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不如大长老那么广，但在百米之内，他的感知精度不输任何人。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用神识扫一遍后方，确认没有尾随者，没有人从后面包抄。
他的神识扫过密道后方的时候，偶尔会掠过石壁上那些倒三角形的狮心家族暗记。
克律塞斯留下来的标记还在，没有被破坏过。
张守拙道长则是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一手拿着克律塞斯提供的路线图，一手托着罗盘。
路线图是一张手绘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标注了下水道系统的分支岔路和密道的走向。
罗盘的指针在密道的微弱能量场中微微颤动。
指针的尖端在刻度盘上来回摆动，幅度不大，频率稳定。
道长每隔一段路就会低头看一眼罗盘，再对照路线图确认方向。
顾明则是走在道长旁边，手里拿着便携式能量检测装备。
装备的外壳是军绿色，巴掌大小，正面是一块长方形的液晶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实时能量波动数据。
装备的灵敏度被调到了最高档，任何异常能量都会在屏幕上显示为一个跳起的峰波。
他每隔一会就低头看一眼屏幕。
目光从跳动的波形曲线上一扫而过，确认数据平稳后继续前进。
密道岔路很多。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岔路口，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同时向三个方向延伸。
下水道系统在帝都地下蜿蜒了几百上千年，历代城防工程不断扩建，新管道套着旧管道，废弃的支路和仍在使用的干道互相交错。
没有地图的话，在这里面转上三天都找不到路。
但克律塞斯给的路线图把每一个岔路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狮心家族修这条密道的时候是花了大力气的。
张守拙道长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把罗盘举到眼前。
他对照路线图上的标注，目光在羊皮纸和罗盘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然后抬头看向岔路口右侧的墙壁。
他在墙上找到了那个暗记。
倒三角形，刻痕很小，边缘被苔藓半遮着。
他用指尖抹开苔藓，露出下面完整的刻痕。
三条短线组成一个倒三角，每一条线的长度都刚好是一个指节。
刻痕的底部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正确的岔路方向。
“右侧。”道长低声说。
诺顿从后面跟上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墙上那个倒三角。
他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
“他倒是没骗我们，标记都在。”
“刚才那个岔路口有一个，这个也有，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顾明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能量检测装备的屏幕上。
密道里的能量波动一直很平稳。
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波形线在基准线附近小幅波动，偶尔跳起一个小峰也是地下水流的自然能量干扰。
他看了一眼定位装置，屏幕上显示他们已经在地下行进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路程。
按照当前速度估算，还需要再走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达出口。
走了接近两个小时后，顾明手中的能量检测装备忽然波动了一下。
屏幕上的绿色波形线猛地跳起一个尖峰。
峰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干扰信号都高出好几倍，然后迅速回落。
回落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秒就回到了基准线附近。
但那个尖峰的轮廓还残留在屏幕上。
顾明立刻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他手掌平举，五指并拢，往前压了一下。
诺顿看到手势，立刻收住脚步，神识后探的力度加倍，覆盖范围从一百米扩展到了两百多米。
张守拙道长将路线图折好收进怀里，罗盘端平，双眼盯着指针的颤动幅度。
精灵大长老在前方停步，没有回头，但他的神识向前延伸的强度明显提升了。
前方的能量场在他神识的笼罩下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分析。
“什么情况？”诺顿压低声音问。
顾明低头看着装备屏幕。
他调出刚才的波形记录，把那个尖峰放大。
峰值的高度、峰宽、回落曲线的斜率。
这些数据组合在一起可以大致判断能量来源的性质。
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看向头顶黑漆漆的密道顶部。
密道的顶部是粗糙的岩石表面，湿气在上面凝结成水滴，每隔几秒就有一滴落下来，打在他脚边的石板上。
他拿起定位装置，对照了一下当前坐标。
定位装置的屏幕显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在帝都南城城墙的正下方，深度大约在地面以下二十多米。
“我们到帝都城墙下了。”
这句话一出口，四人同时打起精神。
精灵大长老的神识从前方收回，集中向上方和前方的交界处延伸探查。
他的神识穿透了密道顶部的土层和岩石，触碰到了地面上方城墙基座的能量场。
那里有一层致密的能量层，是护城大阵在地下深处渗透下来的余波。
能量很稳定，没有波动，也没有亡灵污染的气息。
诺顿的神识向后方收紧，将后探范围压缩到五十米，但感知精度提升到最高。
他闭上眼睛，神识像一张被拉紧的网，把后方五十米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筛了一遍。
没有异常。
张守拙道长盯着罗盘。
指针的颤动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方向上偏了半格。
护城大阵的能量渗透对罗盘有干扰，这在预料之中。
不过他的判断是。
这其中没有亡灵气息的干扰，红色阵法没有在城墙下方留下明显的能量痕迹。
密道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滴从顶部滴落的声音和四个人压低了的呼吸声。
精灵大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
“上方有能量残留，很淡。”
“应该是护城大阵的能量渗透，不是红色阵法的异常波动。”
“城墙上的护城大阵已经运行了几百年，能量向下渗透是正常现象。”
“我见过类似的情况，旧大陆上有的城防结界在地下深处也会有这样的余波。”
诺顿也开口了，眼睛还闭着，神识仍然覆盖着后方：
“后方也没有问题。”
“从我们出发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跟踪。”
“密道里只有我们四个人的气息。”
“水流的能量干扰有，石壁的自然能量波动有。”
“但没有活人的魔力残留，也没有亡灵的痕迹。”
张守拙道长收起罗盘：
“罗盘的指针刚才偏了半格，是护城大阵渗透下来的余波造成的正常偏差。”
“贫道在希望城的城防阵法附近也测到过类似的偏差值。”
“红色阵法的能量频率如果和护城大阵不同，罗盘应该有更明显的反应。”
“目前没有看到那种反应。”
顾明也重新检查了一遍能量检测装备的波形记录。
这个能量波动确实是护城大阵传来的。
以现在的结果来看，那个红色的阵法的具体能量方式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隐蔽。
他关掉比对界面，收起定位装置，对三人点了点头。
“走吧。”
第400章 潜入帝都！这完全不是帝都面临战争的状态！
四人继续前进。
密道在他们脚下延伸，坡道开始缓缓往上走。
石板从湿滑变得相对干燥，苔藓越来越少，墙壁上的水汽也在逐渐消退。
空气中下水道的腐臭味变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的灰尘味，带着老旧木料和积灰的气味。
精灵大长老又走了一段路之后，抬手示意。
他的手指向前方，指尖在照明术的光芒中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前方五十步，密道尽头，有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个密闭空间，没有活人，没有能量异常。”
密道的尽头是一道狭窄的暗门。
暗门由铁皮包边，表面覆盖着一层伪装用的砖石纹路，和两侧的墙壁融为一体。
顾明走上前检查暗门的机关，门框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凹陷里藏着一个铁质的把手。
把手上没有灰尘，说明近期被使用过。
他握住把手试了一下，机关灵活，没有卡顿。
克律塞斯逃走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走的是下水道。
而这里，其他三百多狮心骑士团的精锐成员们，走的就是这道门。
诺顿走到暗门前，伸手在门框周围摸了一圈，检查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他把门框的每一条边都仔细摸过，铁皮包边完好，没有撬痕，没有魔法残留。
他退后一步，对顾明说：
“门是好的，没有被破坏过。”
“克律塞斯出去之后，这道门应该没有被艾伦的人动过。”
顾明看了一下定位装置。
屏幕上显示他们当前的位置在帝都内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的地下室，和克律塞斯提供的位置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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