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想的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今天当面坦白了,那么基于其有些事也还没有被公开出来,到时最严厉的处罚也不过是撤销职务,留党查看,起码一生的荣誉基本保住了,但这样的机会他并没有要,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走出丰泽园的高冈,心中思绪万千,主席跟他讲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但他意识到主席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难道他与苏联两任大使私下会面的事被发现了?但想想即便真的被发现了,应当也没有实际的证据,他心里多少存在着侥幸。
主席还是给高冈留了机会的,他整整等了两日,等他过来向自己坦白,然而他并没有等到高的到来。这一日,菊香书屋里,主席握着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总理,高的问题要解决了,书记处先通个气。”
“好。”电话这头总理又问道:“要通知林副主席吗?”主席沉默了一会说道:“跟他讲,但也要做好准备。”
总理说道:“我会与八三四一联系好,如果出现意外情况,可能不得不采取必要行动,还请主席批准。”
“我同意。”主席说完挂断了电话,站在那里兀自抽起了烟。第二日的书记处例行会议上,林标看完涉及高冈的报告后,整个人相当的震惊,他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啊,按一个反党叛国的罪名都够了,他知道高完了,而书记处的三位书记更是达成了一致意见,要对其执行组织纪律,林自然不会反对,他也没理由反对。
会议结束,回到家中的林,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不发一言,桌上的饭也不吃,叶裙见他这么反常,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便问他:“出了什么事?”“没什么?”林标简短的回到。
“没什么事,怎么饭也不吃?”叶裙自然不会信。
林没理他,直接起身走进了书房,叶裙朝屋内待命的保姆看了看,说道:“你们先出去。”两名保姆立即离开了客厅。
叶裙追随着林的脚步来到了里屋的书房,将门轻轻关好,快步上前这才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林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双手扶着沙发,表情冷漠的问道:“你有没有背着我做一些事?”叶裙神情一怔说道:“到底怎么了吗?”“你先回答我。”林标强硬的问道。
“我能背着你搞什么事啊?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雨。”
林舒了一口气说道:“没有就好,我还有三年就下了,这三年,你们都要老实一点,千万不要背着我乱来。”
“真是越活胆越小。”叶裙不满的说道,然后一屁股就坐到了林的身旁沙发上,摇了摇丈夫的手臂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高冈完了。”林标淡淡说道。
叶裙双手一颤,林侧过头,就看到叶裙脸色变幻不定,见此林标再次问道:“你没跟他扯上关系吧?”“没有,没有的事,我跟他能扯上什么关系,他在国务院,我在军委。”叶说。她是林办主任,军委办事组成员,一军一政,原则上确实扯不上关系。
不过林标还是知道一些事情,叶背着他与高冈有过联系,只是到底有多深,他不清楚,于是说道:“如果跟他有什么联系,尽快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没有的事。”叶信誓旦旦的说道。
其实此刻叶的心里慌得一批,她背着林可是与高联系密切,两人合作干了不少事,但叶都是以林的身份来做的,而高开始还有些疑问,但这么多年下来,开始的质疑也就没了,所以他觉得自己与林是一体的。
所以说,高叶之间的问题,林具体的情况确实不知道,但若说他一点也不清楚,没有怀疑那也不是事实,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情况,只是装作不管不问,不清楚,这对于他本人来说是一个保护,而叶就是在他的纵容下,越陷越深,也愈发上头。
叶的思想很简单,将自己丈夫送上头把交椅,而后自己也体验一把第一夫人的快感,过去这种想法就很强烈,而现在她更加认为自己家有这个实力,因此在刘葬礼结束后的几日,她就与高碰过面,双方为此展开了新的谋划。
叶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林的书房,回到自己卧室后,表情却是一变,整个人满脸忧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只嘟囔着:“怎么办,唉~,怎么办。”
