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814章

  南清月微微颔首,抬手虚扶。

  “既如此,传令。”她语声转沉,一字一句,“王府所有一百五十七万大军,即刻动员,分三路北上——左路军由曲映真统领,取道镇南行省西境,扫荡沿途诸州府;右路军由傅梦统领,取道东境,同样扫荡诸州;中路军由洪萱统领,沿官道直取镇南行省腹地。三路大军会师后,合兵一处,直逼皇京!”

  她顿了顿,眸光转冷:“限期一个月,务必横扫镇南行省全境,不得有误。”

  堂中众将齐齐抱拳,声震殿宇:“遵命!”

  片刻后,城内各大军营号角声起,呜呜咽咽,在晨风中回荡。

  四十七万禁军将士闻声而动,从营帐中鱼贯而出,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朝校场汇聚。

  他们甲胄鲜明,战戟如林,列成一个个方阵,横竖成线,间距如一。

  城门处,一队队骑兵鱼贯而出,马蹄翻飞,尘烟滚滚。

  城墙上,守军正在加固垛口,调整弩机,将一箱箱箭矢搬运至城头。城中百姓纷纷从家中走出,站在街道两侧,望着那一队队开拔的将士,神色复杂。

  有的高声欢呼,有的默默垂泪,有的双手合十,为出征的亲人祈祷。

  大军开拔,烟尘蔽日,蹄声如雷。

  南天本山,明德殿。

  这座巍峨殿宇矗立于山巅,高约十丈,方圆百丈,四壁以整块青玉垒砌,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殿内空旷,数百个蒲团整齐排列,座无虚席。

  殿中正在召开学派大议。

  南天学派的大宗师宗璃端坐于最上首。

  她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绾,面容清丽绝俗,气势冷冽威严。

  而在殿内,总数九十二位大学士、宗师、院主分列两侧,有的垂首低眉,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交头接耳,低沉的议论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宗璃的眸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一道身影上。

  那人坐在左侧偏后的位置,一袭玄黑院袍,面容方正,颌下三缕长须,正是南天学派的内务宗师——周明德。

  此人自宗璃执掌学派庶务以来,便处处与她作对,暗中勾结朝廷,屡次在学派大议中掣肘、阻挠。

  宗璃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今日大议,第一桩。”她语声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灵植院宗师赵承恩,尸位素餐,玩忽职守,致使学派在神狱四层的三条灵脉连续三年养护不利,品级下降。着即罢黜其宗师之职,移交戒律院议处。”

  殿中骤然一静。

  赵承恩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大宗师,你这是欲加之罪——!”

  话音未落,宗璃抬手一挥。一道银白剑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点在赵承恩眉心。赵承恩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殿柱之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殿中一片死寂。

  近二百道目光落在那道昏死的身影上,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宗璃面色不变,继续道:“第二桩,神射、万器、明剑三阀,暗中勾结朝廷,图谋不轨,屡次在学派大议中掣肘、阻挠,严重扰乱学派秩序。着即罢黜三阀所属十五位大学士、三位宗师、两位院主之职,逐出南天学派,永不叙用。”

  话音落下,殿中哗然。

  那十五位大学士纷纷起身,面色青白变幻,有的怒目圆睁,有的面色惨白,有的浑身颤抖。

  “大宗师,你这是要清除异己,独揽大权!”一名神射学阀的大学士厉声喝斥,“学派规制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朝廷?”宗璃一声冷笑,眸光如刀,“天子已非人族之身,我南天学派,何须再奉其号令?”

  此言一出,殿中彻底炸开了锅。

  九十余位大学士、宗师、院主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些被罢黜的大学士更是面色煞白,浑身颤抖,有的瘫软在地,有的喃喃自语,有的咬牙切齿。

  宗璃抬手虚按。

  “肃静。”

  二字轻吐,殿中骤然安静。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压在每一个人身上,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宗璃长身而起,负手行至殿门,遥望北方。

  晨光洒落在她身上,将那道素白身影映照得一片淡金。

  “拟文书,公告天下。”她语声清冷,一字一句,“质问天子——天子近年勾结神灵,在朝中倒行逆施,残害忠良,株连无辜,今日更以官脉相挟,以功名与武道传承为诱,意图瓦解、控制北天与南天学派,挑动我等学派内乱!臣等斗胆,敢问陛下:我南天学派何罪之有,竟遭此毒辣算计?又敢问陛下:如今陛下究竟还是不是我人族之身?”

