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420章

第548章 找喷挨喷

  “王岩此文实有失风范,竟偏激至此。”一连唱了两篇内地赞歌的钱木先生正等待着新花社香港分社的反馈,只是今天当他拿起大公报,映入眼帘的就是王岩那篇占了整整一版面,洋洋洒洒近两万字的长篇文章。

  钱木将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文章直接对着金雍开炮,将人家祖宗十八代历史扒了个遍还不算,还进行人身攻击,说其作品是反华反汉,接着就是一顿‘排满’输出,字里行间全是‘极端思想’,这样的文章,钱木觉得实不是一位有风范的学者所为。

  文化人之间写文互喷也算常事,这事原本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只是没过两日,随着王岩指出金大才子作品的问题,香港的文人―看发现他的作品还真的存在这些问题,于是主流报纸特别是左派报纸,展开了对金大才子的猛烈批评。

  金大才子是何人,他此前又不是没被人批过,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作品存在‘反华反汉’的问题,至于文章中指出他的祖先是《明史案》的罪首,皆一力否认,并指出这些都是污蔑中伤,可是王岩扒的太狠了,文章内容于过详实,他的说法自然没有多少说服力,于是陷入了被围攻的境地。

  看着左派报派上对金大才子,尤是对其作品的一片指责,钱木终于坐不住了,他觉得作为独立学者,有必要站出来反对这种‘极端思维’。

  当然,这里也不单纯都是学术的问题,金大才子与钱木还是有着一些亲戚关系的,钱的堂侄钱雪森是金大才子的表姐夫(蒋瑛是金大才子的表姐,其父百里先生的原配查品真是金大才子的堂姑妈),所以钱木多少对金大才子有着些亲近之意,只是并不明显罢了。

  若平时这种争论钱木大概不会理,现在金大才子被香港左派围攻,再加王岩这样名人在香港投稿,他既有参与一下的心思,也有着实看不过眼决定出手拉一把的想法,于是很快一篇《明史案考据》便新鲜出炉了。

  不过方叶从未来抄来的也很专业,只是没有具体引用的考据,而他也一贯不喜欢写那些引用注释,主要是麻烦,有些研究成果都是未来的,写出来非常容易露馅,所以干脆不写,但钱木不愧是研究历史专业户,他的文章引用丰富,所写所撰皆有出处。

  钱木一上来就将水搅浑,说《明史案》没有直接史料证明是查氏所为,更多的证据都在指向无锡知县吴大荣,而且抓住王岩文章没有出处这一点,暗指他的‘研究’存在个人推测和臆想的成份,建议他应当予以说明。

  《明史案》‘悬案’的观点由来已久,从清末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研究,而争论也一直持续至今,现在钱木继续用这套观点,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要反驳他得拿出实在的证据,而这种学术性文章,也不是香港的记者或者一般文章作者能写的,所以钱木的文章一出现,确实给金大才子分担了不少压力。

  这篇文章属于纯学术,因此没有造成什么争论,最多有些文章作者将王、钱二人文章进行比较,提出一些质疑,但也仅此而言,重要的是第二篇。

  仅仅隔了一日,钱木便又在大公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为《极端民族主义之危害》,此文一开始就指出,王岩的文章是在借用学术之名,行宣行扬民族仇恨之论,这不是一个客观、公正审视历史、研究历史的态度。

  文章从清末开始讲起,讲述今天中国民族理论的形成,而后讲到梁启超的‘中华民族论’,再到中山先生提出的‘五族共和’政治纲领以及那时期国内思想界、政治的观点。

  随即钱木表示,清帝逊位这是一件历史前所未有的创举,从那—刻起,中国的‘五族共和’就已经成为了国人皆认可的共识,满汉也从此成为了一家人。

  文章写到这里,笔锋一转,—大波满清贡献论就出来了,什么大清时期中国领土达到了历史之最,什么大清才真正实现了各族大融合,什么大清有效的控制了新疆、蒙古、西藏等地区,然后就是康乾盛世—大波彩虹。

  这种观点自然不是钱木所独有的,而是当下中国史学界(包括国外的汉史学界)早就形成的一种史学共识,哪怕这些年来方叶写了一堆的文章指出这些观点的不足,但他一个人就想捍动一种集体认识,这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起码他的那些观点,钱木就没有接受。