她拿起床着的电话,那着的接线员刚喂了一声,想了想又对着电话说道:“没事。”唯的一声挂断,然后抱着电话坐在床头,陷入无尽的思考。
情急之下的她,想给高冈打电话,可当电话接通那一刻,又猛然想起来,这时候给他打电话,那不是纯纯的找死么,可若坐看高冈被抓,那他们之间的事就藏不住了,怎么办呢?焦急与忧愁,让她无所适从。
不打是死,打也是死,仿佛的纠结与挣扎,最后她将心—横,电话不能打,但消息必须要想办法传过去,放下电话,整理了下披在肩膀上的衣服,叶裙走出了房间,来到了秘书室。
他见自己的心腹秘书没在,便将值班秘书赶到了门外,而后拿起电话打了起来:“小李啊,你睡了没有?”“叶主任,刚睡下,您有什么指示?”“有些紧急工作需要处理一下,请务必过来一趟,我在秘书室等你。”叶裙说完挂断了电话,秘书自然不敢疑迟,不过十几分钟就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小李,这些年我待你怎么样啊?”叶裙和颜悦色的与心腹李秘书拉起了关系。
对方自然是满心满言的感激,叶裙对此十分满意,而后才说道:“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但是你不能对别人讲,能不能做到?”“请林主任放心,坚守保守秘密,绝不对外泄露半个字。”“好!”叶裙高兴的抬手在李秘书的肩膀上拍了拍,而后对他说道:“高副总理的小孙秘书你们认识的,找到他,给他传一句话。”
李秘书立即掏出记事本就要记,叶裙一把挡住:“不要写,用心记。”
“是。”李秘书收起笔纸认真的听着。
叶裙说道:“‘《羊城暗哨》,天网恢恢’,你将这八个字传给小孙秘书,要求他务必第一时间传给高副总理,还有注意保密不能让他人知晓。从明天起,你就不必过来上班了,我放你一个月假,工资照发,一个月后回来给你升职。”
“是,保证完成任务,谢谢林主任。”李秘书也不是傻瓜,他当然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想想自己不过是去传句话,也没啥机密,何况这是林副主席办公室交待下来的工作,能出啥问题。
晚上十点多了,高却并没有睡觉,三天前主席与他的谈话,让他越想心里越不安,总感觉要发生事,再加上自己干的那些事,他是真的睡不着了,大半夜里,书房里全是香烟味,而烟缸中已经塞满了烟头。
值班秘书来报,说是孙秘书找他,这深更半夜的找他肯定是有事,于是便将孙秘书叫了进来,听完对方的传话,高冈再三确认道:“你确定是林办的秘书传来的?”“是的,林办的李秘书找到了我家,当面对我说的,要我第一时间汇报给你。”孙秘书说道。
“你干得很好。”高冈称赞道,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见面还有谁看到了?”“我的妻子,不过我们谈话她不知道。”
高冈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很机敏,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还有,我放你十天,明在一早就回老家。”
“是,谢高副总理。”孙秘书的工作完成,便退了出去。
刚一离开,高冈整个人就抖了起来,话是从林家传过来的,林是书记处现有的四位书记之一,而《羊城暗哨》是1957年全国闻名的谍战电影,还翻译成多国语言在国外播放,而这部电影名再加上‘天网恢恢’四个字,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完蛋了!高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主席找他谈话究竟再表达什么意思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满了全身,怎么办?该怎么办?现在找主席坦白还来得及吗?
不能坦白,就自己干的那些事,特别与苏联人联系的事,一旦认了下来,那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坦白是不可能的,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逃?根本无处可逃,就是逃到苏联大使馆也没球用,这里是首都啊,何况中苏两国关系,也不可能因为他的出逃被破坏,再者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出逃也晚了,如果是三天前说不定还有机会。
—股绝望的情绪蔓上心头,若被抓,那一辈子就全完蛋了,自己的家人还会受到牵连,逃又逃不掉,他几乎已经没得选择了。
