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151章

  爱丽丝的脸一下子垮了。

  “不。不,不。不。”

  “我觉得你知道。”洛佩兹的语气没有逼迫,但每个字都精确地落在要点上。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爱丽丝?”

  爱丽丝摇着头,身体开始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桥墩。她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动物,眼神里全是恐惧。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我得走了。”

  “我觉得有。”洛佩兹向前走了一步,“有些事情发生了。那些事情毁掉了你的整个人生。”

  “不……”

  爱丽丝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李维站在洛佩兹侧后方,保持着警戒距离。

  这是巡逻警的标准站位:训练官上前沟通,菜鸟在侧后方负责观察和掩护,距离近到能随时介入,又不至于给当事人太大压迫感。他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来,爱丽丝的防线已经碎了。

  洛佩兹没有逼她。那张照片背面那组日期,压了十年,早就把什么都压碎了。

  十年来她一直在躲。但现在,她没地方可躲了。

  洛佩兹把照片轻轻放回了爱丽丝的推车里。

  这个动作李维看在眼里。照片是证据。

  把证据放回去,意味着洛佩兹不打算把这个案子当成普通的肇事逃逸来办。她赌的是爱丽丝不是肇事者。

  赌的是十年流浪已经是足够的惩罚。

  “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我们是来帮你的。”

  爱丽丝低着头,看着推车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还在笑,笑容灿烂地和十年前一样。

第193章 洛佩兹的异常

  爱丽丝没有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被判了刑的人终于等到了执刑的日子。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那是一种久到已经成了习惯的疲惫。

  洛佩兹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推车里的照片。

  她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跟程序无关,跟证据链也无关。

  它来自一种更深的直觉:有些人需要的是一个台阶,手铐解决不了。

  “爱丽丝·谢尔顿,你得跟我们回警局。”

  爱丽丝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洛佩兹的语气不像是在下命令,更像是在给一条出路。

  这句话爱丽丝大概等了十年,等到真的听见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接。

  李维走上前,示意爱丽丝转身。

  手铐没有拿出来。洛佩兹没说要铐,李维也没问。

  搭档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李维开车,洛佩兹坐副驾驶,爱丽丝缩在后座。

  巡逻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爱丽丝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等什么。

  也许两者都有。

  李维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后视镜里的那张脸和第一次见到时判若两人。

  脏还是一样脏,但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那时候是警惕,是流浪动物式的防备。

  现在……说不上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不再扑腾了。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爱丽丝的时候,罪恶克星系统就给了提示。

  一个肇事逃逸的嫌疑人,十年逃亡,逮捕奖励算不上丰厚。

  而且当时的爱丽丝满身污垢,头发打结,衣服上沾着分辨不出颜色的陈年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流浪者特有的酸腐味。

  李维嫌脏。

  另外,奖励确实不多。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碰一个浑身脏污的流浪者,性价比太低。他就当没看见系统提示。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他忽略的不只是一个系统提示。他忽略了一个在街头活了十年的人。

  一个人能在这条街上活十年,靠的是某种远超常人想象的意志力,运气帮不了十年的忙。

  而这份意志力的燃料,是一张装在塑料袋里的老照片。

  谁知道兜了一圈,人还是带回来了。只不过不是铐回来的。

  ...

  威尔希尔分局,审讯室外。

  卡特琳·阿努克斯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轮子进了走廊。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素色的针织衫,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轮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用了有些年头了。

  推轮子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个转弯都不需要减速。

  十年的轮椅生活,早就把上肢练得比任何人都利索。

  洛佩兹迎上去。

  “阿努克斯女士,谢谢你过来。”

  卡特琳的目光越过洛佩兹,落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上。

  玻璃的另一侧,爱丽丝坐在里面,佝偻着背,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真的是她?”

  “我们认为是的。”

  卡特琳盯着那面玻璃看了很久。

  卡特琳原本以为自己会恨。

  十年了,她把瘫痪之后所有的不甘心都攒在这个名字上。

  但真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攒了十年的恨意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那团蜷缩在椅子上的影子,看起来连恨都不值得。

  “她看起来……”她找了一下措辞,“太可怜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卡特琳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本想说点别的。比如“她活该”,比如“她毁了我的一生”。但嘴巴比心更快。

  洛佩兹没有接这个词。

  她走到单面玻璃前,看了一眼里面的爱丽丝,转回来。

  洛佩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在任何一份执法手册里。

  这些话不会出现在案件报告上,也不会被任何检察官采纳。

  但她还是决定说。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她的生活在撞到你之后就彻底崩溃了。”

  “一个流浪者几乎不可能保住任何东西。随身物品要么被偷,要么被市政清理掉。但她把你的照片保存了十年。”

  “在比监狱还恶劣的环境里。”

  “她从来没让自己忘记。哪怕一刻。”

  卡特琳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只有轮椅坐垫轻微的摩擦声。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她花了十年砌起来的墙上。

  那堵墙叫“她是坏人,我是受害者”。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个“坏人”用另一种方式坐了十年牢。

  “你在说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在保护什么东西,“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当年的法律,如果她被逮捕,至少要坐三年牢,也许五年。她没有。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用整整十年惩罚自己。”

  洛佩兹停了一下。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些话不只是说给卡特琳听的。

  “她跑了,但没有逃脱。”

  审讯室里传来一个声音。

  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我不会再跑了,洛佩兹警官。”

  卡特琳的轮椅往后滑了半寸。

  那个声音像是一只手,把她从“可怜她”的边缘一把拽了回来。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十年前握着方向盘跑掉了。

  可怜?她凭什么可怜她?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洛佩兹说的话只是引子,真正让她愤怒的,是她刚才差点就心软了。

  差点就原谅了。那让她更愤怒。

  “对不起。”洛佩兹的语气收敛了一些,“我并不是想替她对你的所作所为开脱。”

  “那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卡特琳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

  她需要攥紧。

  攥紧才不会让那堵墙塌掉。

  十年了,她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受害者。

  受害者的身份是一张轮椅,也是一个安全区。

  原谅就意味着要从那个安全区里出来。她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她毁掉了我的一部分。你还有脸替她求情?”

  洛佩兹没有退后,但也没有反驳。

  她看到了卡特琳攥紧轮椅扶手的那一下。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第194章 只有爱丽丝受伤的世界

  走廊安静了下来。卡特琳的轮椅坐垫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