  而后文章中又说,王岩作为一名内地著名学者,写出过《大国崛起》和《工业与文明》这样享誉海内外作品的人,公然在民族团结一家亲的新时代里,继续宣扬辛亥初期的‘排满思想’,将‘满人’个个都说成是‘潜藏在内部的敌人’,这是典型极端大汉民族主义。

  ‘王岩先生的作品和其过往所撰文章,我多数皆看过,也甚为赞赏,但一些文章中的大民族主义思想一直较为浓厚,凡提到清朝、满人、八旗皆是一副咬牙切齿状,缺乏历史学者的理性和公正精神,且学术观点考据较少,推测较多,更像是在写故事,而非像学术专文。’‘近日王先生发与大公报《一个包衣家族的心路历程》更是将大民族主义史学观发扬到极致,为过往‘排满思想’之集大成,可谓登峰造极。我一直倡导言论的自由、学术的自由,王先生作为一名专业学者,也应当有这样的精神和情操,而不是对文学作品进行刻意的曲解。’‘…大民族主义思想是有害的,中国各个民族一体平等,这一点先国父之时就已提出,而今日之中国,还有人在宣扬‘历史清算论’、‘排满论’,此非是思想之发展,而是思想的倒退,是在宣扬民族极端思想,破坏中华民族之团结。’‘王先生此前文章所立之历史‘正本清源论’,我亦不敢苟同,众所周之,中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各民族一体平等,每个民族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汉族作为其中的一个,哪怕它确实是主体民族,也不应当高于别的民族,从而否认少数别的民族之贡献。’‘所以就我看来,王先生的‘正本清源论’其核心实质就如他在另有文章中所言,乃为‘汉本位’论,须知中国不止有汉,若以汉为本位,将其它各民族置于何地?这是一种大者为强,强者为尊的历史进化论思想,与西方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思想如出一辙,予深不赞同。’钱木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以言论自由、创作自由为名,对金大才子一顿支持,而后对王岩过往的观点不赞同之处一番反驳,字里行间倒是显示出了一名大学问家的风范,至少他没有像王岩那样杀气腾腾。

  此时的方叶在干嘛,两日前刚接受了纪律处分,想到他对金大才子作品该喷的也都喷了,便决定‘老老实实、重新做人’。

  此刻的他手中正摆弄着—枚新型中央处理器,这是半导体研究院历时六个多月刚搞出来的新一代中央处理器,型号暂定‘6710’,该处理器主频0.8MHZ,比上一代6704要小—些,不过它的核心架构达到了8位,内存寻址能力16KB,是6704处理器性能的四倍。

  所以,它的出现预示着,人类基于中央处理器的新型计算机关键技术攻克了,于是方叶毫不犹豫的给计算机研究院下达了研究新型计算机的指令,要求实现分时操作、程序化设计,且可视化结果显示(显示屏),同时继续新型中央处理器的研究,总之用不上没关系,不要停!

  聂帅和四机部王部长接到方叶的电话时,二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技术升级也太快了,半年来他们国防工业部努力工作,才刚刚完成了北京、沈阳和南京军区新型防空数据链系统的建设工作,这才没过去多久,新的中央处理器又出来了,得,又得升级再升级了。

  “方叶同志,你给个谱,下一代大概多久能出来,要是一年内搞定的话,这次就暂不升级了,别刚搞完你们又整出新的处理器,国防经费是增加了,可也不够这么花的啊,纯粹是浪费。”聂帅有一种纠结的幸福,以前想搞没有条件,现在进步得太快跟不上。

  方叶嘿嘿一笑,握着电话说道:“聂帅,这可说不定啊。不过就技术发展路径来说,下一代的处理器估计需要两年。”

  “第三代的处理器性能如何?”聂帅问。

  方叶说道:“据华为半导体芯片研究部门的同志说,按目前的技术迭代速度,下一代处理器,性能将是现有的十倍,也就是每秒可执行29万次操作,采用16位带宽总线,内存可提高到64KB。”

  “4位、8位、16位,是这么计算的吗?”聂帅问。

  “嗯,是的,基本上每两年翻一番。”方叶说道:“不过,我们国内目前基本没有商用市场,所以只能靠您的国防工业部了,如果你们不用,那我们就只能放在实验室里,无法投入制造,同样也就无法发现它在使用中的问题。”

