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莲红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深夜到黎明,直至天色微亮才悄然离开。
磨合的次数多了,身体与心理上的某种壁垒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融。
她对于李尘的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不再像最初那样本能地抗拒和羞愤。
这一夜亦是如此。
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帕米莲红已穿戴整齐,准备离开。在房门口,李尘忽然叫住了她,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深意:
“对了,帕米莲红,如果,我是说如果,德里克真的做出了什么严重损害教廷根基、违背神圣誓约的事情,铁证如山,你会怎么做?”
帕米莲红脚步一顿,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与冰冷,如同出鞘的寒刃。
她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若证据确凿,无论他是谁,无论他身居何位,本座都将启动最高神圣审判程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等败类彻底肃清,以正教廷视听,维护神之威严!此乃戒律庭之天职,亦是我帕米莲红立身之本!”
她的回答铿锵有力,充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既是她的真心话,也是对李尘的一种承诺和暗示。
李尘问的“如果”,在她听来,就是“等我给你找到德里克的致命把柄”。
而她的回答则是:只要你给,我就敢用,并且会用最严厉的方式处置。
李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送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帕米莲红离开别院后,并未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径直前往了戒律庭最深处、守卫最为森严的秘密地下监牢。
这里被称为“永寂回廊”,关押着的都是触犯了教廷最核心戒律、或掌握了重大秘密的危险人物。
监牢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复合型魔法禁制迷宫,由历代戒律庭强者不断加固,不仅能够隔绝内外一切探测和通讯,其内部通道更是错综复杂,蕴含着空间折叠与灵魂迷惑的效果。
没有特定的信物和通行咒文,即便是圣者境强者闯入,也极有可能迷失在无尽的回廊与幻象之中,被重重机关和看守击溃。
除了帕米莲红和她的极少数绝对心腹,无人知晓这里的全貌,更无人能轻易闯入。
即便是德里克,猜到查尔斯和洛林可能被关押在此,也无可奈何。
除非他成为教皇,拥有统御整个教廷的无上权威,否则根本没有权力命令帕米莲红打开永寂回廊。
沿着冰冷而寂静的符文阶梯向下,穿过数道需要不同身份验证的魔法屏障,帕米莲红最终来到了一处相对独立的牢区。
这里光线更加晦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微弱荧光石提供照明,空气潮湿而沉闷,弥漫着一种隔绝生机的死寂感。
其中一个牢房内,关押的正是永昼帝国的皇帝,查尔斯本尊。
与曾经高坐龙椅、睥睨天下的帝王形象相比,此刻的查尔斯可谓落魄到了极点。
他身上原本华贵的衣物早已被换成粗糙的灰色囚服,头发凌乱,胡茬丛生,脸色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和心情郁结而显得苍白晦暗,眼窝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还会闪过昔日锐利的余晖,证明着他曾经的尊贵。
当牢门外的光线因为帕米莲红的到来而微微变化时,一直靠坐在冰冷石壁上的查尔斯猛地抬起了头。
看到那身熟悉的银灰色身影和那张冰冷绝美的容颜时,他眼中先是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挣扎着站了起来,努力挺直腰背,试图维持帝王的最后一丝尊严。
然而,镣铐的沉重和身体的虚弱,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踉跄和徒劳。
“帕米莲红枢机主教大人。”
查尔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旧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属于帝王的威严与质问。
“你把朕关押在此,意欲何为?别告诉朕,你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皇帝!外面那个,不过是个替身!你们教廷,难道真要行此篡逆之事吗?!”
他被关押在此已有些时日,除了每日定时送来的简陋饭食,几乎见不到任何人,也得不到任何外界消息。
内心的煎熬、对局势的未知、对自身命运的恐惧,早已将他折磨得心力交瘁。
今天终于见到了一个能对话的高层,他必须抓住机会,质问,施压,寻找生机。
第906章 你以为你有能力,其实只是他老人家的施恩!(求订阅,求月票)
帕米莲红静静地站在牢门外,隔着冰冷的金属栅栏,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查尔斯,仿佛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听到查尔斯的质问,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查尔斯,”她直呼其名,省去了所有的尊称,声音清冷如冰泉,“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以前,教皇冕下对你那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真以为自己的心思能瞒天过海?觉得教廷上下都是瞎子、聋子?”
