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什么都不许想。”
陈寻把手指放回琴键。
他努力清空思绪,但越强迫自己不想,杂念越多。
C大调弹得磕磕绊绊。
“行了,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
埃迪叹气。
陈寻无奈。
对于音乐他确实没太有天赋。
就在这时,埃迪身上一个紫色的属性球掉落:
【肢体控制精度+8】
陈寻快速吸收。
感觉自己的十指突然变得轻盈了些。
按琴键时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减轻了,指尖能更精准地落在他想落的位置。
没想到学习钢琴也能掉落属性球。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出于表演的目的学习的?
所以琴房也就变成了片场!
学了两天基础。
陈寻开始练哈农。
枯燥的指法练习,同样的音型在十二个调上重复,一小时又一小时。
“为什么非要练这些?”
陈寻弹完C大调音阶,手指有点酸。
“因为你的角色不是摇滚明星,是爵士钢琴家。”
埃迪难得认真:“爵士即兴不是乱弹,是在烂熟于心的规则里找自由。”
“你现在连规则都不懂,自由就是瞎弹。”
陈寻没反驳,继续弹。
就这样又练了两天。
他弹完一组E大调音阶时,突然感觉到手指和琴键之间建立了某种连接。
陈寻闭上眼,想着塞巴斯蒂安在酒吧弹圣诞歌曲时的表情。
突然感觉有点疲惫。
明明自己并不喜欢弹奏这些曲子,却因为生活所迫,有些无奈。
然后他的手指自己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小的节奏偏移,把原本均匀的十六分音符拉长了一点点。
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一个紫色属性球从他身上掉落:
【音乐情绪可视化+8】
陈寻吸收,突然感觉自己在弹奏钢琴的时候情绪饱满了许多。
“停!”
埃迪从沙发上坐起来:“刚才那个再来一遍。”
陈寻试着重现。
但刻意去模仿时,反而没了那种感觉。
“不是让你复制,是让你找那个状态。”
埃迪走到钢琴边:“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角色。”
陈寻说:“他在酒吧弹《铃儿响叮当》,心里却在想迈尔斯·戴维斯。”
埃迪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再弹一次,按照你的方式来。”
陈寻闭上眼。
他想象塞巴斯蒂安坐在那家游客酒吧的斯坦威前,穿着违和的圣诞毛衣,周围是喧闹的顾客和叮当作响的酒杯。
角色看到那架钢琴时的第一反应。
怀念~
曾经在这件乐器上找到的自由。
现在自由已经失去了。
他按下第一个音。
比正常速度慢了一点,每个音符都拖长了半拍。
E-G-C。
三连音本该流畅,他却在中途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像一个人在回忆什么,又不敢回忆得太深。
最后一个音落下,工作室安静了几秒。
接连几个属性球掉落:
【乐器精神链接+15】
【技术动作自动化+5】
【音乐情绪投入+6】
……
中间还有一个金色的属性球!
陈寻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对钢琴的理解变了。
这件乐器可以成为表达情绪和感情的工具。
就像是他的身体和声音。
埃迪终于开口:“你以前真没系统学过?”
“没!”
陈寻实话实说。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我不是说你技术好。”
“恰恰相反,你技术烂透了,触键粗糙,踏板一塌糊涂,高音区还经常按错键。”
他转回来,盯着陈寻:“但你弹琴竟然有自己的情绪在里面,有些人练一辈子也练不出来,你才这几天就……”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埃迪感叹一声。
这是句俚语。
陈寻也是理解了一下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后面埃迪调整了教学内容。
“哈农减半!”
他在琴谱上划掉半页。
“咱们练点实在的。”
他教陈寻弹爵士标准曲。
不是照谱弹,是听录音,模仿,然后自己拆解。
先学《Autumn Leaves》,再学《Misty》,然后是《My Funny Valentine》。
每个曲子先听五六个版本。
迈尔斯·戴维斯的冷峻,比尔·埃文斯的抒情,基斯·杰瑞特的自由即兴。
“你听迈尔斯弹这十六个小节。”
埃迪把唱针放下,黑胶唱片沙沙转动:“他每个音符都像在犹豫,好像不确定该不该弹下去,但正是这种犹豫让音乐有张力。”
陈寻听着,手指悬在琴键上跟着空气弹。
“现在换基斯。”
埃迪换唱片:“听出来区别吗?他不是在演奏旋律,是在质问旋律,每个乐句都在问,是这样吗?或者应该是那样?”
陈寻闭上眼。
他想象塞巴斯蒂安在深夜无人的酒吧。
一个人对着钢琴,用音符质问自己放弃过的那些理想。
他开始弹。
第一遍,磕磕绊绊,错音,踏板踩得乱七八糟。
第二遍,顺畅了些,但平淡无奇。
第三遍开始前,他停了很久,久到埃迪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按下第一个音。
是《Misty》的开头。
他弹得很慢,比原曲慢一倍,每个音符都拖得很长,像雾气在清晨街道上缓慢弥漫。
旋律线不是清晰的,而是模糊的,像回忆里褪色的画面。
他又弹错了几个音。
一个本该降B的地方他弹了B自然,一个和声进行到一半忘了下一句。
但埃迪没喊停。
因为错音之外的东西。
他弹到中段时,左手伴奏突然轻了下去,几乎消失,只剩下右手在高音区试探性地摸索。
就像塞巴斯蒂安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找不到平衡点。
然后右手也停了,几拍空白。
空白之后,他重复了开头的乐句,一模一样的指法,一模一样的速度,但情绪完全不同。
第一次是回忆,第二次是告别。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窗外高速路上的车流声重新涌进来。
埃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寻,点了根烟。
“你知道吗。”
他声音有点哑:“我二十岁那年跟迈尔斯·戴维斯同台过一次。”
“不是正式演出,只是彩排,他需要一个钢琴手替他走一遍谱。”
“我就坐在这个位置,离他两米,他吹《So What》,我弹和声。”
他吸了口烟:“后来我跟所有人吹牛,说我和迈尔斯合作过。”
“但其实那二十分钟里我什么都没听见,太紧张了,满脑子都是谱子。”
“直到他吹完最后一小节,把号放下,看着我说:年轻人,你弹得都对,但没有一句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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