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拼命的吸着烟,终于他将心一横,起身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只铁盒,打开盒盖,里面却是躺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枪被拆开,掏出手帕,将每一个零件都认真擦完,而后给弹匣压上子弹,拍的一声装好,放到了一旁,接着又拿起信纸,拧开钢笔写了起来,上面究竟写了啥,没人知道,一直到五十年后才在一位党史研究的某个专家传了出来,但也只说了个大概。
他承认自己犯了许多错误,被权力迷了心窍,也承认私下与苏联人接触,苏联人说支持他,并且给了他许诺,想扶他上位,但他拒绝了苏联人开出的条件,他认为那是在卖国,他绝不会做出卖国家行径的事,所以拒绝了。
一声枪响打破了夜色与宁静,警卫、熟睡的妻子、值班秘书全被惊动了,当人们冲进来时,只看到倒在地上的遗体,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妻子颤抖着拿起遗书,快速的看完,然后便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高冈昨晚在家中书房开枪自杀了。”清晨,主席刚起床,总理就赶了过来,汇报了这个情况。
主席沉默着拿起烟点了起来,却是没有说任何话,总理打开文件夹,将几张纸递了过去:“这是他的遗书,只有他的妻子看过,并主动上报了中央。”
主席接过遗书看了起来,直到看完,才开口道:“这份遗嘱仅在政治局会议内部进行公开。”
总理问道:“事情要怎么处理,毕竟自杀的是一位副总理。”“部分影响不大的情况可以对外公开,其余列为国家机密。”总理点了点头,又问道:“他那一系的人员呢?”主席想了想说道:“上海、陕西的两位高家帮成员免职,提前离退休,其余的四省及一干人等看着处理,一年内全部处理完毕。就—个原则,该免的免,该撤的撤,违规违纪的该抓的抓。”
人死债消,高的事仅以‘对党不忠、权力欲望膨胀、严重违反党的纪律’定了个调,对社会进行了公开报道,而具体的就不追究了,但他那个团体的人一个也没跑了。因此高自决,仅仅一周后,上海市的马书记即被免职,提前离退休,又过了两三日,陕西的也被免了。
高层内部对此事全都闭口不言,无人讨论,也没人出来反对,而这件事情看似结束了,但其实并没有结束,高为何会在即将被抓前夕自杀,是谁透露了消息,这件事内部展开秘密调查,其实也不是很难查,而被定为高家帮的人,是确实也好,受牵连也罢都接连受到了处分。
三月二十八日,九届十二大开幕,会上确定由必武伤代理主席,晓平同志任副主席,会议还讨论了‘新经济政策’实行以来的若干问题,并制订了下相关决议。
本次决议认为,应进一步开放国内国外市场,持续开放涉及民生的五大行业,允许发展个体经济,同时接受海外友好国家的对华投资,并就相关开放投资的政策进行了讨论并通过。
而仅仅两日后,苏共二十四大也召开了,这场大会所采取的政策与中国截然相反,苏共大会上‘改革’是禁闭词,任何涉及‘改革’的字样或话题严禁讨论,勃列日涅夫认为,改革就是走修正主义,就是反对苏联体制,就是反党叛国。
从1958年开始到1965年,柯西金努力了整整七年,终于让‘新经济政策’在苏联进行试验,然而仅仅六年后,勃烈日涅夫亲自下场,双手将苏联最后的改革机会扼杀在摇蓝里。
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勃列日涅夫,还下令将苏联的改革派经济学家,全都发配到西伯利亚挖土豆,并且要求国内的任何宣传机构,全部禁止进行任何涉及‘改革’的宣传或讨论,否则严肃惩处。
至此,苏联的死亡列车,终于开动了。
第605章 小球转动
三月二十八日,国内九届十二大全会开幕;同一日,第三十一届世乒赛在名古屋‘爱知县体育馆’举行,中国国家乒乓球代表队接受邀请参加本次赛事,这也是中国官方组织第一次到访日本。
中国国乒队能到日本,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背后有着一系列的较量,早在一九五八年,总理在会见日本社会党代表团时就提出了,中日关系政治‘三原则’,即:一、不要敌视中国;二、不要制造‘两个中国’;三、不要阻挠中日关系向正常化方向发展。
然而,日本服从于美国的政治需要,他们并没有接受中国要求日本遵守的‘三原则’,并且无视中国国乒球组织已是世乒组织成员的事实,继续承认台湾的乒乓球组织,这导致中国一开始就没有计划参加本次在日本举办的赛事。
早在一年前的一九七零年,日本举国之力,无比重视的大阪世博会举办,这届世博会可谓轰动全世界,可当时因为日本接受台湾代表中国,因而导致中国大陆没有参加,今年的世乒赛,日本人再也坐不住了。
理由也很简单,日本乒协会长、亚洲乒联主席后藤钾二认为,中国乒乓球作为世界顶级球队,如果他们都不来,这还算什么世乒赛,纯纯不是闹着玩的么,因此他找到了日本文部省商议邀请中国队。
一开始日本文部省是拒绝的,可是七零年十月一日,斯诺出现在城楼之上的照片公布,十二月他的报道引发世界性轰动,报道中,毛还说邀请尼克松来访,日本政府一看,这中美关系要转向了啊,于是立即一反常态,对后藤钾二表示同意邀请中国队参赛。