  殿中一片死寂。

  众多大学士、宗师、院主怔怔地望着那道立于殿门的素白身影,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宗璃转过身,扫过殿中诸人,语声转沉。

  “前太子殿下姬紫阳,已在神门关起兵,清君侧,正朝纲。若陛下不能给天下一个交代,不能自证人族之身——我,南天学派大宗师宗璃,将号召南天学派所有门生学子,追随德王殿下,共襄义举。”

  话音落下,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一片哗然。

  一应大学士、宗师、院主霍然起身,有的面色煞白,有的目眦欲裂,有的浑身颤抖。那些被罢黜的大学士更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有人喃喃自语:“这是——要造反?”

  有人面色铁青,语声发颤:“宗璃——你疯了!”

  有人怒目圆睁,厉声喝斥:“大宗师,你这是要置我南天学派于万劫不复之地!”

  可更多的人,沉默不语。

  他们看着那道立于殿门的素白身影,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决绝之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大虞,是要变天了。

第848章 劝汝三思(一更)

  京城外七百里,虚空之上。

  蒋恒山与王策并肩立于云层之巅,眸光穿透翻涌的云海,落向天京方向。

  那里,四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意志正在疯狂交锋。

  银白星光、幽紫虚空之力、紫黑雷光、玄黄皇道之气,四色光华在京城上空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光海。每一次对撞,都有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高空的云层撕成漫天碎絮,又蒸发殆尽。

  下方大地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中微微震颤,田野上残存的枯草被连根拔起,千里范围内的房屋瓦片簌簌坠落,院墙也龟裂出细密纹路。

  幸而时值寒冬,田中没有庄稼,否则这一番震荡,不知要毁去多少收成。

  “还真的反了!”蒋恒山眼神惊悸,语声微微发颤,“这戚素问、不周、伏龙,难不成是疯了?”

  半个时辰前,他听闻章玄龙与不周、戚素问联手,以至高神器‘北辰天枢’攻打京城,当时便觉难以置信。

  天德帝是何等人物?此人登基百年,权倾天下,心狠手辣,其武道更登临绝顶,直追秦武,手握官脉,积威深重。

  那章玄龙三人,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与天子对抗?

  他们难道不惧天德帝的雷霆之怒,不怕被官脉剥夺修为、死无葬身之地?

  直至此刻他亲眼所见,仍觉匪夷所思。

  王策立于他身侧,神色同样震惊不已:“怎么就到这地步了?幸在双方还算有分寸。”

  无论天德帝还是章玄龙三人,都在极力收束力量,将余波往高空倾泻。

  是故高空的四色光海虽然狂暴,却始终被约束在万丈高空之上,极少波及地面。偶有逸散的余波坠落,也被那四位以神通偏转、消解。

  “有分寸?”蒋恒山一声哂笑,看向京城外围那片狼藉的土地。

  此时千里之内,田埂崩裂,沟渠坍塌,一片糜烂。

  不过他也摇了摇头。时值寒冬,时序混乱,日夜已延长五倍,地里早已没了庄稼。

  蒋恒山随后神色一动:“他们在封锁京城。”

  他看出戚素问、不周、章玄龙三人真正的目的并非攻打天京。

  那漫天的雷光、虚空封锁与星辉交织,正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座京城笼罩封锁,密不透风!

  王策同样看出了端倪。

  他目光落在天京城墙的方向。那里,正有数道身影试图突围,为首的正是御卫大总管宗御。

  此人一袭暗金战甲,手持长枪,周身罡气如潮,数次冲天而起,却总在即将冲出京城范围的刹那,被一道紫黑雷光劈中。那雷光霸烈绝伦,将他从半空中硬生生砸落,踉跄退回城墙之上,嘴角溢血,面色发白。

  右神策大将军秦镇岳同样未能幸免。他化身一道金色剑光,快如闪电,从东面城墙掠出。可刚飞出不到千丈,便被一层幽紫光幕拦住——那光幕似虚似实,他的剑光撞入其中,如陷泥沼,速度骤降。随即一道银白星光垂落,将他逼退回城内。

