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尘离去的背影，替身查尔斯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感激精灵王愿意帮忙，似乎又多了一个依靠；
另一方面，洛林让精灵王辅佐，这等于是在分薄皇室的权力啊！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个局面越来越乱，自己一个替身，能稳住吗？
洛林都栽了，自己恐怕更需要这样的强援吧？
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茫然。
夜晚，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替身查尔斯还在为此事烦恼时，那道熟悉的、披着朴素麻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书房内。
“木老！”替身查尔斯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起身，将白天精灵王来访、转达洛林请求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尘所扮演的木老。
其实这两个角色都是李尘演的。
“木老，您说，我该怎么办？真的要把部分权力交给精灵王吗？他可信吗？”替身查尔斯满脸愁容地问道。
李尘听完，捋着雪白的胡须，沉吟了许久，脸上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智慧：“陛下，依老朽之见，此事，不仅应该，而且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啊？”替身查尔斯不解。
李尘分析道：“你想想，如今皇室是什么局面？洛林被抓，真陛下下落不明，你虽坐在这位子上，但毕竟根基尚浅，威望不足，又经历了刺杀，人心浮动，朝廷内外，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德里克虎视眈眈，帕米莲红态度不明，其他贵族也可能各有心思。”
“这种时候，皇室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定海神针！是一个能让内外敌人忌惮的强大威慑！洛林原本是这个角色，但他现在倒了。
而精灵王李尘，论实力，是顶尖圣者，深不可测；论身份，是精灵王，地位超然；论与皇室的关系，他曾多次相助，也算有旧。
更重要的是，此人性格孤高，对世俗权力并无太大兴趣，这一点老朽可以确认，他答应‘辅佐’，更多是看在洛林的情分和与陛下的旧谊上，而非贪图权位。”
李尘看着替身查尔斯，语重心长地说：“所以，陛下你不仅应该接受他的‘辅佐’，更应该主动去‘求’他！要表现得信任他，倚重他，将一些你难以处理、或者容易引发争议的棘手事务，交给他去决断或处理，
这样一来，对外，可以展示皇室与精灵王的紧密联盟，震慑宵小；对内，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和威望，稳住朝局，减轻你的压力，而精灵王本身对权力无感，做完事情可能就撒手不管了，并不会真正侵蚀皇权，这简直是一举多得！”
替身查尔斯听着李尘条分缕析的解释，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木老说得太对了！精灵王就是一个完美的工具人和保护伞！
自己一个替身，正需要这样一把锋利又不伤手的刀！
“木老英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不，下次精灵王冕下再来，我一定主动提出，请他多多费心，协助朕处理国事！”替身查尔斯心悦诚服，心中的纠结一扫而空
看着替身查尔斯那副恍然大悟、对木老的建议深信不疑的模样，李尘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可以说，替身查尔斯已经完全被李尘玩弄于股掌之中，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提线木偶。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最信赖、最依赖的两个支柱，神秘的教廷古老存在“木老”，以及实力超然的盟友“精灵王”，其本质竟然是同一个人。
正一内一外，如同两把无形的钳子，缓缓合拢，将整个皇室乃至帝国紧紧夹住。
未来的蓝图在替身查尔斯眼中或许还迷雾重重，但在李尘的棋盘上，却清晰无比。
届时，他将以精灵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掌控外部朝堂、军事、外交等显性权力，成为帝国不可或缺的“擎天巨柱”；
同时，又以木老的身份，隐于幕后，通过替身查尔斯的绝对信任，把控内宫、人事、秘密决策等隐性核心。
一明一暗，互为表里，互相印证，皇室简直如同他手中的玩物，唾手可得。
替身查尔斯或许从查尔斯本尊那里学到了一点帝王心术的精髓，制衡。
他可能还在暗自盘算，如何利用木老的智慧和对教廷的影响力，来制衡精灵王日益增长的权势。
或者反过来，用精灵王的强大武力，来平衡木老可能存在的隐性威胁。
