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90章

  “王爷是觉得,她的死因有问题?”

  “我不知道。”顾墨染说,“所以找你帮忙。”

  柳如烟低头把这一条也写上,写完在纸角画了一个小圈。

  “别人都说是病死的,可以先查最好查的药铺。”她说,“剑南这边药铺三年一换簿子,旧簿子不敢烧,怕官府核,都堆在后头。买贵药的、买急药的,都会留名。”

  “要多久。”

  “旧档三日,丧仪和药账,约莫五日。”柳如烟顿了一下,“若那年办丧事的还有人活着,更快。”

  顾墨染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如烟。”

  “嗯。”

  “这件事,先别让云疏月知道。”

  柳如烟看了他一会儿。

  “好。”

  同一个夜里,按察使府后院。

  赵无恤洗了三遍手,换了干净衣裳,提着一盏灯,去给王氏送安神汤。

  王氏靠在榻上。

  “无恤。”

  “娘。”

  “你今日去哪儿了。”

  “替娘打探弟弟的事。”赵无恤跪坐在榻边,把汤碗端过去。

  “娘,我今日在城南,听人说起一桩。”

  王氏抬眼。

  赵无恤把话咽了一半,只说:“听说逸王府里头养着不少七八岁捡回来的孩子,这王爷不会是打算养死士吧?”

  听到七八岁,王氏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一点。

  “捡回来的……”

  “儿子多嘴。”赵无恤赶紧拿帕子擦,“娘别多想,天底下丢了的孩子多得是。”

  “但是儿子有个想法,娘你能不能劝劝爹,给我放点实权,我若能进王府,定能认真查个明白。”

  他低头擦,嘴角朝下压着。

  第一颗钉,今晚只敲三分。

  ……

  天刚亮透,旧王府门前的青石被扫得干干净净,赵婶子提着扫帚从东跨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骂灶房那两只偷嘴的猫。

  顾墨染披着狐裘坐在门廊下的藤椅里,膝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捏着一卷水务册子。

  福伯从侧门快步进来,手里托着一张烫金拜帖,走到廊下先躬身,才把帖子递上去。

  “王爷,按察使府送来的,夫人王氏说自入冬便夜里不安,听闻府中沈夫人医术高明,想登门求一剂安神的方子。”

  顾墨染把帖子接过来翻了一眼,纸是好纸,字是代笔,落款那一行“云门王氏”写得端端正正,规矩得没有一处可挑。

  “求医。”他把帖子搁在膝上,笑了一声。

  福伯不接这话,只低声道:“老奴看她这是要进门看看。”

  “看什么?”

  “看月姑娘在府里过得怎样,也看看王爷府里到底养了些什么人。”福伯顿了顿。

  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雪人帽的绒球先晃了一下。

  云疏月一夜没睡好,眼底带着青,手里还攥着半张急递单子,听到“王氏”两个字,整个人都绷起来了。

  “她来干什么?”

  “求医。”顾墨染把册子合上,“月儿,你若怕她,今日就别出门。”

  “我才不怕她。”云疏月往前走了两步,靴底在石阶上蹭出一点雪水,“只是那女人坏的很,我怕她看到铁蛋!

  铁蛋若是被她带回去,能被她教坏了。”

  顾墨染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红着,下巴却抬得很高。

  “放心。”他慢慢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第332章 熊孩子当街装无辜,把贵妇气到内伤

  云疏月张嘴还想说话,苏瑶抱着账册从廊那头过来了,蜀锦裙角扫过石阶上的雪沫,走到跟前先看了一眼那张拜帖。

  “这王氏来得倒巧,”她把账册往怀里挪了挪,“我来是告诉夫君,修路的第三段今日收尾款,甘家和布庄的账也到了。”

  “那刚好。”顾墨染说,“王氏进正厅,你带着账册在门口坐。”

  苏瑶眼睛一转,立刻懂了。

  “王爷是要先堵她的嘴,免得回头又说云疏月在王府住的不好,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要让她一进门就听见银子响。”

  “按察使府的夫人上门,总不好让她觉得咱们逸王府寒酸。”

  慕容雪从马厩那边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截马鞭,听见这话就笑:“那我把昨儿新到的五十匹马牵两匹到前院去拴,让她的轿夫看着。”

  “别过了。”顾墨染说,“过了就显得咱们招摇。”

  沈灵儿最后一个到,端着一只黑釉药碗,走到藤椅边把碗往他手里塞。

  “王爷先把这碗喝了。”

  顾墨染看着碗里那层浮沫,喉咙先发紧:“灵儿,我身体弱你让我补,我身子骨这么厉害了,你还让我喝药?”

