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了不到半分钟。
赵敏停了下来。
她坐在地上,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抓,脸上的表情极为怪异,又哭又笑。
“嘿嘿嘿。都是假的。”
赵敏嘴里咕哝着含混不清的音节,视线在众人脸上挨个扫过:
“你们都是骗我的。你们这群穷光蛋,嫉妒我有钱。你们都是我的奴才。”
她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包臀裙皱巴巴地卷到大腿根,露出那对宾利翅膀的纹身。
赵敏伸出手,冲着躲在最边上的艾天碧招了招:
“哦齁齁。来,天碧狗狗,撮撮撮。快过来。”
“你快来给我舔脚!快给赵姐我擦皮鞋。擦干净了,本小姐赏你个狗盆。”
艾天碧往后退了两步。
“滚远点!死疯子!”艾天碧指着她怒骂。
赵敏被骂了也不恼。
她转过头,盯上了台阶下面的王伟。
她做了个极其恶心的扩胸运动动作,扭着腰喊:
“王伟小猪猪!快来呀!妈妈这就来喂你喝奶奶咯。”
王伟头皮发麻,胃酸翻涌,偏过头去干呕了两声。
“离哥,我真快吐了。”王伟拍着胸口:“这也太下头了。”
赵敏毫不在意他们的反应,转身扑向丽丽。
“丽丽!好闺蜜!咱们一起住大平层啊!”
赵敏一把扯住丽丽的胳膊,疯狂拉扯:
“快点!跟着我摇起来吧!舞池的灯光好闪耀!苏喂苏喂苏喂!!!”
丽丽被这疯子吓了一跳。
“滚开啊!”
丽丽用力甩开赵敏的手,反手就在她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自己找你那好哥哥摇去吧!”
这疯批的架势把所有人都给吓住了。
刚来时,分为三个阵营,互相攻击的丽丽、艾天碧、王伟三人,
这会儿出奇地默契,纷纷倒退,一起挤在卡座最边缘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三个曾经水火不容的人,结为同盟,谁也不敢靠近那个手舞足蹈的疯子。
只有赵敏孤零零地站在卡座中央。
她一个人跳着不成样子的社会摇,手脚极不协调地挥舞,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唱着难听的舞曲。
孤军奋战,疯得彻底。
白离把张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这煞笔估计是真疯了。”
白离偏头对王伟交代,语气干脆:
“我们找时机准备跑路吧,这不跑的是傻逼。”
王伟连连点头,胖脸煞白。
他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听离哥的。撤撤撤。再看下去长针眼。”
台阶上的赵敏跳累了。
她停下那段极其辣眼睛的舞蹈,双手自然下垂。
喧嚣的酒吧里,她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赵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肚子。
她用指甲在肚皮上划出几道红印,开始喃喃自语,声音又低又哑。
“林永德……亲生哥哥……”
“到底哪个林永德,才是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啊?”
赵敏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哪辆宾利才是属于我的啊?我还要搬进那个有大落地窗的复式房里呢。”
“为什么这么对我。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吓人。
赵敏发了狂。
她两只手死死揪住自己头发,用力往下扯。
鼻涕混着眼泪糊满全脸。
“扑通。”
她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玻璃上。
赵敏仰起那张凄厉可怖的脸,对着天花板,发出绝望的嘶吼。
“妈!”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第170章 你流血了..
下一秒。
赵敏因为超越精神负荷的情绪剧变,加上刚刚疯魔般扭动身躯的夸张幅度。
再加上之前挨了艾天碧那一记重踹的伤势,终归是压制不住了。
她刚要爬起,整个人忽地踉跄了一步。
赵敏只感觉双腿软绵绵地失了力气,直挺挺往前栽倒。
“哎哟!”
赵敏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肚子,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大腿根部,从包臀裙下流了出来,和地板上的酒液混作一堆,触目惊心。
站在最边缘的丽丽低头扫了一眼,本能地往后连退数步。
“赵敏......你流血了......”丽丽声音发颤,手指着地上那滩秽物。
她恨这个女人入骨。
可真见到这血腥的场面,仍旧头皮发麻。
赵敏躺在满地狼藉里,瞳孔涣散,视线早已不再聚焦。
但作为母性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艰难地往下挪了挪视线。
就看了一眼。
“孩子......”
“我的宝宝啊!!!”
赵敏嚎丧起来,两只手胡乱扒拉着满地的玻璃渣,不管不顾地想要止血。
“救命啊!120!快打120!”
赵敏涕泪横流,冲着周围的人发疯般咆哮:
“该死的120怎么还没来?!快点来救我的孩子啊!”
在场所有成年人心知肚明。
四个月。
这个孕周根本不存在早产保胎的说法。
大出血到了这种地步,结果只有一个。
流产。
那个跨越道德人伦底线、用最腌臜手段弄进肚皮里的孽种,终究是没能撑到降临人世的那一天。
周围围观的蹦迪男女早被这诡异的伦理大戏雷得外焦里嫩。
这会儿见血了,谁也不敢上前。
几十号人哗啦啦全往后撤拉开距离。
这逆天的因果,沾染上一点都嫌晦气。
“离哥,这特么就流产了?”
王伟拍着胸口,躲在台阶最下面,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恶有恶报,这叫什么?这叫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孽种出世啊。”
白离抖落烟灰,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这种烂到骨子里的算计,落得这个下场,连让人同情的资格都没有。
张倩把脸埋在白离的臂弯里,压根不想看那血呼啦嚓的场面。
“真脏。活该。”小丫头啐了一口。
好在,不过十几秒钟。
手电筒的强光打穿了酒吧二楼的昏暗。
“全部后退!把路让开!”
威严的呵斥声响起。
乌尔乌尔乌和120的急救人员同时赶到现场。
急救医生提着箱子冲进八号卡座,迅速剪开赵敏的衣物,挂上止血吊瓶。
三两下把人抬上担架。
赵敏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嘴里还在毫无逻辑地胡言乱语,双手抓着担架边缘不肯松手。
趁着医护人员抢救的空当。
乌尔乌尔乌的警务人员行动极其迅速,拉起警戒线,把卡座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队的队长三十来岁,身穿制服,腰板笔挺。
他凌厉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艾天碧和丽丽,眉头紧紧皱起。
他在物色个能把事情说清楚的明白人。
视线掠过台阶,落在了白离身上。
队长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便认出了这张脸。
昨晚,就在云顶天宫一号别墅门口。
他亲眼见过眼前这位年轻人。
不仅是那套象征平县最顶端财力的一号别墅的主人,当时旁边还站着李富贵。
两人有说有笑,关系匪浅。
这可是通天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