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91章

  林清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一身劲装,刀鞘还挂在腰上,眼睛看着门外那六个护院。

  “别过去。”

  “她会欺负铁蛋。”云疏月的声音抖了一下。

  “铁蛋自己骂得回来。”林清黛说,“你没看出来那孩子故意的吗?他在帮你出气。”

第333章 想要带走按察使嫡女?先交十万两违约金再说

  慕容雪从侧廊斜插过来,两步就到了门槛边,弯腰小声说。

  “小崽子,撞了人怎么不知道跑。”

  “我不跑。”铁蛋得意的仰着头,“我和王爷一样善良,我还问她摔没摔着。”

  “问了就够了,走。”慕容雪拉上他,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门外笑了一下。

  “王夫人在门口站着受了惊,还望不要往心里去,近来先生说这孩子背书背得好,赏了肉吃。他一高兴就乱撞。”

  她说完就走,裙角带着风。

  苏瑶抱着那本厚账册,坐在王氏一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把账册摊开,算珠往桌上一摆。

  “甘家第三段路的尾款,八百两,收了。”

  “布庄蜀锦纹烟火的冠名余款,二百四十两,收了。”

  “城北粮商定金四百两,昨日已入库。”

  一颗一颗算珠拨得清脆,声音顺着门洞往外飘。

  王氏站在门外,裙上两块油印,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算盘的响声。

  顾墨染这才从藤椅里起身。

  狐裘从膝上滑下去,福伯赶忙上前扶了一把,他咳了两声,扶着廊柱,声音又轻又缓。

  “王夫人。”

  王氏抬头。

  只见那位传闻中的病秧子亲王站在廊下,说话都要喘半口气。

  顾墨染朝门里的方向抬了抬手,“外头风大,夫人先进来。孩子不懂事,撞脏了夫人的衣裳,回头本王让人赔一匹蜀锦。”

  王氏心里那口火一下没处发。

  赔一匹蜀锦。

  让她把话往下说的缝都没留。

  她扶着丫头的手跨过那道门槛,走过前院,走过那张摊着账册的桌子,走过廊下的台阶。

  台阶上还留着一小片油渍,和一枚被啃过的、油亮的鸡腿骨。

  正厅里烧着炭,暖气一扑上脸,王氏鼻子先痒了一下。

  她坐在客位上,膝上盖着丫头递来的软垫,眼睛不动声色地在这厅里转了一圈。

  墙上没有名家的字画,只挂着一张画着弯弯曲曲的水渠和水塔,一张画着层层叠叠的梯田,图上落着密密麻麻的炭笔小字,边角都翻毛了。

  案上摆着三只木盒,盒盖敞着,里头是青石样、竹管样和几块黑黢黢的东西。

  顾墨染坐在主位,身上还盖着那张薄毯,一手撑着额头。

  沈灵儿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站着,药箱搁在脚边。

  “夫人自入冬睡不安?”

  王氏把手从袖里抽出来,搭在膝上。

  “夜里总醒,醒了便再睡不着,一闭眼就心慌。”她低了低头,声音软了几分,“听闻沈姑娘的药膳坊连城南那些老人的旧疾都治好了,我这才厚着脸皮上门。”

  沈灵儿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块脉枕。

  王氏把手腕搁上去,袖口往上退了半寸。

  沈灵儿三根手指压下去,眼睛垂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炭盆里的炭偶尔炸开一点细响。

  “夫人平日进食如何。”

  “吃得少。”

  “可有胸闷、口干、白日发困?”

  “白日总打不起精神。”

  沈灵儿换了另一只手,又压了一阵,才把脉枕收回去。

  “夫人这是心脾两虚,兼有肝郁。”她说,“我给夫人配一副归脾汤的底子,加一味炒枣仁,煎服七日,另有一份药膳的方子,晚饭前吃。”

  “多谢。”

  “不过。”沈灵儿站起来,把手在腰间的白布上擦了擦,“夫人这七日,先前吃的那些安神的药,都得停。”

  王氏搭在膝上的手往里收了半分。

  “我并未吃什么药。”

  “那便是我诊错了。”沈灵儿的语气一点起伏也没有,退回顾墨染身侧站着。

  顾墨染从额头上把手放下来,笑着替她圆场。

  “灵儿看谁都像在偷着吃药,本王在她手底下过日子,一日三碗,一碗也逃不掉。”

  王氏跟着笑了两声。

  笑完,她把话往下引。

  “说起来,妾身今日来,还有一桩事,想跟王爷讨个人情。”

  “夫人请说。”

  “月儿。”王氏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极像一个操心的长辈,“她毕竟是按察使府的嫡女,如今住在王爷府里,替王爷跑腿做事,外头人不知内情,传出来的话就难听了。

  老爷在剑南道任上,最要紧的是个官声。”

  顾墨染端起茶盏,吹了吹。

  “云监理是本王聘的。”

  “聘的?”