  左神策大将军殷破军、内阁首辅宋观等数位超一品强者,处境如出一辙。他们分从不同方向、不同高度、不同时机突围,却无一例外地被拦下、击退、甚至重伤。

  “不对。”王策神色一凝,眸光骤然锐利。

  他的目光在章玄龙、不周、戚素问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章玄龙已入超品,不周与戚素问的体魄与元力,乃至神性位格,俱已入神品。”

  以往这三人虽然掌握真知级的真神武意,但肉身孱弱,爆发力虽强却难持久。

  可今日亲眼望去,却见不周周身幽紫光华内敛,那血肉骨骼竟隐隐呈现虚空之晶的光泽,每一寸肌体都似由太虚法则凝聚而成,坚不可摧。

  戚素问更是了得。她立身之处,雷光自生,紫电如活物般在她肌肤下游走,那具躯体分明已淬炼至神品层次,万劫难损,诸法不侵——这是真真切切的神品体魄!

  且二人体内,更有丝丝缕缕的神性气息在流转,让他们更轻松地调动天地根源之力,驾驭法则脉络。

  还有章玄龙——他竟能如此从容地驾驭‘北辰天枢’!

  王策与蒋恒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意。

  ‘北辰天枢’这种等级的至高神器,神威确实强大,但每一次动用,都会积累大量器毒。

  似他们二人,虽然也掌握着至高神器‘天照轮回’与‘启明长庚’,却从不轻易动用。

  哪怕是在大学宫一战,也仅使用过两次,且时间极其短暂。

  便在此时,二人同时感应到一道强横气息自西南方向疾掠而来。

  那气息如风似电,凌厉至极。

  二人侧目望去,随即神色微松。

  来者是玄风战王!

  那道青白流光在虚空中一个盘旋,随即俯冲而下,落在二人身侧丈许处。

  流光收敛,显出一道修长身影。

  此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白罡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地看着二人:“二位是何时赶到的?怎么都只在此处看着?”

  蒋恒山心中暗哂。

  不看着怎办?这种级别的交手,他们只有动用至高神器才能有力干涉,但动用神器,便要付出极大代价。

  他只微微一笑:“战王殿下来的好快。”

  这位玄风战王,领地远在西南,距离京城二万七千里,却是大虞所有战王中,来得最早的一个。

  不愧是大虞九位战王当中最亲近朝廷的那位。

  “半刻前我得到消息,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便赶来了。”

  玄风战王望向天京方向,随即眉头大皱,眼神不虞:“这三位简直疯了!有什么事不能与陛下好好商议?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话音未落,又有四道强大气息自不同方向疾掠而来。

  他们在天空中盘旋一阵,相继落于地面。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如山,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双臂抱胸,正是碎星战王。

  他身后半步,是面容俊美近妖,却气质清冷的寒天战王;身形如岩石铸就,双拳如斗的暴石战王。

  最后一位一袭青衫,腰悬长剑,周身萦绕着凌厉的剑意,乃是玄剑战王。

  四人落地,目光就齐齐投向天京方向那片四色交织的光海。

  碎星战王看了一眼,就一声哂笑:“我们这位陛下登基以来,独断专行,大权独揽,谋略权术都是顶尖,心性狠厉果决到极致,武道也是天下罕有人能及,积威百年,无人敢逆,视我等如掌中玩物,搓捏由心——不意这位也有今日!”

  暴石战王背负着手,眸光幽深:“九霄神庭可有反应?”

  “暂无异动。”寒天战王摇了摇头,“据说神狱六层生变,先天战神亲自率三万神军降临五层,神庭留守的诸神对这位陛下大多观感不佳,态度暧昧。

  且不止九霄神庭,万妖神庭那边也抽不开身,据说那两位神王原本欲攻伐镇北侯,一雪前耻,现在也暂停了。”

  玄剑战王苦笑一声,神色不解:“陛下明明是我人族帝王,却非要挤身到神祇之列,弄得里外不是人,且他明知敕神宫生变,九霄神庭与万妖神庭都无暇他顾,居然还继续对镇北侯府下手,岂非自找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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