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丝黑烟归位之后，杰拉德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这时候他除了头发脱光了以外，五官还算正常，还没有变成后来那种扭曲到近乎蛇类的模样。
杰拉德其实可以感觉出来，单论神魂之力，也就是魔法界所说的灵魂之力，他比眼前这个伏地魔残魂还要差上一些。
不得不说伏地魔确实极为强大，在灵魂方面的研究也很深入。
伏地魔在制作这个魂器的时候已经分裂了好几次灵魂，但即使如此，这片残魂的灵魂力量仍然比他这个炼精化炁第四层的修士要强上一线。
由此可见他原本灵魂之力的强大。
这样的话，直接给他种上灵魂印记操控他的计划就不太可行了。
怎么办呢？
“你是谁？”伏地魔又重复了一句。
也就是在这时候，杰拉德做了一个决定。
他准备装一波。
面对伏地魔这种自视甚高、把全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性格，用常规的对话方式去套取情报几乎是痴人说梦。
伏地魔会看穿任何形式的软弱、谄媚或恐惧，并立刻利用这些情绪来反制对手。
要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他感到恐惧。
是那种能穿透他的傲慢、直接触碰到他灵魂深处对死亡的恐惧。
而杰拉德身上能让伏地魔恐惧的，只有雷法。
雷霆对魂魄本就克制，何况是这仙家雷法，至阳至刚，专克阴邪鬼物。
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再强，也只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一片被强行撕扯下来封在冠冕里的残魂，面对天雷就像是薄霜遇到了烈日。
杰拉德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已经验证过一次了，伏地魔的主魂残片见到他的雷法转身就跑，这说明雷法对灵魂有着天然的、不可抗拒的压制力。
主魂尚且如此，冠冕里这片更虚弱的残魂只会更怕。
但，做戏就要做全套。
直接用雷法威胁显然不够。
想到这里，杰拉德抬手从御兽环中放出了赫尔墨斯。
那条超过三十米的巨型蛇怪在静室中现身，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杰拉德身后的空地上，鳞片在魔法穹顶的冷光下泛着幽暗的墨绿色光泽。
它巨大的蛇头微微昂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那个由黑烟构成的中年男人。
赫尔墨斯认出了这个人的气味，虽然这张脸比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但那灵魂的气息和当年打开密室、命令它杀死那个拉文克劳女孩的人一模一样。
伏地魔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认得这条蛇怪，这是他十六岁时驱使过的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大力量。
他曾经为可以驱使这条蛇怪感到得意，认为它是斯莱特林留给他这个继承人的最强武器。
但现在这条蛇被另一个人收服了，正用那双能将任何活物致死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即便他发出蛇佬腔，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杰拉德又举起了魔杖。
“呼神护卫！”
一道极其刺眼的银白色光芒从杖尖炸开，将整间静室照得如同白昼。
那条周身缠绕着蓝白色电弧的银色应龙从光芒中展翼飞出，盘旋在静室上空，翼展宽得几乎遮蔽了整个穹顶。
应龙的竖瞳比赫尔墨斯的蛇眼更加深邃，它俯视着伏地魔的时候，就像是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伏地魔这辈子见过无数守护神，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守护神。
然后杰拉德催动了神霄五行天雷诀。
丹田里的元炁沿着经脉奔涌而出，蓝白色的雷光从他的身体内部透出来，将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映得如同沐浴在雷霆之中。
伏地魔浑身开始颤抖，如果说刚刚发现蛇怪被眼前之人收服只是震惊的话。
那现在他对这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恐惧。
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让他忍不住颤栗。
杰拉德沐浴着雷霆，一步一步向伏地魔走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伏地魔就往后退一步。
那个曾经让整个魔法界都不敢直呼其名的黑魔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仓皇的姿态，在一个十二岁学生面前不断地后退。
“你……你究竟是谁？”伏地魔的残魂声音嘶哑，浑身颤抖。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一定要有个称呼的话，你可以叫我雷霆之主！”
“！！！”
那一日，残缺的伏地魔看着从雷霆之中向他走来的少年，仿佛真的看到了雷霆的主人。
158：过度脑补的伏地魔。
雷霆之主？
这是什么怪称呼？
伏地魔有些疑惑，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颤抖着道。
“难道……你是神明？”
杰拉德看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的伏地魔，也是微微一愣。
神明？
难道伏地魔知道那什么神之领域？
——是了，以伏地魔的魔法造诣和强大的实力，接触到的隐秘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
或许，他早就接触到了所谓的神明。
可另一边，伏地魔同样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距离他制作这个魂器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但是他在准备用拉文克劳冠冕制作魂器之前，就已经极为强大。
那时候他除了邓布利多，自信能战胜魔法界的任何一个巫师。
