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6章

  他反手握住张启洪那粗糙的大手,带着几分歉意笑道:“张叔,这顿酒我先记下了,改天我提着两瓶好酒专门去给您赔罪。但这会儿……真不行。”

  周铭指了指楼上,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秋萍……她还在上面吧?”

  一听到“秋萍”这两个字,张启洪一下就懂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

  “你家秋萍这个丫头片子啊……真是个犟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犟!”

  张启洪从兜里掏出一杆旱烟袋,想点上,又想起这是实验室门口,禁烟,便只好烦躁地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每天就把自己锁在那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和种子。”

  “一日三餐?哼,那对她来说就是多余的任务!我要是不让人给她送饭,她能饿死在里头!送进去了也不好好吃,经常是早上的馒头放到晚上,硬得都能砸死狗了,她就那开水泡一泡,两口就吞下去了。”

  “我说她两句,她还总有理,说什么实验到了最关键的节点,数据一刻都不能断,人一走开,数据就废了。”

  张启洪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就拿昨天晚上来说吧,队部值班的同志起夜的时候看里面灯还亮着,那是凌晨两三点啊!”

  “今天早上我六点多过来开门,好家伙,灯还亮着!她在里头忙得跟个陀螺似的,眼圈黑得像熊猫。我问她睡没睡,她就冲我傻乐,说眯了一会儿。”

  “周铭啊,你回来得正好。”张启洪拍了拍周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话我们说了她当耳旁风,你说了她肯定听。”

  “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个什么杂交水稻虽然金贵,但也没人命金贵啊!她要是这么个熬法,身体迟早得垮掉。到时候身体垮了,还搞什么科研?你赶紧上去劝劝,把这头倔驴给我拉回来!”

  周铭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随着张启洪的描述,他脑海里浮现出沈秋萍那瘦弱的身影,在深夜孤灯下,忍着饥饿和困倦,死死盯着显微镜的样子。

  他知道沈秋萍是个要强的人,也知道她对农业技术的痴迷。

  但他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竟然拼命到了这种自虐的程度。

  周铭心里愧疚得慌。

  “张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周铭深吸了一口气,“我这就上去。这顿红烧肉先欠着,回头我一定好好谢您,要是没有您平日里照应着,这丫头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张启洪摆了摆手,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咱们爷俩说那个‘谢’字就生分了。你和秋萍不容易,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赶紧去吧,别跟我这老头子磨叽了,快去!”

  说完,张启洪很识趣地挥挥手,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年轻人。

  周铭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走进了楼道。

  队部会议室改造的实验室,混合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

  周铭走到实验室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轻轻地往里看去。

  实验室并不算太奢华,毕竟条件有限,但在现有的基础上,已经被沈秋萍做到了极致的专业。

  一排排定制的铁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规格的玻璃器皿和水培槽。

  那些水培槽里,一株株精心培育的水稻秧苗,正贪婪地吸吮着养分,在专用的植物补光灯下,透着一种勃勃生机的嫩绿。

  长条形的实验桌上,堆满了各种烧杯、试管、显微镜,以及厚厚的一摞摞写满了数据的记录本。

  虽然东西多,但却丝毫不显杂乱,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子严谨的科学美感。

  此时,实验室里除了沈秋萍,还有几个看着很年轻的面孔。

  这些都是沈秋萍从各大高校“挖”过来的好苗子。

  他们穿着白大褂,有的正趴在水培架前,拿着卡尺小心翼翼地测量秧苗的高度;有的正坐在显微镜前,聚精会神地观察切片;还有的在水池边清洗着刚用过的试管,动作轻柔而熟练。

  周铭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瞬间锁定在了最里面的那张办公桌前。

  沈秋萍穿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显得她的身形愈发单薄。

  即便只是一个侧影,周铭也能清晰地看到她那略显蜡黄的脸色。

第550章 我的女友是学霸

  沈秋萍原本圆润的脸颊此刻有些凹陷,颧骨微微凸起,那双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下,是一片无论怎么遮掩都藏不住的青黑。

  她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簪子,几缕碎发垂下来,显得有些凌乱。

  “小刘,这个培养液的PH值是不是有点偏高了?再测一次,一定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个阶段的幼苗对酸碱度非常敏感,一点都不能马虎。”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的沈老师,我马上重测!”那个叫小刘的学生赶紧点头。

  沈秋萍看着学生重新操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过身,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准备走回办公桌继续写报告,连拿起杯子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周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他知道沈秋萍在拼什么。

  当初沈秋萍从学校实验室走出来,进入红旗科技,她就不愿意当花架子。这傻丫头。

  周铭轻轻迈步,想要走进去。

  “哎!你干什么的?”