  聂帅沉吟片刻,最后说道:“好吧,我理解你的困难,希望价格也不要出得太贵,看到国防经费如同燃烧般消耗的速度,真的是肉痛啊,比捻了自己的肉还痛。”

  方叶笑问道:“按成本价上涨四成利润,您看如何?”第一代处理器,到目前基本都是成本价在提供给防空单位,因此华昌没有赚钱,但一直这样搞也不成。

  全国十二个军区,仅防空这一块就有120个防空导弹营,包括导弹、计算机等再内需要近三千枚芯片,至于其它的应用场景就更多了,各型导弹、战机、弹道计算机、雷达等都要用到,全国铺开的话,每年得要两三万枚。

  “四成?能不能再便宜些,你这一枚小小的东西就价值380块,相当于我一个月工资了,若再涨四成,那不得530多块了,太贵了。”聂帅说。

  “这,真不贵啊。您知道曾经同型号的4004出来时多少钱?当时就卖200美元,相当于540块。”方叶又说道:“另外,380块的价格是6704,刚出来的6710处理器的单枚售价是850元。”

  聂帅:“!! !,太贵了,四成不行,两成吧。”

  “最少三成半,聂帅,我得养家糊口啊,这么多研究员得养吧,职工得养吧,企业开支得要吧,还有奖金得发吧,企业税得交吧,三成真的很少了,都没什么钱可赚…。”方叶巴啦巴啦叫起了苦。

  6710的同型号8080的初售价格是395美元,官方汇率差不多900元左右,注意这是当时美元通胀情况下的官方汇率。

  实际上,中美蜜月期前,由于当时芯片这种高技术产品对中国是封锁的,国内基本靠走私,—枚芯片卖到国内要翻好几倍,便宜的上千美元一枚,贵的要好几千美元一枚,简直就是中国外汇收割器。

  中国不用不行吗?当然不行了,有芯片的设备,特别是尖端兵器,如导弹和弹道计算机、雷达跟没芯片的那完全就是两码事,所以别人封锁咱还得用,多贵都得用。

  更要命的是军用级是搞不到的,买来的都是民间商用版本,这样的芯片根本不敢往尖端兵器上装,否则美国人一搞,咱们装了美国芯片的武器就全得失效,且军用与民用虽然技术路径一致,但功用、性能方面根本就不一样。

  现下,华为的微处理器都是军用,从设计开始到制造、封装、测试全部是按军用标准来实行,所有芯片全部编号,大凡有一枚遗失,哪怕将整个车间翻过来也要找到,就跟士兵丢枪是一个道理,至于报废品则由军代表―—审核签字后统一报废处理,管理得非常严格。

  聂帅一听方叶开到三成半,立马说道:“国防资金紧张啊,你也要理解,现在是到处都在花钱,军工厂在搞升级,一花就是几个亿,从你们华昌买了多少数控机床了,这不是赚到了嘛,还有七个机械工业部每年从你们那订了多少货,这不是钱?”“三成,就这个价,你也别叫苦了。”聂帅说。方叶为难的说道:“行吧,那就三成。”

  “你还给我装,全国企业除了鞍钢和大庆油田,谁赚钱赚得过你们华昌,三成净利润了,你还想咋的?”“我的聂帅啊,咱这是高科技产品…。”

  “行了,别跟我扯淡,没那功夫,6710赶紧送过来测试,只要通过验收,国防工业部会订购的,就这样。”跨的一声,电话被挂断里面传来一阵盲音。

  方叶握着电话嘿嘿直笑。重新拔通电话,方叶给杨永福打了过去,告诉他与国防工业部首长的交谈结果,让他带队送芯片去验收并就具体的业务进行谈判。以前这些工作需要方叶亲自出马,现在不用了,有了CEO就是爽,除了战略决策和重要事务,其余的无须在亲自过手。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扣响了,方叶按了一下桌上的开关,卡的一声门锁被解除,秘书程昱走了进来,递上了几张传真件:“董事长,这是香港传回来,您要看的一些文章。”

  这年月的传真与未来ADSL或者光纤无线网格不同,而是无线电报传送,国内能允许安装这种国外无线电传真的企业可没几家,而作为开展国际业务的华昌,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

