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妙依斗叶凡
曦瑶那句“我教你打架，你教我度人”让道场里的人都笑了。
安妙依继续道：“妙依这微末道行，哪敢教帝妃。”
“哎呀别谦虚嘛！”
曦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那招让人自己忏悔的法子就很好玩！比直接揍人有趣多了！”
杨蛟端起茶杯，轻笑摇头：“瑶儿，妙依走的是教化之路，不是玩乐。”
“我知道我知道。”曦瑶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觉得有意思嘛。”
伊轻舞将茶杯推到安妙依面前，温声道：“妹妹既决定留下，便在北海之畔选一处洞府吧。此地清净，适合参悟。”
安妙依双手接过茶杯：“多谢仙子。”
自那日起，安妙依便在紫微星北海之畔住了下来。
她在临海悬崖上开辟了一处简朴洞府，门前种下几株从北斗带来的莲花种子。
那是妙欲庵自西漠带出的古莲，沾染过数千年佛法与红尘气。
每日清晨，她于崖边打坐，面朝初升大日，参悟《大禅三世经》。
这篇经文纲要确实玄妙，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理与阳神法的“念生念灭”、人仙武道的“肉身不朽”完美融合，直指“悲智双运”的无尚境界。
但参悟起来并不容易。
第一年秋天，安妙依遇到了瓶颈。
那日她正在洞府中闭关，试图将“菩萨慈悲心”与“阳神智慧光”交融，却总感觉两者之间隔着一层薄纱。
慈悲是慈悲，智慧是智慧，泾渭分明。
她眉头微蹙，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不对……不是这样……”
正纠结时，洞府外传来曦瑶清脆的声音：“妙依！你在吗？我带好吃的来啦！”
安妙依收功，轻叹一声，起身开门。
曦瑶拎着一个玉盒站在门外，盒中装着几枚晶莹剔透的灵果，散发着浓郁生机。
“这是我从瑶池故地带回来的蟠桃，虽然不是母株结的，但也算圣药级别啦！”
曦瑶笑嘻嘻地递过来，“给你尝尝，对修行有好处的！”
安妙依接过，道了声谢。
曦瑶探头往洞府里看了看，眨眨眼：“你刚才是不是修行遇到问题了？我看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安妙依苦笑：“帝妃眼力过人。妙依确实在参悟陛下所赐经文时遇到了瓶颈，慈悲与智慧难以圆融。”
“这个啊……”曦瑶歪着头想了想，“我好像听云飞说过。他说什么……‘不是让你把慈悲和智慧混在一起，而是要让智慧成为慈悲的眼睛，慈悲成为智慧的心’。”
安妙依浑身一震。
智慧成为慈悲的眼睛，慈悲成为智慧的心……
她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原来如此！
她一直试图将两种力量“融合”，却忘了它们本就是一体两面。
慈悲需要智慧来指引方向，智慧需要慈悲来赋予温度！
不是融合，是互为表里！
“我明白了！”安妙依眼中迸发出璀璨光芒，“多谢帝妃点醒！”
“啊？我点醒什么了？”曦瑶一脸茫然，“我就是把云飞的话复述了一遍而已……”
安妙依却已顾不上解释，匆匆行了一礼便转身回到洞府，重新入定。
这一次，她不再强求“融合”。
她让阳神智慧光自然流转，如明镜高悬，照见己心。
然后以这颗被智慧照见的本心，生起对众生苦乐的真切悲悯。
慈悲自心中生，智慧在悲中明。
二者如水乳交融，自然而然地圆融一体。
“嗡——”
洞府内，安妙依周身绽放出柔和的金色佛光。
佛光中不再是单纯的庄严，而是多了一种通透的智慧质感。
智慧光里也不再是纯粹的冷静，而是蕴含着一丝温暖悲悯。
悲智双运，初成！
洞府外，曦瑶眨巴着眼睛，挠挠头：“这就悟了？也太快了吧……”
她嘀咕着咬了一口蟠桃，蹦蹦跳跳地找杨蛟报喜去了。
三年光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紫微星北海畔的道场却因多了一袭素白身影，添了几分别样生机。
安妙依这三年过得很简单。
每日清晨在扶桑树下打坐，参悟《大禅三世经》。
午后与伊轻舞论道品茶，偶尔手谈一局。
傍晚时分，曦瑶总会拉着她讲星空见闻，兴致来了还要“切磋”几招。
而杨蛟……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坐在道场中央那株古树下，推演大道，完善神道长生法。
偶尔抬眼，目光扫过三人，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安妙依起初还有些拘谨。
毕竟面对的是当世天帝，是她修行路上仰望的高山。
