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57章

  殿内熏着暖香,宸贵妃倚在软榻上,面色比前几日气色好了些,见她进来,只抬了抬手,让人上茶。

  顾墨璃没坐,先把腊日暖阁里的事,一句一句说了。

  陈青鸳提起五皇子留点心、送铜哨,嬷嬷那句“女大三,抱金砖”,

  还有陈青澜攥着帕子没敢碰茶的模样,她都说得很细。

  宸贵妃听完,手里的茶盏没动,只是眼神沉了下去。

  “皇后倒是不闲着。”她道,“太子还没被废,储位还没个说法,她这就急着替一个九岁的孩子铺路了。”

  “母妃觉得,她能做到哪步?”顾墨璃问。

  宸贵妃把茶盏放下,声音压得很低。

  “太子若倒,东宫这条路就断了。

  她这些年靠着中宫的位子活着,若手里没有下一个能扶起来的人,往后这宫里,谁还把她当回事?”

  “五皇子年幼,好教,又是她膝下养着的。御史大夫家清名确实压得住场面,

  只是本宫没想到她选来选去,还是选了陈家,看来皇后手里的棋不多了。”

  顾墨璃听着,眉毛挑了挑。

  “太子还没被废,她这时候动手,未免太急了些。”

  “正是因为太子还没定罪。”宸贵妃道,“她要抢在这罪定下来之前,把新路铺好。

  等太子真倒了,她再动手,可就晚了。”

  殿内静了片刻,只听得炭盆里火星偶一作响。

  顾墨璃想起陈青澜那双攥着帕子的手,心里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母妃打算怎么办?”她问。

  宸贵妃没有立刻回答,先叫了张公公进来。

  “这件事,不必你我出面。”她对顾墨璃道,“把它当一句宫中闲话,递到高福耳边就是了。”

  张公公躬身应下。

  “高福那儿,会往父皇耳边递吗?”顾墨璃问。

  “会。”宸贵妃道,“他知道什么该递,什么不该递。这种事,他心里有数。”

  顾墨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起身告退,走出含章殿时,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凉得很。

  她回头望了一眼含章殿。

  可她知道,不出三日,这件“宫中闲话”就会摆到御案上。

  她也可以让消息传入东宫那位弃子耳中。

  我的太子好哥哥,你会做什么呢?

  顾墨璃勾唇笑了笑,慢步离开。

  ……

  傍晚。

  河滩的风比城里烈得多。

  顾墨染站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袖口被风灌得鼓起来。

  他伸手抓住架子边缘的绳索,指尖触到麻线,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竹筒离地的角度差一寸,落点就能偏出去三丈。

  “风力太大。”他冲下面喊了一声,“发射架往回收半尺,倾斜角再压低两分。”

  薛环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重新调整木架。

  他们动作麻利,显然是提前练过手,竹筒插进架槽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清脆利落。

  云疏月踩着河滩的碎石头一路小跑过来,脚步轻得不惊起沙粒。

  她凑到发射架旁边,伸长脖子往竹筒里看。

  “这玩意儿真能飞多高?”她问,眼睛亮得很。

  “比你想的高。”顾墨染答得随意,刚要开口让她躲远点,沈灵儿的声音已经从后头传过来。

  “云疏月,风口上站着做什么?”

  沈灵儿提着药箱走近,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过来,把外裳裹紧。”

  云疏月缩了缩脖子,嘴上还嘀咕:“我就看看,又不碰。”

  “看也不行。”沈灵儿把一件厚披风甩过去,动作不轻不重,正好盖在云疏月肩上。

  顾墨染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沈灵儿嘴上凶,其实是把云疏月当自己人管教,这跟当初她逼自己喝药是一个路数。

  他没打算掺和这场“母鸡护崽”的戏码,转头去看竹筒的封口。

  福伯这时候从坡下走上来,手里捏着一张单子,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殿下。”福伯躬身,声音压低,“城中商号大多听说了烟花能上天的消息,可信的人不多。

  老奴问了七八家,都说要亲眼见过才肯签契书。”

  顾墨染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单子上写着几个熟悉的商号名字,后头都空着,没有画押。