  “客人是来求医的,看见王爷喝药,才知道外面传的都是真的。”沈灵儿把勺子往碗沿一磕,声音软,手一点不软,“喝。”

  云疏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紧了一夜的肩膀莫名松了半分,忍不住小声嘀咕:“王爷你天天喝这个,怎么还没习惯。”

  顾墨染捏着鼻子灌下去半碗,抬手指她:“你等着,回头你那碗补气汤,我盯着你喝。”

  “我又没病。”

  “你昨儿崴了脚,还当我不知道。”

  云疏月脚往裙下缩了缩,脸上腾起一层红,转身就往门廊柱子后头躲。

  ……

  酉时。

  福伯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碗里一只酱色的鸡腿,油亮亮的,皮还带着焦边,热气顺着廊风飘出去老远。

  “王爷,厨房照您吩咐给铁蛋炖的,那小子刚从学堂回来。”

  顾墨染点了点门廊下最靠外那级台阶。

  “让他坐那儿吃。”

  福伯愣了一下:“外头风大。”

  “给他多穿点。”顾墨染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福伯这回不问了,转身去唤人。

  云疏月听得糊里糊涂,探头问:“王爷,你让铁蛋在门口啃鸡腿做什么,那么多人来来去去。”

  “让他吃饭。”顾墨染看着院门那道朱红门槛。

  “他在你那寨子里三年没好好吃过肉,如今在我府里,就该在最亮的地方吃。”

  云疏月没听出别的意思,只觉得心里暖了一块,把嘴撇了撇:“那我去替他把袖子挽起来,不然又弄脏,赵婶子要骂。”

  她刚跑下台阶,前街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

  朱红软轿在门外落下,轿夫喘着白气,六名护院分两列站开。

  领头的管事上前一步,对着门内高声唱道。

  “按察使府内眷王氏,奉帖求见逸王殿下,求沈夫人诊脉。”

  门房的老仆刚要往里传话,那道门槛上就先蹿出个人。

  铁蛋脸上一道灰,嘴角一圈油,两只手抓着一只鸡腿,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眼睛还盯着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压根没看路。

  轿帘刚被丫头掀开半幅,王氏一只脚踩在垫脚凳上,鞋面上一朵金线绣的团花刚露出来。

  铁蛋一头撞进她的裙子里。

  油手在藕荷色的绫罗上先按了两下,又蹭了一把。

  “啊~~哪来的脏东西!”

  王氏那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一缩,撞在轿杠上,丫头慌忙去扶,护院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干瞪着。

  铁蛋被撞得往后一坐,摔在门槛上,鸡腿举得高高的。

  他抬起头。

  那张糊了灰的小脸盯着王氏看了两息,先看她鞋面上的金团花,再看她裙上那两个油手印,最后把眼睛定在她脸上。

  王氏也在看他。

  那一刻她眼里的东西很复杂,先是嫌,再是恼,然后闪过一点别的。

  这孩子是不是就是赵无恤说的那种?

  看年龄,还真和自己丢失的儿子差不多。

  可惜,长得太丑。

  我儿子是好看的。

  她低头往裙上看,看见那两块油渍已经洇开了。

  “又黑又丑,也不知道谁家的野种。”

  她把裙摆一提,往旁边挪了半步,“府里没人管吗,这么脏,也放在门口。”

  丫头赶紧掏出手绢去擦。

  铁蛋从门槛上爬起来,把鸡腿换到左手,然后把那只油手朝她伸过去。

  “老婶子,你没摔着吧。”

  王氏躲得比刚才还快,声音都变了:“别碰我!谁老了?”

  铁蛋把手收回去,仰着脸,一脸的委屈,然后弯下腰,冲着她的裙摆很认真地看了一眼。

  “婶子,你这裙子不好。”

  “……什么?”

  “布太滑了。”铁蛋一本正经,“我在灶房帮赵婶子端油罐,油溅上去,粗布一搓就掉,你这个搓不掉的。

  要不我帮你脱下来给赵婶子洗,她洗衣裳厉害得很。

  来,赶紧脱了吧,刚弄脏的时候最好洗了。”

  门外那几个护院里头,有一个没憋住,喉咙里挤出半声笑,立刻被身边的人一肘子怼了回去。

  王氏的脸从白转到红,再从红转到青。

  “你这孩子——”

  “婶子你别生气。”铁蛋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槛里头,把鸡腿举起来晃了晃,“我这个是王府厨房炖的,你要吃吗,我啃了一半,另一半还没啃。”

  云疏月从廊柱后面冲了出来。

  她只跑了三步。

  一只手扣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却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