可他永远也不会明白，无论他试图用谁来制衡谁，最终都是在李尘自己与自己之间玩跷跷板，主动权永远牢牢掌握在那个唯一的执棋者手中。
更何况，他仅仅是一个替身，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被消失的傀儡。
李尘之所以选择扶持他，而非直接废掉他，不过是因为他听话、好控制，且能暂时维持帝国表面的稳定。
最初，李尘甚至考虑过让这个替身尝到权力的甜头，使其沉溺其中，从而更易掌控。
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
永昼帝国的根本制度是神权高于皇权，皇帝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处处受制于教廷。
真正需要掌控的，是教廷的权柄。
与其费力去腐蚀一个替身的意志，不如直接将手伸向神权的顶端。
因此，帕米莲红才是李尘长远计划中更关键的一环。
扶持她坐上教皇之位，再通过她来间接控制替身皇帝查尔斯，要知道，帕米莲红是真打算控制皇室。
只要做到这点，那么李尘可以进而掌控整个永昼帝国，这才是最稳妥、最根本的策略。
替身查尔斯，说到底，只是一个过渡时期的临时工具，一个不能赋予太多自主权的傀儡，甚至需要时不时敲打敲打，防止他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事态的发展完全按照李尘的剧本进行。
第904章 纯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求订阅，求月票）
替身查尔斯果然对木老的建议根本就不会去质疑，开始逐步、但又明显地扩大精灵王李尘的权限。
他授予精灵王“全权调查祭天峰刺杀案”的特许令，并允许其过问与洛林亲王案件相关的一切事务。
这两个任务，一个涉及皇帝本人安危和帝国最高层阴谋，一个涉及皇室亲王和教廷司法，都是极其敏感且重大的权力。
若在以往，皇帝如此轻易地将这般核心权柄授予一位异族王者，必然会在朝堂上引发轩然大波，遭到文官集团的激烈反对和劝谏。但这一次，情况却出奇地平静。
朝廷高层，那些消息灵通、嗅觉敏锐的重臣们，私下里早已对祭天峰事件的真相有了各种猜测。
切特亲王与德里克的关系并非绝密，而能一次性调动四位圣者境强者进行刺杀，在永昼帝国内，除了教廷巨头德里克，还有谁能有如此能量和魄力？
这几乎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共识。
然而，共识归共识，在没有如山铁证的情况下，谁敢去触碰这个禁忌？
质疑一位权势滔天的枢机主教，尤其是指控其参与刺杀皇帝，这等于是向整个教廷的权威发起挑战。
没有确凿证据就去质疑，在教廷眼中就是“诽谤神圣”、“动摇信仰”，后果轻则丢官罢爵，重则被裁判所或戒律庭扣上“异端”的帽子，绑上火刑柱。
因此，对于刺杀案，所有大臣都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
再者，调查洛林的任务，那就是得罪教廷的第二位权势滔天的枢机主教，谁敢啊？
现在，皇帝将这个烫手山芋，连同调查洛林的棘手任务，一股脑儿丢给了精灵王。
大臣们非但没有反对，反而在暗中松了一口气，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让这位实力强大、背景神秘、且似乎与教廷内部关系良好的精灵王去碰这个钉子，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成了，能扳倒德里克，大家皆大欢喜，当然，这是对非德里克派系而言；不成，也是精灵王去承受德里克的怒火，与他们无关。
何乐而不为？
至于替身查尔斯本人，起初也并非完全没有顾虑。
他害怕精灵王借此机会大肆揽权，最终架空自己。
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精灵王李尘，似乎对掌权这件事本身毫无兴趣。
他从来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一次正式的上朝记录都没有。
授予他的那些权限，他大多直接转交给了半精灵家族的族长、高层心腹，或者他那位在帝都守备军中任职、对他言听计从的学生雷文斯去具体执行。
精灵王本人，只是偶尔在私下里，以一种近乎敷衍的态度，向替身查尔斯汇报一下调查的进展。
内容无非是“暂无明确线索”、“正在追查中”、“洛林亲王情况稳定”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说完，也不多留，仿佛完成一项例行公事，转身便走。
反倒是替身查尔斯，每次还得堆起笑容，说几句“冕下辛苦了”、“有劳费心”之类的客套话。
这种做派，让替身查尔斯彻底信服了木老的判断：精灵王，果然是一位对世俗权力毫无眷恋、性格孤高的世外高人。
他答应辅佐，真的只是看在旧情和承诺的份上，而非有所图谋。
自己之前的担忧，纯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尘精心设计的假象。
精灵王不揽权，是因为权力已经通过那些被安插进来的半精灵族人和雷文斯，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帝国的军政要害部门。