这时中国在五八年发表的‘三原则’成为了拦路虎,于是日本乒协一番商量,最终认为可以接受。日本国内的障碍扫除,但这并不能表示中国就会接受邀请,于是赶在七一年中国除夕前一天,后藤钾二亲率代表团风风火火来到了中国访问。
双方就协议中注明‘中国是台湾一个省’的问题导致谈判陷入了僵局,总理得知情况后,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一月二十九日,大年初三,总理亲自主持紧急召开了一个协调会,他批评我方谈判人员道:‘凡事要看实质,不要搞形式上的争论,后藤钾二又不是日本首相,你们对这样的朋友要求太过分了’。
确如总理所说,后藤钾二为了能邀请中国队参赛,做出了巨大努力,要知道此时日本国内的右翼十分猖狂,直接威胁后藤先生,不许他邀请中国队来参赛,其后更是放出话来,中国乒乓球队要敢来,他们就暗杀中国代表团。
而且当时,朗诺的柬埔寨政权也派队参加了,基于是中国支持柬埔寨的政治需要,就有人提出朗诺队去,中国队就不去,总理思考后会认‘要去,但碰到朗诺队就弃权。’为此总理熬了个通宵,写了一份报道第二日一早就上报了主席。
主席看到报告后,立即批示‘照办,我队应去,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中国队出征日本的问题就此确定。
也是在当日,后藤钾二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中国官方态度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基于日乒协接受了中方的‘三原则’,因此不再增加额外的要求,后藤钾二长舒了一口气。
二月份,在新加坡召开的亚乒联临时会议上,日本乒协正式提出议案,要求取消台湾当局的会员资格。时下,日本作为本次世乒赛的东道主,他们的提案自然没有受到阻拦,台湾当局被成功的踢出。
名古屋世乒赛如期举行,比赛期间,美国代表团团长斯廷霍文霍与中国代表团秘书长宋中进行了几次非正式的接触。斯廷霍文表示,美国已经放宽美国人到中国的限制,并透露他们很想到中国访问,但此事涉及两国关系的重大政治问题,宋秘书并未进行回复。
不过‘上错车’事件很快就解决了这一问题,美国男队三号选手19岁的大学生科恩,是一个比较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四月四号这天下午,他一个人来到练习馆,巧的是中国队也在这里训练,于是他找到了我队主力之一的梁戈亮,希望能够挥几拍,梁欣然答应。
等他练习完成,发现自己来时乘坐的小车不见了,而这时刚好一辆中巴车开了过来,科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了车,然而当他登上车后才发现,里面坐的全是中国人。
长头发、嬉皮士造型的美国人乱入到中国人群之中,不过这位美国小伙并没有害怕,而是问道:“有没有翻译。”
翻译肯定是有的,车上的二十五人,都是我方运动员和代表团行政人员,他见我方人员看着他的造型发笑,便说道:“我的头发,我的帽子,我的衣服看上去都很滑稽,我知道你们在笑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和我穿的一样,想的也和我一样。我们曾经被压迫,但通过革命,获得了自由。”
此时的科恩想的是如何在中国开展革命,让中国人获得自由,而车后排的我方队员庄则栋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说道:“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一直是友好的。今天你来到我们车,我们很高兴,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礼物是一方杭锦,上面绣着黄山的风景,这让科恩高兴坏了,不过他在挎包里搜了半天,却是发现自己没有回礼,因而很是尴尬。
车子来到体育馆,庄则栋与科恩二人有说有笑的下了车,这一幕刚好被门口的几名日本记者发现,于是第二日《读卖新闻》头版头条就出来了,上面配了二人谈笑的合影,标题则写着‘庄则栋难道与科恩是朋友吗?’如此敏感的话题,,立即就引起了世界媒体关注。四月五日,科恩在名古屋搜寻了半天,找到了一件红白蓝三色上印‘和平’图案的T恤,并在上面别了美国代表团的徽章,将其作为回礼,赠送给庄则栋。
科恩对庄说道:“如果你们邀请我去中国,我愿意去。”
这时一旁的两名日本记者听到了科恩的话,立马就围了上来,问道:“科恩先生,你想去中国吗?”“那是当然,没有去过的地方我都想去的。比如,阿根廷、澳大利亚、中国。”科恩说。
日本记者希望将话题引到政治上来,不过科恩显然比较聪明,并没有上当,在记者的逼问下,他只是回答:“当然想去(中国)。”
消息传回国内,外交部和体委立即讨论了起来,多数人认为,主席讲过邀请尼克松访华,不过现在提前邀请美国乒乓球队来,不一定对我方有利,但少数人则认为应当邀请,这样有利于两国人民的交往。
