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495章

  而在东海府城墙缺口处,玄橡树卫仍在挥剑狂斩,城墙崩塌的范围已扩展到百丈。城内,孔雀神刀军的五色刀罡如潮水般蔓延,魔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沈天唇角微扬,忖道这一战,大局已定!

第556章 万胜(一更)

  一刻时间后,东海府城内外尸山血海,狼藉遍地。

  城墙缺口处,破碎的青罡条石与妖魔尸骸混杂堆积,形成一道道高达数丈的残骸斜坡。

  暗红的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汇聚成粘稠的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将护城河染成猩红。

  街道巷弄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首。

  有人族将士与妖魔作战至死,有魔卒在溃逃时被铁骑践踏成泥,残破的甲胄与扭曲的肢体铺满了石板路。

  一些尚未完全死透的妖魔在血泊中抽搐、哀嚎,随即被人族士兵补刀斩杀。

  救治伤员的呼喊声、搬运尸体的号子声、清点战利品的吆喝声,在废墟间此起彼伏。

  空气中则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焦糊气味,混合着魔气溃散后的腐朽气息,气味令人作呕。

  还有缕缕黑烟自倒塌的箭楼、燃烧的粮仓、炸裂的砲车残骸中升腾而起,在灰暗的天幕下勾勒出战后的凄厉景象。

  而此时在城东,温灵玉指挥约两万二千名步卒,在孔雀神刀军、金阳亲卫与混元神卫的配合下,沿着主街向东海府东侧的码头区域稳步推进。

  随着她的一道道指令,整支大虞军队如精密的机器般运转。

  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很快被肃清,残存的魔卒大多已丧失斗志,见到人族军阵便四散奔逃,偶有悍勇者试图依托街垒顽抗,也在弩箭齐射与骑兵冲锋下迅速覆灭。

  码头方向的城墙箭台上,原本驻守着约三万三千名魔军与大量弓弩手。

  这些妖魔早在三刻前就溃散,可因隐天子几人退的太果决,它们大部分都没能逃掉。

  此时这些残存的低阶妖魔只能借助地形顽抗,它们张弓搭箭,朝着下方逼近的人族军队倾泻箭雨,试图阻止人族军队靠近。

  可这些箭矢对结阵推进、有罡气护体的人族精锐威胁有限。

  大多箭矢撞在盾阵与罡气护罩上,便无力地弹开。

  “神罡弩——齐射!”

  沈修罗清冷的声音响起。

  早已在街道两侧建筑高处架设好的三百张神罡弩同时激发,三百道金色流光撕裂空气,精准地贯入箭台垛口后的妖魔弓弩手阵列!

  “噗噗噗——!”

  暗红色的血花接连绽放,妖魔弓弩手成片倒下。

  其中一位四品魔将挥刀格开三支神罡弩箭,却被第四支贯穿肩胛,惨叫着向后踉跄。

  几乎同时,码头外的海面上,隐天子麾下的水师舰队正在轰击码头。

  约二百五十艘形制狰狞、通体漆黑的战船,正将船侧舷窗打开,露出一排排闪烁着幽光的砲口。

  数以千计的弩箭与砲弹从砲口射出,划过弧线,狠狠砸向码头区域!

  他们正在接应陆上溃兵,同时将码头上的那些栈桥、仓库摧毁。

  对面的大虞军队,也在占据东城的城墙与各处箭台。

  而就在陆上军队与魔军水师交火的同时——

  东海府西侧,那三百五十株大力槐与大量弩砲,正在民夫与工兵的协助下重新装车,化作一条钢铁长龙,往码头方向输送。

  战场中央,沈天踏过满地狼藉,来到徐文远身前。

  这位前太子少傅虽已收敛力量,但那周身的余威尤在,让周围将士自发避让,不敢靠近。

  “徐长史。”沈天拱手一礼。

  “沈县子?”徐文远转身看来,也微微一笑:“恭喜沈县子!方才力斩飞廉王,威震三军。”

  他摇头感慨:“我是真没想到沈县子武道强横至此,前途远大啊,实乃我大虞未来栋梁之材!”