  这些人不肯先出钱,在情理之中。

  烟花能上天,闻所未闻,谁愿意再当一次冤大头。

  “甘家那边呢?”他问。

  福伯的表情更谨慎了些。

  “甘老爷说要派个管事,守在河滩外围。老奴瞧着,那管事是来看笑话的。”

  顾墨染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开始聚拢的几个人影,心里对今晚的局面已经有了数。

  甘家吃了刺史府堂审那一亏,如今憋着一口气,巴不得这场烟花会办砸,好让他这个逸王在满城商户面前丢脸。

第294 章烟花飞上天,商户和陈情都坐不住了

  “随他看。”顾墨染把单子还给福伯,“等会儿放出第一支,他自己就知道该不该笑。”

  福伯应了声,退到一旁。

  甄岱劲又扛着一捆竹筒走过来,肩膀上的肌肉绷得老高,把竹筒往架子上一放,顺口问了一句。

  “殿下,这玩意儿真能炸出个稻穗来?”

  “能。”顾墨染答。

  慕容雪裹着厚厚的斗篷从下风口走过来,脸颊被风吹得发红,鼻尖也冻得通红。

  走到顾墨染身边,没好气地说:“这地方比城里冷三成,你倒好,站在这儿悠闲地看风向。”

  “我这是在省钱。”顾墨染答,“风向算不准,竹筒偏了,砸到人头上,赔钱的还是苏瑶。”

  慕容雪撇撇嘴,没再接话,却往他身边靠了靠,帮他的半边身子挡风。

  林清黛抱着刀,一直站在河滩最外围。

  目光扫过每一处可疑的芦苇丛,又扫过远处零星的看客,神情比平日更绷紧几分。

  她走到顾墨染身边时,声音很低。

  “各处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有异常先不惊动。”顾墨染道,“一切等今天的烟花放完。”

  林清黛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往外围去布置。

  沈灵儿这时候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汤面上浮着几片姜丝,热气腾腾。

  她把碗塞到顾墨染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喝了。”她道,“这地方风大,你昨夜又没睡够,喝了暖暖身子。”

  顾墨染一口闷完,把空碗递还给沈灵儿,目光重新落回河滩中央。

  竹筒已经架好,引信盘在一旁,薛环带着人在做最后的检查。

  再过半个时辰,商户就该陆续到场了。

  这一场,不光要放响,还得放得让人心服口服。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风比方才小了些,方向也稳了。

  半个时辰后。

  河滩边,商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逸州这些日子折腾的花样是真不少。”一个穿绸缎袍子的商人捻着胡子道。

  “炸山,炼铁,修茅厕,现在又说竹筒能飞到天上炸。

  我瞧着,是又要从咱们兜里掏银子的新法子。”

  “谁说不是。”旁边一人接话,“上回那公厕抽奖,我家铺子里的伙计天天嚷着要去碰运气,耽误了不少活计。

  这回不知又是什么新花样。”

  甘家管事站在最前排,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撇了撇。没吭声。

  他是奉了甘凌木的命来的,来之前甘老爷特意交代,别掺和,就看着,看逸王这回怎么栽跟头。

  薛环这时走到发射架旁,朝顾墨染看了一眼。

  顾墨染点了点头。

  “点火。”薛环喊了一声。

  伙计手里的火把凑近引信。

  火星子噼啪响了两下,顺着引线往上窜。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根竹筒。

  “嗤——”

  竹筒离地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拖着一道细烟直往上蹿。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看清是什么,竹筒已经窜到半空,炸开一团金光。

  人群里惊叹声此起彼伏。

  第二支竹筒点燃。

  到了天上,金火竟在空中散开,慢慢显出一束沉甸甸的稻穗形状,穗尖还微微下垂,像是真的压弯了。

  这次。

  河滩上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出一片惊呼。

  “这……这是咋子弄的?”

  “天上长出稻子咯!”

  甘家管事张着嘴,抱着胳膊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上那片渐渐散开的金光,半天没合上。

  薛环没停,又点燃第三支。

  这回是水车。

  青白色的火点拖出圆弧,在夜空里排成一个转轮的模样,竟真有几分转动的错觉。

  第三支升空时。

  红、金、青白三色交织在一起,铺出一片蜀锦纹样,层层叠叠,像是有人把整匹锦缎挂在了天上。

  商人堆里彻底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