  突然,一声充满警惕的低喝声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一个正在门口附近整理数据记录的男生,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佩戴工作证的周铭。

  在他眼里,实验室是神圣的禁地,除了内部人员,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随意进出,哪怕是县里的领导来了,也得先通报。

  男生几步窜到周铭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上下打量着周铭这身虽然昂贵但明显是“社会人”打扮的行头,眉头紧皱:

  “这位同志,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实验室,有很多重要的实验数据和样本,外人是不能随便参观的!请你马上出去!”

  这一嗓子,把实验室里那种专注的氛围瞬间打破了。

  其他几个学生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来。

  周铭这几个月都在外面跑,东洋、香江两头飞,根本没在实验室露过面。

  这些新来的学生,自然不认识这个传说中的“幕后大老板”。

  面对这个“愣头青”的阻拦,周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秋萍带出来的兵,有责任心,有纪律性!

  要是随便来个人都能大摇大摆地进去,那这实验室才叫没救了。

  周铭停下脚步,没有硬闯,也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而是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他看着那个男生,放轻了声音,客客气气地说道:

  “这位同学,我找秋萍。”

  “秋萍?”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对,我找一下你们沈老师。”周铭指了指里面那个熟悉的身。

  “麻烦你通报一声。”

  虽然周铭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几乎是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正在最里面低头写报告的沈秋萍,握笔的手就猛地一抖。

  这个声音……

  沈秋萍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那一秒钟对她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啪嗒。”

  手中的钢笔滑落,掉在桌子上。

  她转过身。

  “周铭?”

  沈秋萍的声音颤抖着。

  “周铭!!”

  沈秋萍的眼睛一下就明亮起来。

  随后沈秋萍的眼眶红了又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可她毕竟是这间实验室的负责人,是这群大学生的导师。

  她强行稳住心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几欲喷薄而出的情感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轻轻推了推周铭的胸膛,示意他注意场合。

  然后转过身,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与威严。

  “小赵,小刘,还有大家……”沈秋萍叫着那几个学生的名字,“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把手里的实验材料各自整理好,尤其是那一组正在进行光照测试的秧苗,数据一定要封存好。剩下的工作明天再继续,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周总单独谈谈。”

  学生们这才如梦初醒。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既有震惊,又有恍然大悟后的敬畏。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周总!

  那个一手创立了红旗科技,不仅在国内风生水起,甚至把生意做到了东洋、做到了香江的大老板!

  更是给他们提供了全省乃至全国最好的实验设备和经费支持的幕后金主!

  之前大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私下里没少猜测这位周总是不是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中年暴发户。

  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这么英俊,而且……看他和沈老师那股子亲昵劲儿,分明就是一对璧人啊!

  那个刚才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拦住周铭的男生小赵,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两只手绞着衣角,结结巴巴地走到周铭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周……周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刚才多有冒犯,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原谅我这一回!”

  周铭看着这个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男生,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小赵的肩膀,语气温和:“不知者不怪。再说了,你有这份警惕性是好事。实验室重地,确实不能随便进人。要是随便谁都能进来蹓跶,那我投的这些钱才真是打水漂了。你做得很好,以后继续保持。”

  这一番话,既给了台阶下,又肯定了对方的工作,瞬间化解了尴尬,也让小赵感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大老板的气度啊!

  “谢谢周总!谢谢周总!”小赵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给周总守好大门。

  学生们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一个个眼神暧昧地看了看周铭和沈秋萍,然后很识趣地鱼贯而出,甚至还有个机灵的女生在出门的时候,贴心地把实验室的大门给带上了。

  “咔哒。”

  随着门锁轻扣的声音响起,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恒温箱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沈秋萍再也绷不住了,她转过身,还没等周铭开口,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归巢的乳燕,一头扎进了周铭的怀抱里。

  周铭反手紧紧地抱住她,感受着怀里那具略显单薄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有些苍白的嘴唇。

  沈秋萍嘤咛一声,身子软得像是一滩水,只能紧紧依附着周铭。

  良久,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在这个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秋萍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她有些害羞地把头埋进周铭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或是担心刚才那些学生还没走远,万一去而复返看到了不好,便有些慌乱地轻轻推开周铭,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别……别这样,万一被人看到了……”

  周铭看着她这副羞涩的小女儿姿态,忍不住轻笑出声,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的内兜掏出了那个在香江精心挑选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沈秋萍好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周铭把盒子递给她。

  沈秋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那条精致的白金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吊坠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清雅脱俗,正合她的气质。

  “真好看……”沈秋萍的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朵莲花。

  “来,我给你戴上。”

  周铭拿过项链,绕到沈秋萍身后,拨开她那一头有些凌乱却依然柔顺的长发,将项链轻轻扣在了她的脖颈上。

  冰凉的链子贴上肌肤,沈秋萍微微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