  他方才亲眼目睹沈天以四品修为,凭借三头六臂神通、十日天瞳之威,在青帝法体与孙德海的协助下,生生将飞廉王这尊一品妖魔君王斩杀!

  也正是沈天扛住了飞廉王,让他们的胜算大增。

  沈天虽是借了外力,可他展现出的功体,体魄,武道真意,乃至神通的运用,都远非四品御器师可比。

  徐文远判断,沈天自身的真实战力,恐怕已可与二品御器师比肩,且是二品中较强的那一档。

  关键是这位的速度很快!快到足以跟上飞廉王!这就让沈天遇到任何超品以下的强者,都有拮抗之力。

  此子年仅二十,四品修为,便有如此战绩,未来确是不可限量。

  沈天微微一笑,目光却投向远处——那里残留着数十团拳头大小、暗红近黑、表面不断蠕动扭曲的诡异血肉。

  那是啖世主意志溃散后残留的血肉,是其分神法体的精华部分,仍散发着强烈的吞噬意韵,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搏动。

  “长史过誉了。”沈天指向了那些血肉:“那些啖世主残留的血肉,可否交由晚辈处理?”

  徐文远闻言一怔,眼中露出不解:“沈县子要这些污秽之物作甚?此乃魔主血肉,内蕴邪祟意志,寻常修士触碰,恐遭反噬污染。”

  “晚辈自有用途。”沈天神色平静:“长史放心,我定不会让此物为祸人世。”

  他心里却是很无奈。

  上次他炼化的那些啖世主本源,在一番水多加面,面多加水之后,又快用完了。

  徐文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稍稍迟疑,还是缓缓点头:“也罢,县子既开口,老夫岂有不应之理,只是——千万小心,莫要让魔主意志有机可乘。”

  他抬手虚招,那数十团暗红血肉便凌空飞至沈天面前,悬浮不动。

  沈天抬手将那数十团啖世主血肉取在手中,随即张开眉心中的十日天瞳。

  “呼——”

  沈天手心中随即燃起一缕纯净霸道的太阳真火,金红色的火焰如灵蛇般缠绕上那些暗红血肉,开始缓缓灼烧。

  “嗤嗤嗤——!”

  血肉在真火中剧烈挣扎、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缕缕黑烟升腾而起,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面孔哀嚎、溃散!

  ——那正是啖世主残留的意志碎片。

  太阳真火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邪祟之物的克星。

  不过半刻钟,数十团血肉已被炼化成数十滴黄豆大小、呈暗金色泽、光华内敛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看起来已无丝毫邪气,反倒散发出一种纯净而磅礴的生命本源气息,正是从啖世主血肉中提炼出的、最精粹的神力本源与气血精华!

  沈天眼中金焰一闪,将这全都收入袖中。

  也就在这一瞬,整个天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

  一瞬间,整片东海府区域,连带着方圆数百里的大地与天空,都在同一时刻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天与徐文远同时抬头,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只见东海府城东侧,约三十里外的海面上空,有一道贯穿天地的暗红色光柱显化出来!

  那光柱直径超过百丈,表面流淌着粘稠如血的魔纹,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沉浮、哀嚎。

  那正是连接东海府与神狱五层的虚空通道!

  原本由两座庞大太虚幽引阵打通、以海量血气维持,之前隐于虚空,肉眼难见,此刻却在姬紫阳力量压迫下显化于众人视野。

  姬紫阳本人则立于通道前方千丈之处。

  他周身暗金蟠龙铠流光溢彩,脸色冰寒冷峻,双眸似深渊寒潭,倒映着前方那污秽的暗红光柱。

  此时他正缓缓抬起手中造化天权剑。

  随着姬紫阳抬剑的动作,整片天地都仿佛在回应!

  那剑身开始呈现混沌色泽,剑格处嵌着的混沌晶石光芒大放,内里似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虚影轮转生灭。

  方圆百里的虚空再次轰鸣震颤,法则哀鸣!

