
“别拿回花间楼、签死契这些话去刺他。”
墙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蒲云山站到了二层,一眼便看见秦红袖。
随后又看见顾墨染站得离她不远,嘴里正说着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
王爷是不是在为难红袖?
他慌忙跳下脚手架,将木料往地上一放,快步穿过后门。
“红袖?”
秦红袖抬起头。
蒲云山走到她面前,先看了看她手里的食盒,又看见她眼圈发红,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谁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蒲云山转头盯住顾墨染。
“王爷,你跟她说什么了?”
顾墨染靠着假山,慢吞吞道。
“本王想请秦姑娘帮忙,开个养足堂。”
蒲云山没听明白。
“养什么?”
“养足,就是脚。”
“脚还能养?”
“能。当然能,泡脚、按脚、捏肩、推背,姑娘们挣正经钱。”
蒲云山的脸却更黑了。
花间楼里那些事情,他才见过不久。
顾墨染说得轻巧,谁知道这个养足堂里头会不会又让秦红袖陪男人喝酒、卖笑、受人欺负。
他往前一步,把秦红袖拽到身后。
“王爷!我都签了五年卖身契了。你要赚那种脏钱冲我来,不许碰她!”
“什么脏钱,你在说什么?你想去男风馆?也不是不行,恰好蜀地流行这个。”
“王爷,你!”
“得了,别瞎着急。”
后巷里安静下来。
慕容雪差点把嘴里的果肉喷出去。
柳如烟抬手按住额角。
秦红袖站在蒲云山身后,脸一下热得厉害,想拉他的袖子,又不好意思。
顾墨染看着这个护人跟护狼崽子似的纯情剑客。
“别废话。”
“走,跟我回暖阁,红袖,等下我指哪,你按哪。”
“本王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足底涌泉穴的酸爽。”
暖阁里。
顾墨染指了指木凳,又指了指旁边刚搬来的木桶。
桶里装着热水,水面浮着几片姜片和艾草,白雾往上飘,屋子里都是暖烘烘的药草味。
“你不是怕本王赚脏钱?”
“今日便让你亲自试试。”
“泡脚,按穴,舒筋活血。”
顾墨染抬手招了招。
“你干了一早上重活,脚底板是不是疼?”
蒲云山没说话。
方才扛房梁、踩木架、搬砖和泥,脚底确实被靴底磨得发疼。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鞋,还是让他耳根发烫。
顾墨染抱着胳膊看热闹。
“脱啊。”
“堂堂青城山少主,还怕泡脚?”
蒲云山瞪她。
“谁怕?”
“那你脱。”
蒲云山低头看了眼靴子。
早上踩了泥,鞋面沾着灰,靴底还蹭过墙边的石灰浆。
秦红袖站在旁边,见他迟迟没动,忍不住轻声开口。
“蒲公子,让红袖伺候您脱靴?”
蒲云山立刻抬头,脸更红了。
“我自己来。”
说完,他便坐到木凳上,弯腰解靴带。
拓跋莽又抱了一碗面,探头瞧见这阵仗,连面都不吃了。
“蒲优等,你这是偷懒来泡脚?”
“闭嘴。”
蒲云山将靴子脱下来,摆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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