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45章

  万妖元皇以时序与光暗之力持续碾压,沈天化身的大日在那混沌帷幕中挣扎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气息逐渐减弱,可那轮大日仍旧辉煌酷烈,那九条劫雷狂龙始终未曾消散,他的遁光依旧在时序的泥沼中快速前行。

  万妖元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此子的元力,简直无穷无尽。那太初镇界图、那混元珠、那造化天元与太初无极——它们组成的循环,让沈天的元力如渊如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便在此时——一道剑光自根源深处斩出。

  那剑光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地的规则都为之一凝。

  它自根源中斩来,回归根源中去,仿佛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剑光所过之处,时序被斩断,空间被劈开,因果被切成齑粉,就连万妖元皇左眼的光明与右眼的黑暗,都被那道剑光从中劈开,断面光滑如镜。

  剑光精准地切入万妖元皇与沈天之间,将两人的时序之力与劫雷之力从中分割。

  两股力量在剑光的隔离下层层溃散、消退,那笼罩虚空的混沌帷幕也随之崩解。

  万妖元皇的身形微微一僵,祂猛地转头,望向根源深处。

  那里,一道玄色身影正缓缓收回右手。

  是九霄神帝!

  祂坐于根源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气,一双幽深的眼眸穿透层层虚空,冷冷俯瞰着那两道悬于九天之上的身影。

  “帝烛。”祂语声平淡,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你二人是要毁了这方天地,让根源提前崩灭,让第九纪元就此终结?”

  万妖元皇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祂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根源深处——那里,那层封禁正在剧烈震颤,时序的流转已紊乱到极点,无数道细密的裂痕从封禁边缘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三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恐怖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祂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二人的大战,不但冲击了整片大地,也冲击了根源。那些封禁在持续不断的震荡中层层松动,那三位造化至尊的苏醒正在加速。

  若再斗下去,只怕不等第九纪元自然终结,这方天地便要提前崩灭。

  祂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冷冷看了沈天一眼。

  那道金色大日正在缓缓收敛光华,沈天的身形自光焰中一步踏出,面色竟已恢复红润。

  他的眼神明亮如星,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第880章 昭告天下(一更)

  沈天被那道自根源深处斩出的剑光强行分开时,非但不惊,反倒唇角微扬。

  他迎风悬于数十万丈高空,日冕神轮的金光渐渐收敛,九条劫雷狂龙亦缩回体内。

  身后那对阴阳双翼缓缓收拢,十轮神阳仍辉煌耀眼。

  他知道自己今日已打出统战价值。

  这一战他与万妖元皇从北邙到南疆,从南疆到海外,从海外折返大楚,又从大楚追至万妖神庭,横跨数万里,缠战三个多时辰。

  万妖元皇已倾尽全力,时序与光暗之力轮番碾压,却始终未能将他拿下。

  这份战绩,足以让九霄神帝重新估量他的分量。

  这位想要安安稳稳踏入造化,就必须将他稳住。

  此时一道神念自根源深处传来,其势浩瀚如天,厚重如地,带着统御万象、镇压一切的至高威仪。

  那神念平淡镇静,毫无情绪波动,却让整片天地的规则都为之俯首。

  “元皇,元始魔尊,今日我与你二人说和,可暂且罢手停战,由我担保,半年之内双方不得启衅!”

  万妖元皇神躯悬于万丈之外,玄色帝袍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祂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凝视沈天,左眼光明,右眼黑暗,昼夜交替的光晕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半年?”

  祂一声冷笑,语含讥诮,“神帝你是疯了!此子走到今日这一步,才用了几年?你即便看不清他身上越来越厚重的人族气运与元魔天命,也该知道他的人正在扫荡北邙荒原!他的二百万大军正在北境整军待发,准备横扫大楚中原之地!该知道他的魔天王庭,正在神狱四面扩张!我现在不除他,待他沉淀积累,成了气候,不但我妖神一族要遭灭顶之灾,你们先天神族也一样。”

  “半年而已!”