  下方海面凭空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浪涛如怒龙般咆哮翻滚;沿岸建筑簌簌抖动,砖石瓦砾纷纷坠落;连高空中残存的魔云都被无形之力撕扯、驱散,露出一片清朗天穹。

  更令人心悸的是,姬紫阳身后,那尊高达五百丈、身披帝袍、头戴平天冠的御天造化真神虚影,轰然显化!

  真神左手托举混沌鼎炉,鼎口氤氲紫气,内有无穷世界生灭;右手虚握金色玉玺,玺身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每一笔都蕴含着镇压国运、敕令山河的磅礴伟力!

  真神双眸开合,眸中日月沉浮,山河轮转。

  一股凌驾万物、造化众生的无上道韵,似潮水般弥漫开来。

  “皇道·天权——”

  姬紫阳的声音响起,似天宪降临,字字重若山岳,传入战场每一人耳中。

  四字吐出,言出法随!

  造化天权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剑身混沌光华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千丈、边缘流淌着开天辟地般原始道韵的混沌剑光!

  剑光未动,前方虚空已开始自行崩解、塌陷!

  那暗红光柱疯狂震颤,内部无数面孔发出凄厉尖啸,磅礴血灵似决堤洪水般涌出,试图加固通道,抵挡这一剑。

  可随着姬紫阳手腕轻转,剑光斩落。

  那混沌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如镜面般无声破碎!

  光柱断开的刹那,内部积累的海量魔气失去约束,轰然爆发!

  “轰隆隆隆——!!!”

  暗红色的魔气狂潮似火山喷发,朝着四面八方奔涌席卷!所过之处,海水被染成猩红,天空被遮蔽,连光线都变得黯淡扭曲。

  但更惊人的是断口处的景象——

  光柱断裂处,虚空如破碎的镜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痕!那些裂痕深邃幽暗,边缘流淌着混沌色的空间乱流,每一道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透过裂痕,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暗红色的大地龟裂干涸,扭曲的山川如巨兽尸骸般耸立,天空是永恒的血色,无数影影绰绰的魔影在远处徘徊嘶吼——正是神狱五层的景象!

  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被这一剑彻底斩破,露出了其后狰狞的本质。

  这破碎的景象仅持续了数息。

  姬紫阳眸光沉静,造化天权剑再次扬起,朝着那些空间裂痕轻轻一指。

  “合。”

  一字轻吐,却如律令天宪。

  言出法随!

  那些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痕,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平复!

  混沌剑光过处,破碎的空间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抚平、修复,仿佛有一只造化之手在抹去伤痕,让天地重归完整。

  此时下方海面再次掀起百丈高的滔天巨浪,沿岸建筑成片倒塌,连远在城西的沈天等人,都感到脚下大地如波浪般起伏,不得不运功稳住身形。

  可下一瞬,无数人族将士仰天欢呼,声浪如雷,震散残云。

  几乎在通道被斩断的同一时间——

  东海府以东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

  大虞朝廷的水师舰队,终于赶至!

  超过四百艘战船组成庞大的舰队,旌旗招展,杀气冲霄。为首的十艘镇海级战舰长达二百丈,船体覆盖着淡金色的防御符文,船首摆放狰狞的龙力弩砲,侧舷密布床弩与符法砲口。

  舰队中央,一艘悬挂靖海帅旗的巨舰上,一位身着绯红麒麟袍、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按剑而立,正是靖海水师提督,二品镇海将军,郑世勋。

  “传令!各舰砲弩准备,封锁海面,截击魔军船只!”

  郑世勋的命令甫一下达,前锋二百三十艘快舰如离弦之箭,穿插分割,将试图撤离的魔军水师船队拦腰截断;主力舰队则展开弧形阵型,砲口齐齐对准魔船猛力轰击。

  金色与赤红的砲火在海面上炸开团团光焰,魔军战船在密集轰击下接连起火、沉没。

  不过绝大多数魔军水师已见势不妙,都在朝廷水师靠近之前就加速行进,从北面方向突围,朝着深海仓皇逃窜。

  而朝廷水师的运输船队,则纷纷靠向东海府码头。

  一艘艘艨艟巨舰放下舷梯与跳板,整装待发的朝廷援军如潮水般涌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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