  方叶接过看了看,大公报、文汇报、新明报、新生晚报、星岛晚报、明报、快报、成报等上关于王岩文章的回复都有,其中明报是金大才子的老巢,上面有他发表的文章,方叶看了看,除了狡辩没啥价值,他现在正被人围攻着呢。

  不过星岛晚报上的文章引起了方叶的注意,一共两份都是钱木写的,方叶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报纸,他看着手中那一堆传真确实有些浪费,于是便对秘书说道:“以后除了那些批评王岩比较有影力和价值的文章,其余的不要再传回来。”

  “好,我这就跟香港那边说一下。”秘书请示完离开,方叶看起了文章。

  ‘什么玩意这是。’方叶嘀咕一句。

  文化人写的文章,别管他们要说啥,总是先将牌坊立起来,然后再站在牌坊下一通大气凛然,这点古往今来都一个样;就比如钱木反驳王岩的这篇文章,表面上看起来都对,又是五族共和,又是民族团结,又是反对大汉主义、极端民族主义,可看起来就让方叶非常的别扭。

  问题出在哪?自然一言就看出来了,典型的文化人天真与幼稚病,而且还圣母心发作,比如文章中涉及民族的讨论,他是开口‘团结’,闭口‘一家’,但就不提什么是‘逆向民族歧视’,不提‘扬州十日’,至于辛亥革命后,满遗反动的历史,包括同日本合作叛国的种种行径,那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大清康乾盛世,开疆拓土,他是一顿夸,保中国不保大清,各种卖国条约他是选择性无视,反正正面的积极的他都写,反动的暴虐的他是不书一文,还满纸的历史‘公正精神’,方叶看得是直呼牛逼,这就是妥妥的历史双标嘛。

  方叶打开电脑,坐在屏幕前,点起烟抽了一口,他在想大概钱大名人认为王岩会反驳并同他讨论历史学术问题吧,这是正常人的思路,然而方叶只想说,想多了。

  《民国文化奇谭:胡适和钱木》作者:王山石。方叶码完标题,便靠到了椅子上,自语道:“睿智的一大特点就是将你拖到他设定的场景里,然后用他的丰富经验打败你,咱不上那个道,咱一向以扒皮著称,今天将你们再扒一遍。”

  从名字就知道,这并不是一篇学术性文章,而是一个故事汇,方叶以讲故事的方式展开了对二个人的故事叙述。

  第一个出场的依旧是胡适,方叶以前详细的扒过,所以这一次只是进行综合,青年文化‘大师’胡先生59天内嫖十次,从中国嫖到美国,归回后继续他的嫖娼大业,一边嫖还一边立‘君子’人设。

  这位民国文化大师更是牛皮,国外一圈嫖,正经课都没上几天,学业也没有完成,一回国内立马就成了‘文化大师’,王山石讥讽其是‘嫖娼文化大师’简称‘嫖大师’,并说‘他‘娼导’的‘新道德’观点确实别俱一格。’笔峰一转,方叶指出这位‘嫖大师’果然就是厉害,从国外转了一圈回来,立马就成了新文化代言人,以一篇《文学改良刍议》名动天下,方叶对这篇文章的历史作用给予了积极评价,并表示这时候的胡先生还是有着正确的三观。

  然而也正是这篇文章,经陈独秀的推荐从而名动天下,让他一下子发现,原来只要对中国本土文化提出意见就能获得名声,此后便开始了他‘瞧不上中国文化之路’,从改良主义到后来主张全盘西化,彻底走上了认西方为爹的道路。

  嫖大师沦为了西方文明剿灭中国文明的旗帜,他也由此获得了西方的厚爱,各种头衔拿到手软,嫖大师拥有‘36个博士学位’,成为了自有人类文明以来拥有学界头衔最多的人。

  方叶在文章中问,他是创造了什么人类新哲学、新思想,还是发明了什么超越人类认知的新事物,从而让西方人如此的‘崇拜’他,若不是如此,那么西方人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头衔?凡事总有原因,而西方人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的‘文化汉奸’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

  文中方叶第一次用了‘舔狗’这个后世词,认为胡就是西方文化的舔狗,不过对胡适的扒皮,方叶只将重点进行归纳,其余方面则请有兴趣阅读和了解的人去看王岩扒皮胡适那些文章,他表示没必要再细说。

