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燕京,邮电部大楼,某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
余领导正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上班第一件事,先泡一杯浓茶,然后雷打不动地浏览当天的主要报纸。
《人人日报》《光明日报》……
他一份份地翻阅着,神情专注。
最后,他拿起了那份发行量巨大、影响力深远的《参考消息》。
刚翻开第一版,一行醒目的黑色标题就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东洋通信行业协会正式采纳我国汉显寻呼机技术标准,红旗科技扬威海外!》
“什么?!”
余领导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把那篇报道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越读,他的呼吸就越急促;越读,他的眼神就越明亮。
报道详细讲述了红旗科技如何凭一己之力打开东洋市场,如何迫使东洋废除歧视性法案,最终让东洋全盘接受夏国制定的技术标准的全过程。
“好!好!好!”
读罢,余领导猛地一拍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脸都红了。
作为邮电系统的负责人,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卖出去几台机子的问题,这是标准的输出!是一流企业的标志!
更让他感到震撼和敬佩的是,红旗科技做成这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完全没有借用国家的一分一毫力量,纯粹是靠着过硬的技术和高超的商业手段,硬生生在强敌环伺的东洋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才是咱们国家的脊梁企业啊!”余领导感叹道。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余领导心里一动,赶紧接起电话:“喂,我是老余。”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威严却难掩激动的声音——那是上级部门的一位大领导。
“老余啊!你看到今天的《参考消息》没有?”
余领导连忙挺直腰杆:“领导,我正在看!正在看呢!我也刚看到!”
“哈哈哈哈!”大领导在电话里爽朗地大笑起来,“这个红旗科技,真是太厉害了!太给咱们长脸了!居然直接把咱们自己制定的标准,变成了东洋那边的强制标准!这在咱们国家的工业史上,都是头一遭啊!”
“是啊领导!”余领导也激动地附和道,“我看了也是热血沸腾啊!这说明咱们的技术,完全不比外国人差!”
“没错!”大领导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老余,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的胜利,这也是咱们国家改革开放成果的体现。这种既有技术又有骨气的企业,咱们必须得保驾护航!”
“你赶紧行动起来,以你们部门的名义,要对这样的企业提供实质性的支持!政策上、资源上,能给的都要给!”
大领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上次就跟你提过,寻呼机这个东西,方便快捷,是未来通讯的一个重要补充。既然咱们自己的企业技术这么成熟,还在海外开了花,那咱们国内更得跟上节奏!要大力推广,让老百姓都用上咱们自己的好东西!”
余领导立刻站起身,对着话筒大声保证:“领导您放心!咱们这边其实已经动起来了!我和红旗科技那边一直有对接,目前已经在沪市、羊城、燕京等几个大城市展开试点了。接下来,我们会加快步伐,争取在半年内,把寻呼网络覆盖到全国所有的省会城市!”
余领导迟疑一会儿之后说道:“汉显寻呼机在东洋是火了,在香江也卖疯了,这是好事。但咱们国家的底子毕竟薄,这玩意儿一台两三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要想在国内也像国外那样普及,肯定是有难度的。”
余领导又说道:“目前我们在几个大城市的试点情况来看,虽然反响很热烈,但主要还是集中在企事业单位和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个体户手里。覆盖面和普及速度,确实跟东洋、香江那种发达地区没法比。”
“咱们的经济水平摆在这儿,老百姓的腰包还没鼓起来,这也是客观事实嘛。”余局长叹了口气,这是摆在眼前的一道坎。
“老余,你这个思想可要不得啊!”领导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国家的经济水平是在一步步提高的嘛!咱们搞通信的,眼光要放长远。现在看着是奢侈品,说不定过两年就是日用品了呢?”
“再说了,通信行业的发展和经济水平的提高,这两者并不矛盾。”
“甚至可以说,通信越发达,信息越流畅,反而能带动经济更快发展。只要咱们方向对了,不管是技术标准还是网络建设,咱们就稳步推进!红旗科技已经在前面冲锋陷阵给咱们长了脸,咱们在后面做后勤保障的,可不能掉链子!”
“明白了领导!”余局长只觉得心头一热,“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哪怕是再难啃的骨头,咱们也得把它啃下来!咱们自己的技术,绝不能在自己家里受冷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州。
一架从深市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在江州机场。
第549章 绵绵不断的思念
舱门打开,周铭和李翠红拎着简单的行李,深深地吸了一口家乡那略带湿润的空气。虽然只是离开了几个月,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铭哥!这儿!这儿呢!”
刚走出接机口,一个兴奋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只见刘八一正站在人群里,挥舞着手臂,那张憨厚的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八一!”周铭笑着走过去,捶了一下刘八一的肩膀,“你小子,这几个月没见,怎么又壮实了一些?”
“嘿嘿,那可不!天天在厂里跑上跑下的,能不壮吗?”刘八一挠了挠头,接过周铭手里的行李,“翠红姐呢?咋没跟你一块出来?”
“这儿呢!”
李翠红推着行李车从后面跟了上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时髦的风衣,头发也烫了个卷,看着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这几个月在香江的历练,让这位曾经的村姑身上多了一份都市女性的自信和从容。
“哎呀翠红姐!你这……这也太洋气了吧!”刘八一眼睛都直了,“这要是回了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估计都不敢认你了!”
“去你的!就你会贫嘴!”李翠红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三人上了车,吉普车轰鸣着驶出机场,朝着江城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刘八一那张嘴就没停过。
“铭哥,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天咱们江州市可是炸了锅了!”
刘八一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前两天《参考消息》登了那个新闻,说咱们红旗科技的汉显寻呼机标准,被东洋那边全盘采纳了!这事儿现在传得神乎其神的!”