  九霄神帝的神念依旧平静:“此人已手持七成半的元魔碑,又被八大书院、两大宗派与诸战王公推为人族盟主,人族与神狱气运,确实在向他身上聚集,然而半年时间,没法让他跨越造化之境,也影响不了双方大势,不改变实力对比。”

  祂顿了顿,目光穿透根源,落在沈天身上:“元始魔尊,我可说服元皇,半年之内不对你与你的部众出手,但你也需保证,你与你的部属半年内不动兵戈。”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自根源深处碾压而来。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沉重到无以复加。

  就像是万象自然的源头,是天地规则的本身。

  沈天只觉整片虚空都在向那道玄色身影俯首称臣。

  他的元神深处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神魂,连混元珠的旋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他面色不变,状似若无其事。

  那股威压侵入体内的瞬间,便被他悄然转嫁至袖中的太初镇界图内。

  图内天地轰然运转,天枢地维神劫大阵的七十二重光幕层层亮起,混沌神炁如潮水般涌出,将那股造化之威层层分解、分散、引导。

  劫雷紧随其后,赤红雷光如无形刻刀,将那侵入的异种意志从根源处斩碎、磨灭、归无。

  图内的造化之力则如磨盘般缓缓转动,将那些碎裂的意志碎片彻底碾成虚无。

  沈天背负着手,一声哂笑:“玄帝陛下也是沈某大敌,似没有说和调停的资格?且如今地面优势在我,大楚朝政腐败,民怨沸腾,人心尽失,各地军心涣散,我镇北军合同大楚诸战王,至多半年内,就可以拿下大楚全境;我的魔天王庭,更可在三个月内横扫神狱三四层!试问陛下,我有什么停战的理由?”

  “哦?”万妖元皇眯了眯眼,眸子里翻涌寒意:“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做到。恰好,朕也有意在一个月内横扫北境。”

  “两位,我这不是与你们商量。”

  九霄神帝的神意更冷了几分。

  那股自根源深处碾压而来的威压骤然加重,如天穹崩塌,如星海倾覆,压得整片虚空都在嘎嘎作响。

  方圆万丈之内,时序的流转变得迟滞凝涩,空间的延展被压缩到极致,连因果的链条都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沈天的金身在那股威压的碾压下微微颤抖,脊骨嘎嘎作响,七窍之中有丝丝缕缕的暗金血液渗出。

  他咬牙,将更多的威压转嫁至太初镇界图内。

  图内天地剧烈震颤,山川崩裂,江河倒卷,天枢地维神劫大阵的光幕明灭不定。

  劫雷疯狂劈出,将那些侵入的造化意志层层击溃;同时显化出一座巨大的阴阳磨盘,以太阴太阳之力将碎裂的意志碎片层层磨灭。

  他的面色微微发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九霄神帝的神念再次传来,带着杀意与威压:“今日必须停战不可!若你二人执意争斗,使根源继续破碎,那么朕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拉着二位同归于尽,万劫不复。”

  “玉石俱焚?”万妖元皇一声嗤笑,神色不屑。

  祂的目光转向皇京方向,稍稍沉吟后才开口:“让吾停战可以,但必须以现有战线为界,大楚、大虞与神狱,双方皆不得再踏进一步!魔天王庭、镇北军、人族诸战王军马,就此止步。”

  随着万妖元皇语落,九霄神帝的意念威压完全转向沈天。

  那股造化之力如无形的巨手,层层镇压着沈天的元神,要将他的意志压垮、碾碎、臣服。

  沈天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每一次挣扎都要耗费数倍的力量。

  混元珠在太初镇界图内疯狂旋转,提炼出海量的混沌神炁,涌入他的体内,一丝丝劫雷在经脉中游走如龙,将那些侵入的意志层层击溃。

  他强撑着那股威压,语声沉凝:“停战可以,但神狱四层与北邙不在此列,人族与翼人族在第四纪元末,就已结下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绝无可能放弃,而司空玄心复生后,又屡次针对我人族,沈某必欲除之!还有北邙百族,我也不可能容许他们威胁我的侧后,断无可能停手。

  还有大虞德郡王与天德帝的父子之争,又该如何处置?那可是我岳父,而天德帝战力堪比神王,你是要让我坐视我岳父败亡吗?”