她向前踱了一小步,语气更加尖锐:“你想发展皇室,集中皇权,压制教廷的影响力,这野心勃勃的计划,你以为很隐蔽?
告诉你,从你开始频繁接触边境军团将领、暗中调整税收政策偏向军事贵族、甚至在宫廷内扶植针对教廷的言论时,戒律庭的案头上就已经堆满了关于你的报告!”
查尔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依旧强作镇定。
帕米莲红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怜悯与讥诮:“你之所以还能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推行你的所谓‘新政’,不是因为你手段有多么高明,布局有多么巧妙。仅仅是因为教皇冕下惜才。”
“他老人家认为,你在处理政务、发展经济、整顿吏治方面,确实比前几任皇帝都强,对帝国百姓而言,算得上一个‘明君’。所以,每次我们戒律庭收集到足够证据,打算对你进行‘规劝’甚至采取更严厉措施时,教皇冕下都会亲自否决。”
“甚至,你提出一些明显意在试探教廷底线、扩张皇权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他老人家也会默许,给你空间,希望你能将才能用在正道上。”
“可是你呢?”
帕米莲红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淬毒的冰针。
“你非但没有感恩,反而将教皇冕下的宽容和惜才,视为软弱和阻碍!你甚至可能觉得,教皇的存在,就是你实现野心的最大绊脚石!查尔斯,告诉我,这是不是你这辈子,犯下的最愚蠢、最忘恩负义的错误?”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查尔斯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与教廷的博弈是势均力敌的智慧较量,以为自己取得的每一次进展都是自身努力的成果。
可原来,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位慈祥而强大的老人默许的基础上?
自己就像个在大人宽容注视下玩着危险游戏却自以为得计的孩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甚至被“施舍”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查尔斯。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执掌生杀的帝王,不再是棋盘前的棋手,而成了一个被困在黑暗牢笼里、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掌控、甚至连过去的成就都被无情否定的可怜虫。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想要怒斥帕米莲红胡说八道,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却在尖叫:她说的是真的!很多以往觉得顺利得有些蹊跷的事情,很多以为是自己巧妙运筹才达成的平衡,此刻回想起来,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看着查尔斯那失魂落魄、信念崩塌的模样,帕米莲红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她继续施加压力,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就像现在,我和德里克,无论谁想处置你,谁能帮你?谁能救你?你以为藏得很深的洛林是圣者境,就能成为你的底牌?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你确实藏得很深,可是,那又如何?”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然后淡淡道:“他现在,就在离你不远的另一个牢房里。自身难保,你还指望他来救你吗?”
查尔斯的心沉到了谷底。洛林也被抓了,而且同样被关在这里!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
确实,德里克的帕米莲红,他查尔斯都得罪不起。
帕米莲红似乎觉得打击得还不够,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哦,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寄托在,精灵王身上?指望他看在往日的情分和利益上,来救你出去,或者至少制衡教廷?”
查尔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这确实是他内心深处最后一点渺茫的期盼。
然而,帕米莲红接下来的话,彻底掐灭了这丝希望的火苗。
“呵。”帕米莲红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让我告诉你吧,查尔斯,精灵王冕下,与其说是你的人,不如说他一直在帮我。”
查尔斯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他提供的线索和暗中协助,你以为我能这么轻易就抓住你们的把柄,识破洛林的伪装,并且将你们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在这里吗?”
帕米莲红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祭天峰的刺杀,你以为是谁在暗中保护了那个替身,又引导我怀疑并最终锁定洛林?你以为是谁,让我能如此‘顺利’地找到并带走你这位真正的皇帝陛下?”