“街头巷尾的老百姓,还有那些机关单位的干部,见面第一句话不是问‘吃了没’,而是问‘你看报纸了吗?咱们红旗科技牛大发了!’”
“大家都在议论,说咱们这是真给国家长脸了!那可是东洋啊!以前都是咱们求着学人家的技术,现在倒好,咱们直接把标准给他们定死了!让他们必须按咱们的规矩来!这叫什么?这就叫扬眉吐气!”
“这种事,应该是自唐朝之后第一次了吧。”
刘八一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有人说,咱们咱们红旗科技也算是扬我华夏之威了!”
听到这儿,坐在后排的李翠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周铭。
周铭在东洋那一连串的操作——暗度陈仓、借刀杀人、釜底抽薪,最后还逼得松下那个老狐狸不得不低头合作,这其中的惊心动魄和智谋博弈,其过程的确曲折。
只可惜,这些内幕,外人根本不知道。
他们看到的,只是报纸上那几行轻飘飘的字,和最终那个光辉灿烂的结果。
“行了八一,好好开你的车吧。”李翠红笑着打断了刘八一的滔滔不绝,“你铭哥累了,让他歇会儿。”
刘八一回头看了一眼,见周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真的睡着了,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其实周铭并没有睡着。
他只是在想事情。
或者说,在想一个人。
几个月了。
从去香江布局,到跟NEC斗法,再到跟山口组周旋,最后搞定松下。
这一连串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让他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现在,尘埃落定,那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种深深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沈秋萍。
几个月没见,不知道她瘦了没有?实验室里的事情那么杂,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周铭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他在香江的一家老字号金店里,特意给沈秋萍挑选的一条项链。
虽然不算特别昂贵,但那个款式很别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清雅脱俗,跟沈秋萍的气质很配。
一个多小时后,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的楼下。
“到了!”刘八一拉上手刹,一脸兴奋地转过头,“铭哥,翠红姐,今天我在咱们县最好的东方红饭店订了个大包间!把厂里的几个骨干都叫上了,咱们好好吃一顿,给你们接风洗尘,顺便庆祝一下咱们在东洋的大胜仗!”
李翠红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下车拿行李。
然而,周铭并没有去拿行李,而是直接走向了那辆停在旁边的、属于他自己的专用吉普车。
“八一,翠红,你们先去吃吧,我就不去了。”周铭一边掏出车钥匙,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刘八一一下子愣住了,张着大嘴,半天没反应过来,“铭哥,你这是咋了?这都到家门口了,连饭都不吃就走?咱们都等你半天了啊!”
“我回一趟红旗公社。”周铭拉开车门,动作利索地钻了进去,发动引擎,“你们不用管我,晚上也不用等我了。”
说完,吉普车轰鸣一声,在刘八一错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
“这……这是啥情况啊?”刘八一一脸茫然地看着李翠红,“翠红姐,铭哥这是咋了?是不是在香江受啥刺激了?还是厂里出啥大事了?”
李翠红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表情也有一些复杂。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楚。
“你就别瞎猜了。”李翠红拍了拍刘八一的脑袋,“你铭哥那是归心似箭。厂里没事,他是急着去见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刘八一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嫂子啊!沈秋萍嫂子!”
“废话!除了她还能有谁?”李翠红白了他一眼,“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既然老板不在,那咱们就自己去吃。走,我也饿了,今晚非得好好宰你一顿不可!”
“嘿嘿,那是那是!嫂子最大嘛!”刘八一傻笑着,重新发动了车子,“那咱们走着!东方红饭店,红烧肉管够!”
很快,越野车就熟门熟路地扎进了红旗公社二大队。
车还没停稳,那股子属于乡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就顺着车窗缝钻了进来。
周铭深吸了一口气,这味儿,比香江市那些高级香水混杂的脂粉气,要让他塌实得太多了。
“吱嘎——”
刹车声在空旷的队部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铭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这里原本是二大队的队部,现在这地方已经被部分改成了沈秋萍的实验室。
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日头偏西,把大院里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
不少队部的工作人员,正陆陆续续地从楼里走出来。
很多人都在给周铭打招呼。
“哎哟,周铭回来啦!”
“周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铭笑着点头,打招呼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刚准备往楼梯口走,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正背着手、提着个旧布包往外走的中年汉子。
正是二大队的队长,张启洪。
张启洪正低头琢磨着队里的事,冷不丁看到周铭,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哎哟!周铭吗!”
张启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褶子瞬间就像花儿一样绽开了。
“你个臭小子!啥时候回来的呀?啊?也没个信儿!”
周铭笑着说道:“张叔,您就别寒碜我了。我这不是刚下飞机,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奔这儿来了嘛。怎么样,这一向身体还硬朗?”
“硬朗!硬朗着呢!只要看着咱们公社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二十年!”张启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周铭的手就不撒开,“正好!今天巧了,你婶子昨天刚在那河沟里摸了几条野生的大鲫鱼,又割了一刀好五花肉。走走走!今晚去叔家,让你婶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咱们爷俩必须得整两盅!”
在张启洪眼里,周铭不管在外面生意做得多大,赚了多少外国人的钱,那也就是自家那个有出息的后生。
这一见面,那种朴实的亲热劲儿,根本不掺假。
周铭心里一热,在这个功利的世界里,这份纯粹的乡情最是难得。
但他眼神下意识地往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瞟了一眼,心里那股子抓心挠肝的思念让他实在没法在这个时候坐下来喝酒吃肉。
上一篇:盲盒批发商,开局疯狂破防PDD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