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别人。”
裴凝雪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杨枝甘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敢看?”
“笑话!我是那种人吗?”陈知梗着脖子,“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站住。”
身后传来裴凝雪的声音。
陈知脚步一顿:“又干嘛?”
“既然也是女儿……”
裴凝雪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后,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那给点抚养费不过分吧?”
陈知猛地回头。
裴凝雪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有些慌乱的自己。
她晃了晃手里的甜品袋子,“这只是利息。”
“本金呢?”陈知警惕地问。
裴凝雪没说话。
她突然伸出手,拽住陈知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拉。
陈知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双手撑在了门框上,把裴凝雪圈在了中间。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
就像是他在壁咚她一样。
裴凝雪并没有躲,反而抬起头,那双平时清冷高傲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本金就是……”
她的手指顺着陈知的衣领滑落,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今晚,陪我聊聊《斗罗大陆》?”
陈知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女人,是在玩火!
就在这时。
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软糯的声音响起。
“陈知?你还没回房间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说话……”
是李知意!
陈知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走廊拐角。
而裴凝雪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她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陈知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不想被你的小青梅误会的话……”
“就进来。”
她手上一用力,试图把陈知拉进房间。
陈知没有顺着她的力道进去,反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房间里一推!
“聊个屁!自己看书去吧!”
砰!
一声巨响。
陈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把裴凝雪推进屋,然后从外面把门狠狠带上。
世界安静了。
陈知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转过身,背靠着508的房门,脸上挂起一副淡定的表情。
“陈知?”
李知意走了过来,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紧闭的房门,“刚才……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关门?”
陈知面不改色,指了指身后的门牌号:“哦,这屋的门锁好像有点问题,刚才路过的时候被风吹开了,我还以为闹鬼了,就顺手帮忙关一下。
这酒店,设施太差,明天得投诉。”
李知意眨了眨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着陈知那张正气凛然的脸,还是点了点头。
“哦……那你快回去吧,天气太热了。”
“这就回。”
陈知保持着微笑,目送李知意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身后,508的房门内。
裴凝雪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足足五秒。
随后,她气极反笑,把那杯杨枝甘露重重顿在桌上。
“陈知……你行。”
第126章 匆匆那年
京城之行结束得有些仓促。
主要是那位伍子戏学长后来实在没脸再出现了。自从陈知抛出“异父异母的亲女儿”这个设定后,整个夏令营期间,只要陈知和裴凝雪走在一起,周围人就会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至于裴凝雪对陈知在口头上占她便宜这件事。
裴凝雪对此的报复很简单。
回程的高铁上,她让陈知给她剥了一路的开心果,。
陈知那句“爸爸带你不容易”,被她记在了小本本上,利息按天计算。
……
回到江城,夏天最热的时候刚过,高三的阴云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江城一中的高三楼是独立的,门口挂着那种让人一看就血压升高的红色横幅:“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教室后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那种紧迫感,就像是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抽。教室里永远弥漫着风油精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林晚晚走了。
作为艺考生,她得去省会参加长达半年的集训。走的那天,陈知去送她。
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拽着陈知的袖子不肯松手。
“陈知,你不许趁我不在就和别的女生跑了!”林晚晚一边抹眼泪一边放狠话,毫无威慑力,“特别是那个裴凝雪,她……她太坏了!”
“放心吧。”陈知帮她把乱糟糟的刘海理好,“等你成了大明星,我还要靠你养呢。”
“那说好了,你要做我的头号粉丝。”
林晚晚走了之后,陈知的生活变得两点一线,枯燥无比。
唯一的调剂品,大概就是身边的两位护法。
李知意还是那么乖。
她会在每天早自习前,默默地在陈知桌肚里塞一盒温热的纯牛奶,有时候是剥好的核桃仁。
她话不多,只是在陈知做题累了卷子趴在桌上装死的时候,会用笔帽轻轻戳戳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写满了解题思路的便利贴。
字迹娟秀,还画着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而裴凝雪,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自从那次黑丝事件和夏令营事变后,这坏女人似乎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表面上,她是高冷学霸,是老师眼里的心头肉。
但在课桌底下,在那层层叠叠的试卷掩护下,她总能玩出点新花样。
有时候是早读课,陈知正背着《蜀道难》,突然感觉大腿上一凉。低头一看,一只穿着过膝袜的脚正若无其事地踩在他的鞋面上,还嚣张地蹭了蹭。
陈知瞪过去。
裴凝雪手里转着笔,目视前方,嘴里流利地背诵着:“侧身西望长咨嗟……”
仿佛桌底下那只作乱的脚不是她的一样。
这种地下的勾当,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游戏。
比起枯燥的刷题,这种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的刺激感,居然成了陈知高三生活里最大的提神剂。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模、二模、三模。
试卷堆起来的高度超过了陈知的头顶。
就连那个总爱找茬的教导主任谢顶,最近巡视班级的时候,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群即将上战场的宝贝疙瘩。
六月。
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最后的一堂课,英语老师没有讲题。
她穿着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她在黑板上写下“前程似锦”四个大字,转过身时,眼眶有点红。
“同学们,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以后啊,没人再没收你们的小说,没人再管你们早恋,也没人再逼着你们穿这身丑得要死的校服了。”
班里一片寂静,紧接着,不知道谁带头抽噎了一声,哭声瞬间连成一片。
就连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几个男生,也都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陈知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香樟树叶,心里也难得地涌起一股酸涩。
这操蛋的青春啊,终究是要散场了。
……
6月7日。
高考第一天。
天公作美,下了一场小雨,带走了连日来的燥热。
江城一中考点外,乌压压的全是人。
家长们穿着旗袍、拿着向日葵,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交警在路口拼命地吹着哨子,维持秩序。
“准考证带了吗?身份证呢?2B铅笔削好了吗?”
“别紧张,就当是平时测验,考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产……”
“我去准考证又忘带了,还好身份证带了,去网吧了。”
各种叮嘱声、鼓励声交织在一起。呃,还有那个保送的,能不能来个人把他揍一顿。
陈知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淡定。
他看着旁边一个紧张得手抖的哥们儿,那哥们儿正试图把一瓶红牛灌进鼻孔里。
“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