但三年相处下来，她渐渐发现，这位陛下其实并不难接近。
或者说，杨蛟对待身边人的方式很特别。
他不会刻意指点你该走哪条路，但只要你开口问，他总能一语道破关隘。
他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但只要你做了，他看在眼里，适时给予反馈。
就像此刻。
安妙依睁开眼，眉心那朵金色莲花印记已从淡金转为琉璃色，隐隐有七彩光晕流转。
她起身，对着古树下的杨蛟躬身一礼。
“天帝，妙依已参透《大禅三世经》前三卷。”
杨蛟放下手中一枚演化星河的玉简，抬眼看来：“进度不慢。悲智可圆融了？”
“已有雏形。”
安妙依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朵虚实相间的莲花。
花瓣洁白如雪，散发着慈悲柔光。
花心处却有一点智慧金焰跳动，将整朵莲花映照得通透澄澈。
“慈悲为体，智慧为用，体用不二，方为菩萨。”
“善。”
杨蛟只说了这一个字，但安妙依能感觉到，这是认可。
她心中怦怦跳：“妙依想入星空，践行此道。”
“急什么呀！”曦瑶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把抱住安妙依的手臂，“再陪我玩几天嘛！轻舞姐姐整天就知道下棋看书，无聊死了！”
伊轻舞端着茶盘从竹屋走出，闻言轻笑：“西池姐姐若是无聊，不妨帮我把《新法道藏》的‘斗战篇’校对一遍？你写的那段‘如何以最生动的方式让老古董认识到错误’，有几个地方措辞还需斟酌。”
曦瑶顿时苦了脸：“又要改啊……”
杨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想去便去。不过走之前，让古苍带你去天庭宝库挑几件合用的东西。”
安妙依正要推辞，杨蛟又道：“既是代天庭行走，总不能空着手。宝库里有几件佛门古器，封存多年，你拿去或许有用。”
这话说得平淡，安妙依却听懂了潜台词。
这是给她“天庭行走”的身份背书。
她不再推辞，深深一礼：“谢天帝陛下。”
三日后，安妙依离开了紫微星。
她没让任何人送行，只身一人踏出星域。
素白衣裙在星空中飘荡，赤足下步步生莲，朝着最近的人族古路节点而去。
与她同行的，只有三件东西：杨蛟所赐的《大禅三世经》全本，从天庭宝库取出的一串七宝佛珠，以及曦瑶硬塞给她的一面留影玉镜。
“拿着拿着！”曦瑶当时眼睛发亮，“遇到好玩的记得录下来！特别是那些天骄被打之后的表情，可有意思了！”
安妙依无奈收下，此刻想起曦瑶那雀跃模样，不禁莞尔。
只是她没想到，这面玉镜后来真派上了大用场。
……
三月后，人族古路，第二十七关。
这是一处繁华古城，因靠近一处上古秘境，常年有各方修士汇聚。
此刻城外的一处废弃遗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场中，两位年轻天骄正在对决。
一个是苍天霸体一脉的当代传人，霸血沸腾，拳出如龙。
另一个是荒古圣体的后起之秀，黄金血气滔天，异象频出。
两人都是圣人王巅峰，打得天地震动，阵法光幕明灭不定。
围观众人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打得好！霸体圣体不愧是宿敌，这战力同阶难寻敌手！”
“听说这两人已经打了三场，前两次各胜一场，这次是决胜局！”
“押注押注！我赌霸体赢！霸体在宇宙边疆开荒，族群实力越发强大！”
“我赌圣体！圣体一脉如今有天庭战神古苍前辈坐镇，气势正盛！”
场中战斗已至白热化。
霸体传人施展霸拳禁术，拳光化作九头紫色真龙，撕裂虚空！
圣体天骄长啸一声，背后浮现金色苦海，一株青莲摇曳生辉，硬撼九龙！
“轰——！”
能量风暴席卷全场，阵法光幕剧烈颤抖，几乎崩碎。
烟尘散去，两人各自倒退百丈，嘴角溢血，却都战意高昂。
“痛快！”霸体传人大笑，“再来！”
“怕你不成！”圣体天骄擦去血迹，黄金血气再次爆发。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碰撞时——
“阿弥陀佛。”
一个清越平和的女声响起，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瞬间抚平了场中沸腾的战意。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演武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素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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