“不!不可能!”查尔斯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声音嘶哑而绝望,“我待他不薄!给了他财富、地位、权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打住吧,查尔斯。”
帕米莲红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还是那句话,别用你那套狭隘的帝王心术,去揣测精灵王冕下,乃至教皇冕下那等存在的视野,他们看到的,是整个大陆的格局,是超越世俗的规则与奥秘,你是不是真心相待,还是仅仅出于利益交换和利用,人家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或许没有小看精灵王的实力,但你严重低估了他的智慧和对局势的洞察力,你以为你是在利用他制衡教廷,实际上,他早就跳出了你的棋盘,甚至成为了更高层面的执棋者之一。”
帕米莲红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好好在这里待着,细数你的罪孽吧。你最好祈祷,教皇冕下能够平安归来。因为现在,只有他老人家回来,或许才有人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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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帕米莲红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回廊中渐渐远去,留下查尔斯一个人,呆立在冰冷的牢房中,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帕米莲红最后那句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你最好祈祷教皇冕下能够平安归来”。
这不仅仅是一句残酷的宣告,更是一记精准的心理重击,一个危险的暗示。
帕米莲红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她来此,不仅仅是为了打击查尔斯的意志,剥夺他最后的希望。
更深层的目的,是在敲打、试探。
从精灵王提供的线索来看,教皇的失踪极其蹊跷,可能与触及某些核心秘密有关。
而查尔斯,作为曾经极力想要摆脱教廷制约、甚至有“大逆不道”想法的皇帝,是否与教皇的失踪有某种关联?哪怕只是知道一些内情?
她最后那句话,既是警告,教皇不回来你就死定了,也是一种试探。她
想看看,在极度的绝望和压力下,查尔斯是否会流露出一些关于教皇失踪的异常反应,或者为了求生,吐露出某些秘密。
只可惜,此刻的查尔斯,已经完全被恐惧、绝望、屈辱和信仰崩塌所淹没,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更深层的含义,更别提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帕米莲红走出永寂回廊,重新沐浴在外界相对正常的空气中,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沉思。
查尔斯这里暂时榨不出更多东西,但打击其意志的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位圣者亲王洛林了。
或许,从那个更难啃的骨头身上,能有所收获。
无论如何,这两个最重要的筹码,必须牢牢握在手中,并且要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和翻盘的希望。
等帕米莲红穿过几条更加曲折、禁制也更为密集的回廊,出现在洛林亲王被单独关押的区域时,看到的景象比查尔斯那边更加触目惊心。
与修为不算顶尖、主要依靠身份和智谋的查尔斯不同,洛林是货真价实的圣者境强者,而且绝非初入此境的新手,其真实修为在圣者中也算得上中上水准。
要关押、控制这样一位强者,所需的手段自然更加严酷和复杂。
洛林被囚禁在一个完全由禁魔黑曜石打造的小型囚室内,空间仅能容身。
他的四肢和脖颈都被套上了沉重的暗金色枷锁,枷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流动着微弱金光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不仅持续抽取、压制着他体内的经脉和圣者本源,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干扰精神、瓦解意志的诡异波动。
一条粗如儿臂、同样刻满符文的锁链从墙壁深处伸出,连接着他背后的枷锁,限制着他任何微小的移动。
除此之外,囚室的天花板、地板和四壁,都镶嵌着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水晶,这些光芒交织成一张无形的能量网,持续施加着温和但坚韧的净化与束缚之力,进一步削弱他的抵抗能力。
曾经威风凛凛、被誉为帝国战神的洛林亲王,此刻形容枯槁,脸色苍白得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
他原本梳理整齐的银发变得散乱不堪,沾满了污迹和汗水。
身上的亲王礼服早已被换成单薄的囚衣,破损处隐约可见皮肤上因能量冲突和枷锁压迫留下的暗红痕迹。
他靠坐在冰冷的墙角,头颅低垂,呼吸微弱而紊乱,唯有那偶尔抬起的眼帘下,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锐利光芒,证明着他的意志尚未完全崩溃。
听到牢门开启的轻微声响和熟悉的脚步声,洛林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抬起头。
当他看到帕米莲红那冰冷绝艳的身影时,眼中没有查尔斯那样的激动或质问,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漠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他没有开口,甚至懒得做出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
谁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那些“勾结叛逆”、“对教廷不敬”的罪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自己更是心知肚明。
可正是因为他太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才更深刻地理解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当权者要整你,理由可以有一千个一万个,每一个都冠冕堂皇,每一个都让你百口莫辩。
他洛林自己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循规蹈矩的善男信女,在朝堂上、在军中,为了维护皇权、清除异己,使用类似的手段还少吗?
只不过这次,被整的对象换成了他自己而已。
所以,解释?求饶?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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