报道传到总理手上,总理批示‘拟同意’,而这一次的主席比历史上批准得更快,报告上来不过半个小时,主席就写下了批示‘立即邀请美国运动员来华访问’。总理自然不需要主席再传话要他亲自抓,而是接到批示后,立即就宣传由他亲自负责此事。
外交部和体委看到主席批示,又见总理如此重视,立即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很快美国代表团就接到了中方的正式邀请,美方副领队哈里森惊喜连连,第一日就给驻日美领馆打去电话,不过大使迈耶.阿明并不在,而馆员坎森则对他说‘应该接受邀请。
迈耶大使将消息上报华盛顿时已是深夜,国务卿罗杰斯和总统尼克松虽然被人温暖的被窝里叫醒,不过并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喜出望外,尼克松亲自下令:‘马上批准美国乒乓球队接受邀请。’中美双方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彼此都想抓住这次机会,促进两国关系的改善,当美国代表团接到中国的正式邀请后,科恩这位十九岁的擂皮士小伙,一下子成为了世界风云人物,无数摄像机和照像机对准了他,而对这一切,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因而兴奋得双腿无力瘫软在地。
四月七日世乒赛结束,四月八日美国队正式踏上了前往中国的旅程,他们从日本飞往香港,全程无数记者跟随报道。仅一日时间,所有的通关证明全部办理完毕。
美国代表团长斯汀豪文是非常紧张的,出发前的酒店里,他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然后对他们说:“在中国不要表现出任何不满,我们要表现得庄重一点。”特别是科恩,团长斯汀豪文是真的当心这位活祖宗再搞出什么事情来。
要知道现下嬉皮士就如同一群斗士,一切传统的,宗教的,看不惯的都狂喷,极度宣扬个性,而现下的中国是一个‘封闭’且传统的国家,斯汀豪文就曾希望科恩去中国前,将头发剪短一些,但科恩是一名标准的擂皮士,他甚至想在中国革命,又怎么可能剪掉自己的标致发型。
西方世界青年的潮流是对现状不满,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二战后资本生产过剩,使得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危机频繁爆发,大量的失业又使得左翼运动如火如荼加剧了这一矛盾,而具体到美国,嬉皮士运动的爆发,就是左翼运动下,青年一代对于社会传统习俗和宗教化的不满。
四月十日,在上百名记者的见证下,美国代表团一行十五人跨过罗湖口岸来到了中国内陆,科恩依旧是代表团中最欢迎的人物,他穿着喇叭裤,上着花衣服,头戴着一个大帽子,造型在如今的中国是惊世骇俗的,因此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
从广州到上海,再到北京,美国乒乓代表团走到哪里,都万众嘱目,外国人在现下的国内并不多,而他们的着装与中国人又有着显然的区别,再加上他们美帝人民的身份,引起无数中国人的好奇与围观。
四月十四日下午,北京大会堂里,总理亲自接见了美国代表团,而随团采访的美联社驻东京记者罗德里克曾到过延安,总理一见面就将其认了出来,两人随即交谈了起来。
待与美国代表团一行―一握手后,总理便坐到了团长斯汀豪文的身旁,这位团长自进入中国内地就一直显得十分的紧张,他和他的队员都是第一次来中国,更是第一次参加政治活动,他知道这对于中美两国意味着什么,而他本人对于中国的印象,就是这个国家十分的严肃。
斯汀豪文紧张不安,根本不敢乱说话,然而就在总理询问他们在中国是否习惯后,科恩这个让他最担心的小伙,终于出来搞事了。
还不等他回答,科恩就站了起来,欠身抢问起了总理:“总理先生,我想知道您对美国嬉皮士的看法。”
如此重大的政治场合,变故陡生,这一刻,斯汀豪文真的吓傻了,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不过却不敢说一句话,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厅里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因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形。
科恩的胆子反应了这个时代嬉皮士的真实风貌,美国青年们觉得他们是时代前进的动力,是新时代人类,而这与美国的传统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差异,因此受到主流社会的排斥,更是被当下的美国主流社会认为是‘颓废垮掉的一代’。
而科恩这样问,其实就是想在中国这样的革命国家获得一种认可,在美国时下的左翼运动时期,不少人们对于资本主义是有所不满的,嬉皮士们就认为自己的运动也是一场革命,而中国这样的革命国家,一定会以此来批评美国这样的资本主义国家,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总理客气地微笑着打量科恩,看向他那蓬松飘垂的长发,说道:“看样子,你也是个嬉皮士了。”