精灵王不上朝，是为了避免过早暴露在聚光灯下，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反弹。
精灵王敷衍汇报，是为了麻痹替身查尔斯，让他放松警惕，同时也不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或把柄。
温水煮青蛙，等替身查尔斯，乃至整个帝国反应过来时，李尘编织的权力网络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了。
最近几日，李尘多在翡翠林苑或帝都内另一处别院休养，深居简出。
帕米莲红倒是来过几次，催促他尽快准备开启所谓“通往上界的裂隙”，以寻找教皇的确切下落。
她的焦虑日益明显，毕竟教皇失踪的时间越长，教廷内部的动荡和德里克的威胁就越大。
面对帕米莲红的催促，李尘总是摆出一副“非不为也，实不能也”的无奈模样。
“主教阁下，你以为这通往上界的裂隙，是路边野花，想开就开吗？”
李尘曾在一处私密的水榭中，对来访的帕米莲红叹息道。
“那是涉及世界本源法则的脆弱节点，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开启，还可能引发空间崩塌，反噬己身，我估计，教皇陛下当年也并非有计划地离开，极可能是在探索某处上古遗迹时，
偶然触发了某个不稳定的裂隙，被瞬间吸入其中，甚至连留下只言片语的时间都没有，否则，以他处事之周密，怎会不辞而别？”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帕米莲红听后，冰蓝色的眼眸中忧虑更深，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催促。
她开始理解，寻找教皇的难度远超想象，而李尘为此付出的努力和承担的风险，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大。
为了进一步加深帕米莲红的愧疚感和依赖，李尘还曾不经意地透露过一些更“骇人”的秘辛。
李尘曾用一种谈论学术般平静却沉重的语气说道：“根据我这些年对上古记载的研究，我们这个物质世界，与更高层次的存在之间，并非完全隔绝，存在着一些极其古老、极其不稳定的‘缺口’，理论上可以作为通道。”
“这种所谓的通道，就是在不‘飞升’的情况下，进入上界。”
“但数量极其稀少，据我所知，可能仅有九个，分布在世界各个绝地，通过这些‘缺口’‘上去’，或许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实现；但想要‘下来’那难度何止增加了千百倍？”
“空间乱流、法则排斥、时间扭曲...堪称十死无生。教皇陛下若真是进入了这样的裂隙，其处境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艰难和危险。”
第905章 你们教廷，难道真要行此篡逆之事吗？！（求订阅，求月票）
这番话，既拔高了寻找教皇的难度和危险性，也隐晦地强调了李尘自己为了帮助她，可能也需要冒极大的风险去触碰这些可怕的缺口。
帕米莲红听得心惊肉跳，对教皇的担忧达到了顶点，同时对李尘的付出也产生了一种混合着感激、愧疚和依赖的复杂情感。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是她找到教皇、稳固自身地位、对抗德里克的最大，也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这种心理上的微妙变化，直接反映在了两人的私下相处中。
当帕米莲红再次于深夜，秘密来到李尘的居所，商讨正事时，氛围往往会滑向另一个方向。
在氤氲的温泉蒸汽中，或是在只有月光透入的静谧室内，帕米莲红那份平日里的冰冷与抗拒，似乎融化了许多。
她知道李尘好色，知道他对自己有企图，而在潜意识里，她开始将满足他的某些欲望，视为一种对等交换，甚至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和维系关系的手段。
有时候，她还会让那些伺候李尘的女仆退下，她自己来。
或许她都不知道，是李尘需要，还是她需要。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至于真正的查尔斯皇帝和洛林亲王该如何处置，决定权如今完全握在帕米莲红手中。
这既是李尘交给她的“任务”，也是她用来制衡德里克、巩固自身权力的重要筹码。
如何处理这两个人质，她自有考量，也需要根据局势变化来调整。
近来，她与李尘之间的关系越发微妙而紧密。
以往，她最多在翡翠林苑或别院待上一个多小时，商讨完“正事”便匆匆离去，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但现在，情况悄然改变。
或许是那些深夜长谈，或许是温泉池中的氤氲雾气，或许是李尘透露的那些关于世界本质的“骇人秘辛”所带来的无形压力与依赖感。
又或许是那种混杂着利益交换、纠葛与难以言喻情愫的复杂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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