甚至连邓布利多，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准备，他也相信终有一天能够超越那个老家伙。
但在他游历四方、追寻更强大的力量时，曾在帕拉塞尔苏斯炼金实验室的深处接触过一种极为古老的魔法。
那种魔法叫做仪式魔法，据说是从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比古代魔文还要古老。
传说通过特定的仪式可以沟通神明，甚至借用神明的伟力。
他当时对此并不怎么相信，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古代巫师因为无知而产生的迷信，所谓的神明大概只是某个力量强大的古代巫师被后人神化了而已。
但他还是尝试了一下，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让他变得更强的东西。
那一次他竟然真的隐隐感觉到一股极为强大的魔力在虚空之中涌来，那股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虽然强行终止了仪式，但是那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自身渺小的感觉却让他记忆犹新，甚至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反复琢磨。
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个自称雷霆之主的人，虽然和那股气息比起来远远不如，却也让他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可对面那人看起来偏偏还是一个学生。
他自问他在同样的年纪是远不如这个人的。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解释了，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除非，他真的不是凡人。
“你真的是神明吗？”伏地魔又问了一句。
杰拉德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但显然这个世界远不止他所了解的那样简单。
这也更坚定了杰拉德要从他身上套取魔法知识的决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伏地魔就是一个学识极其渊博、魔法知识奇多的宝库。
——既然伏地魔也觉得这世界有神明，那不如装一波大的。
必须要拿出气势唬住他！
想到这里，杰拉德缓缓开口了。
“我不是神明，但我确实可以借用部分神明的伟力。你可以把我当成——神明的使者。”
“神明的使者……那你找我是为了？”伏地魔的黑烟身形微微弯下了几分。
“汤姆，身为神使，我对你的一切都很清楚。你以为依靠魂器就可以永生，但我告诉你，你的计划早就失败了。现在是1990年，而你在1981年就已经被人杀死了。”
“什么？我死了？怎么会？即便是邓布利多也不可能办得到。”
伏地魔明显是慌了。
他的黑烟身体剧烈地波动起来，那张还算正常的中年男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比起眼前这个自称神使的人知道他魂器的秘密，他更震惊的是他竟然死了。
他花了十几年时间寻找永生的秘密，用谋杀撕裂了自己的灵魂，把碎片封进一个又一个魂器里。
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笑话。
“但你确实死了，死于一个叫哈利·波特的孩子手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死，还是死在一个孩子手里。”伏地魔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歇斯底里了。
他的黑烟身形在静室中不断地扭曲变形，那张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愤怒之间飞速切换。
不不不，我还没死！
我的魂器还在，至少这个还存在，我迟早还会复活。
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那双深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杰拉德。
他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也是一个孩子。
“莫非……你就是哈利·波特？”伏地魔的精神剧烈波动起来，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竟然生出一丝杀意。
“你找死？”
杰拉德看出了那一丝杀意。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上迸发出一道蓄势待发的蓝白色雷霆。
头顶上盘旋的应龙也在同一瞬间猛地展开了双翼，无数道蓝白色的电弧从它的鳞片间涌出，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雷光之中。
伏地魔的杀意在雷霆面前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火苗，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不不不——我只是有些疑惑，你快把那魔法收了吧。”
伏地魔大惊失色，整个身形缩成了一团，蜷缩在石台旁边的一个角落里。
在这雷霆之下，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消散。
这就是神明的伟力吗？
这种被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他稍微觉醒魔力，在孤儿院里被那些比他大的孩子欺负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再也不让任何人这样俯视他。
但现在他又体会了一遍。
“哼，汤姆，这世界远比你知道的要广阔。我名格林，我能对你说这些，完全是因为我的神明对你有些兴趣——否则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杰拉德收起指尖雷，身后的应龙也缓缓收敛了雷电。
“明白明白。”伏地魔连忙顺着台阶往下爬。
“今天就这样吧，后面我会再找你的。”杰拉德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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