  “聘书一年,工钱按月支,违约金十万两。”顾墨染把茶盏放下,朝门外扬了扬下巴,“苏瑶,把聘书拿来给夫人过一眼。”

  苏瑶就在门口坐着,账册一合,起身进来,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的纸,双手递到王氏面前。

  王氏没接。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她把话转了个弯,“妾身是说……王爷府里,人多了些。”

  “府里人是不少。”顾墨染点头,“修路的、挑粪的、送急递的、看马的、看库的,加上学堂里那些孩子,光是每月的口粮,苏瑶算过多少?”

  “四十七石。”苏瑶答得极快,“不含肉。”

  “听见了。”顾墨染又咳了两声。

  王氏被这一句噎住,缓了缓,才把最想说的那句放出来。

  “王爷府里养着不少捡回来的孩子。”她盯着顾墨染的脸,“外头人说,逸王仁厚。

  可也有人说,府里养外人的孩子,来路不清不楚,传出去不好听。王爷是宗室,何必担这个名声。”

第334章 当面警告,王府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炭盆里的火苗歪了一下。

  顾墨染没答,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王氏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夫人说的外人,指的是哪一个。”

  “妾身哪里知道。”王氏笑了笑,“只是听说,王爷从黑风寨接了一寨的老弱进府,其中有些孩子,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你说的那些孩子,如今都在学堂里认字。”顾墨染慢慢说,“他们爹娘是谁不知道,可他们知道饭在哪儿吃,字在哪儿念,病了找谁看。”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夫人若嫌他们来路不清,本王可以让人一个一个去查。查出来是谁家丢的,本王就把人送回去,路费王府出。

  不过,夫人,你这话是自己想说,还是替云大人说?”

  王氏的手指在膝上一紧。

  “王爷说笑了,臣妾只是随口问问。”

  “本王没说笑。”顾墨染看着她,“改日我务必要问问云大人,像夫人这样心怀天下的大才,天天留在后院可惜了。”

  厅里又静了下来。

  王氏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放下盏子时,由于手抖紧张,袖子在桌沿上蹭了一下。

  一角月白的东西从她袖里滑了出来,掉在脚踏边的地砖上。

  她没觉察。

  门帘一动,一颗小脑袋先钻进来。

  铁蛋的手已经洗干净了,脸上那道灰也被赵婶子搓掉了半边,只是嘴角还留着一点油光。

  慕容雪一手拎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插在腰上。

  “王爷,这小崽子非要进来。”

  “我来道歉的。”铁蛋挣了两下,“赵婶子说撞了人要道歉,不道歉不给吃第二个鸡腿。”

  顾墨染下巴一点。

  “去。”

  铁蛋踢踏着两只新做的布鞋走过去,走到王氏面前三步远,站定,两只手在身前一搭,鞠了个躬。

  “婶子,我撞了你,对不住。”

  王氏往椅背里靠了靠。

  “罢了。”

  “我给你洗裙子。”

  “不用。”

  铁蛋一低头,看见了地砖上那一角月白。

  他弯腰把它捡起来。

  一方旧帕子,边上的线都松了,中间绣着一个东西,红褐色的丝线,形状歪歪扭扭。

  “这个是你嘞??”

  王氏整个人从椅子里坐直了。

  她伸手就要抢,手指刚碰到帕角,铁蛋已经把帕子举到了眼前,翻过来看了一遍,又翻过去看了一遍。

  “这绣的是个啥子玩意哟?”

  “给我。”

  “我问你绣的是啥子。”铁蛋很认真,“赵婶子教我们认针脚。她说好的绣活儿,针脚要密,线要顺。”

  他把帕子往前一递,手指点在那道弯钩上。

  “你这个绣得歪。这儿的线拧了,赵婶子说这叫赶工。这么好的料子,真是白瞎了。”

  王氏一把把帕子夺过去。

  那方帕子被她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甲边泛出白。

  “你这孩子懂什么。”她声音发抖,“这是我自己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