总理接着将眼光转向众人说道:“世界的青年们对现状不满,正在寻求真理。在思想发生变化的过程中,在这种变化成型之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物。这种变化也会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这是可以容许的。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为了寻求真理尝试过各种各样的途径。”
科恩的专业是历史和政治学,他原本的设想里,作为革命国家的中国总理,一定会借此批判美国,比如资产阶级的、颓废的、没落的生活方式等等,然而让他诧异的是,总理并没有使用这些革命道理,反而是相当的理解青年们。
“年轻人都会有自己追求的生活方式。”听着总理的讲述,科恩认真的思索起来,随后点了点头,见此总理又对他说道:“要是经过自己做了之后,发现这样做不正确,那就应该改变,你说是吗?”显然这不是科恩想要的答案,因此耸了耸肩,总理见他如此,便说道:“这只是我个人意见,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总理与科恩的交谈,第二天就传遍了全世界,他的老母亲在新闻中看到中国的总理亲自教导儿子,不由感动得眼泪汪汪,要知道现下的美国,加入嬉皮士就等于‘废掉’了,作为父母怎能不痛心,于是科恩母亲,从加利福尼亚州托人经香港给总理寄了一束红玫瑰表达谢意。
而就在总理接见美国代表团的当天,尼克松立即发表了有助于改善中美关系的五项对华新政策,包括:准备迅速发给中国个人或团体访美的签证;允许中国使用美元;取消对供应前往中国或来自中国的船只和飞机的燃料限制;准许挂外国旗帜的美国船只停靠在中国港口。
美国以此政策来向中国释放善意,而美国代表团在中国的参观访问仍在继续。
“嘿,德雷克请帮我在这里拍一张照片。”科恩朝代表团中的女队员喊了起来。
那是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打败美国侵略者及其走狗’,而德雷克自从进入中国内地后,她的相机已经不知道拍了多少照片了,见科恩喊自己,便从一旁赶了过来,接过科恩手中的相机给他拍了起来。
爬完长城逛商场,首都王府井的华音旗舰店,吸引了美国代表团的目光,他们没有想到在美国最便宜也要一百多美元的随身听,在中国只需要159人民币,最便宜的更是只要99人民币,合计不过41美元,因此所有人都疯狂了,开始了大扫货。
随身听、耳麦、耳机、小型音响各种买,然而斯汀豪文团长则提醒他们,美国政府不允许中国电子商品进海关,然而这也没能阻止他们购买的热情,大不了到时将说明书什么的全扔了就是,反正上面的中文也能说成是日文,团长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自己也买了起来。
美国乒乓球代表团刚离开中国,四月二十一日,中国便通过巴基斯坦正式向美国首脑发现了访问邀请,接到消息的尼克松大感精神振奋,随即同意了中国的邀请,并决定提前派基辛格博士秘密访华,商讨相关事宜,中国则欣然答应。
中美两国缓和关系的形势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苏联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不过他们认为中美两国不可能那么快就能走到一起,苏联人始终认为,美国不会在亚洲向中国进行退让,扼制中国是美国的长期战略。
不得不说,苏联对于当前国际形势的分析是存在很大问题的,或许换句话说,自斯大林死后,苏联的国际战略就出了严重问题,面对不断崛起的中国,苏联采用的不是联合或拉拢的政策,而是采用威慑、恐吓的政策,企图恫吓中国与其立场和利益保持一致。
苏联人更不知道,中美两国除了表面上的交流外,还有私下秘密沟通渠道,这个层级的沟通效率更高,发展速度也更快,而美国乒乓代表团访华,只是这场秘密沟通的成果展现,当苏联人却将其当成了中美关系发展的真实进程。
台湾,士林官邸。
庭院中绿茵环绕,微风吹动,翻起一片生机盎然,老蒋靠在藤椅上假寐,身旁的圆桌上放着一份报纸,还有早餐等物,显然他刚吃过早饭。
不远处小蒋从门口走了出来,见父亲躺在那里,藤椅还在微微摇晃,自是悠然自得,便轻步走了过去,而后轻唤了一声:“父亲。”
老蒋微闭着双目,问道:“大陆传来了新消息?”小蒋坐到一旁的另一只藤椅上,说道:“昨日,周冠生接见了美国乒乓球代表团,当日尼克松也发表了对大陆的五项新政策,准备开放大陆赴美签证、允许使用美元、允许船只停靠加燃油等事项,这是具体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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