  他眼含嘲讽地看向万妖元皇,又看向根源深处那道玄色身影,语声转冷:“你们若要让我自缚手脚,那我等便鱼死网破,万劫不复。”

  九霄神帝的威压越来越重,万妖元皇亦冷冷凝视沈天。

  两位帝君造化之力如无形的磨盘,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压得沈天的金身嘎嘎作响,压得他的元神阵阵刺痛,压得他的七窍之中血液越渗越多。

  他死死咬牙,不退半步。

  那轮悬于沈天头顶的日冕神轮,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那赤金神轮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十道金乌纹路同时亮起,在轮中盘旋游走,如十轮微缩的太阳。

  轮心的金色晶石疯狂旋转,内中的太阳之海翻涌如沸,掀起万丈波涛,将无穷无尽的纯阳之力灌入沈天体内。

  那煌煌神威似旭日东升,似大日巡天,将周遭的混沌虚空映照得一片金红!

  沈天身后虚空也在这一瞬间撕裂。

  一尊直径二十万丈的阴阳磨盘自裂痕中轰然显化。

  那磨盘通体灰白,缓缓旋转,左侧阳鱼之中十轮赤金神阳呈环形排列,光芒万丈,炽烈如焚;右侧阴鱼之中十轮银白月轮静静悬浮,幽冷如渊,清辉洒落。

  阳鱼之眼中,一轮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金色大日正在成形——那是烛照的雏形,是太阳之源、时序之始的显化!

  阴鱼之眼中,一轮幽暗如渊的银白月轮缓缓凝聚——那是幽荧的雏形,是太阴之精、时序之终的凝结!

  两枚鱼眼彼此呼应,如两只无形的手,将那十阳十月的力量层层统合、凝聚、升华。

  磨盘的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周遭虚空剧烈震荡,荡开一圈圈灰白与金紫交织的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虚空不再是虚空,而是被赋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像是有了重量,有了温度,有了呼吸。

  那是他的内世界雏形,是他以生死枯荣为骨、以存在消亡为肉、以阴阳轮转为血、以时序流转为脉铸就的独属天地。

  二十万丈阴阳磨盘悬于身后,日冕神轮悬于头顶,沈天身形如撑天之柱,如镇海之针。

  他顶着两位造化神帝的威压,分毫不让。

  片刻之后,万妖元皇忽然一声轻笑。

  “也罢。”祂双手负于身后,笑声冰冷如霜:“神狱四层,你们只能对翼人动手,其余族类不得侵扰!至于大楚皇统,那是你们与先天神族之争,与我妖神一族无关。只要沈天你本人不出手,我也不会介入。”

  话音落下,祂的身影开始虚化。

  元皇的神躯与玄色帝袍如烟云般消散,那金黑二色眸子却显化于空,最后看了沈天一眼。

  “玄,希望未来你不要为今日之事后悔。”

  他的语声意味深长,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沈天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又转过头,往根源深处那道玄色身影看了一眼。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北方天际疾掠而去。

  流光所过之处,虚空中残留的时序碎片与碎散罡力被层层排开,留下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轨迹。

  而此时持续三个多时辰的时序乱流开始消散,破碎的虚空缓缓弥合,翻涌的混沌迷雾如潮水般退去。

  雷狱战王府中,南清月立于中庭,全力调息。

  她面色已经恢复红润,却仍不敢大意,仍在全力积蓄力量。

  她周围数百位阵符师也在忙碌。拼尽全力修复加强着雷狱山的九天雷罡大阵。

  此时南清月却抬起头,眼神错愕地望向天穹。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缕残存的时序余韵在缓缓飘散。

  那道金色大日,那道玄色身影——都已不见。

  “停下了?”她的声音沙哑,含着难以置信,“这是停战了吗?”

  中尉将军洪萱从废墟中踉跄走出,甲胄残破,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她同样仰头望向天穹,秀丽的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停战了,但镇北侯的道韵还在,他没有陨落。”她的声音沙哑,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没有陨落!”

  南清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穹,双手攥紧,指节泛白。

  她感应到那道金色大日的气息正在远去,朝着北方,朝着雪龙山城的方向。

  那道气息依旧炽烈如故,依旧煌煌如日。

  “也就是说——”

  她身后一位正在强化法阵的年轻阵符师停了下来,声音发颤,“哪怕万妖元皇,也奈何不得镇北侯?”

  “最新看到,万妖神庭已经收兵了。”

  大司马傅梦闭目凝神,感应着远方虚空,她的语声发颤:“或许我人族真正的气运未绝!纪元虽之终末,人族却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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