  第二个出场的自然就是钱木了,之所以将他放在后面,主要原因是他与胡相比对中国的伤害没那么大,方叶在文章中也是那么说的,他说钱木坚持研究和宣扬中国文化,并对中国文化始终充满信心,这一点他表示尊重,他与钱—样都是文化保守主义者。

  第一次对线,好话自然要说,不过说完了就该上菜了,方叶首先就对他为金大才子站台以及他对《血战台儿庄》评价给予了批驳,认为他是典型的在‘象牙塔里待久了,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一盘菜。’是的,方叶就是这么写的,他随后又写道:‘钱大师大概真的以为自己是大师了,但恕本人直言,你还算不上什么大师,民国真正做到了中西文化融会贯通的大师本人只认辜鸿名,其余大多半调子,更多不过是找了些当时国人不了解的西方概念在国内当文化混子。”

  ‘在新儒学方面,首推熊十力,其次梁漱溟,前者思辨能力强,后者实践能力强,二者并驾齐驱。’‘至于钱大师充其量就是一位学者,对本土的东西研究有些心得,但对西方的东西基本靠道听途说,且钱大师在研究方面也有问题,对于先秦史,钱大师还是比较了解,但是此后的历史基本上不值一提。’‘钱大师研究历史靠态度靠立场,而非用哲学来研究历史,这使得钱大师的研究观点往往让人啼笑皆非,凡是中国的就一定好,凡是西方的就都有害,比本人这个文化保守主义还保守主义。’‘钱大师一生倡导‘言行合一’、自诩‘君子不欺暗室’,重视家庭与人伦。结果一个搞学术的非要去参与政治,参与就参与吧,却又反历史大势,反历史潮流,讲什么中共统一中国是亡天下。’‘事实上,无论中共的马列主义,还是国民党的资本主义,不都是西来的吗?按其亡天下的观点,那你的中国早在民国资产阶级政府时期就亡了;一边大谈学术自由独立,人格尊严,一边又去写‘蒋总统祝寿文’,你就这么个自由独立尊严法?’‘作为一位史学研究的学者,渡江战役时期,就连当时全国老百姓都看得清的政治大势,你却看不明白已经很难理解了,最后却连基本的政治学常识都搞不明白,且采用双标手段,国民党用西方资本主义统一中国就不是亡天下,共厂党用西方马列主义统一中国就是亡天下,简直搞笑!’‘谈到重视家庭与人伦,渡江战事刚开打,胜负未分,大师先生就跑到了香港,抛妻弃子家幼不顾,一边标傍自己道德高人,一边娶小自己几十岁的姑娘,钱大师啊,你这个道德人伦的标尺是怎么设的,刻度离井口有几尺?本人实在是看不清了,要不你教教大家?’‘搞学术你不行,搞政治你还是不行(本人不搞学术与政治,所以本人也不行),不是看了些古代文献,写几篇文章就是学者,出两本书就遑论大师。学者哪有那么容易当,大师更是亿万众难得其一,以百年为尺或能一出。’‘文化学者即便是自学成才,政、经、史、哲等皆要精通,至少所治之学要精通,其余深读并有所得才敢称学者,你还不行,差得远,但我知道自己也不行,所以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学者,人贵有自知之明。’‘学术你是半桶水,政治你是半篇不通,至于对西方包括对世界的了解和理解,你这辈子大概率很难再获得多大的成长了,留在华人世界你还能混口饭吃,真到了其它文明的世界,你那件长衫估计是穿不成了。’‘只能说文盲遍地的民国,大师多如狗,学者满地走,胡实都能当大师,就知道民国的大师水平了,至于‘大师’的成长之路,此前王岩有些专门的文章,如果真想成为‘大师’可以按此套路来,不过现下与民国不同了,知识青年越来越多,大概竞争会激烈许多,想做胡实第二很有难度。’键盘劈里啪啦,方叶仅用一个来小时就码好了一篇文章,检查完错别字,随即打印出来,让秘书传真到了香港。

  大公报再次接到了一篇文章,不过作者名却改成了‘王山石’,报社问这是谁的文章,而送稿人则表示王山石,这人是谁?报社并不清楚,不过拿文章一看,这熟悉的写作风格,还有那断句方式,再看看‘王山石’三字,一切不言自明了。

  文章很快刊印,要说大公报也是够狠,为了增加销量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明明是王山石写的文章,他们仍旧发在王岩专栏,唯一不同的是在文章标题下方按了一个编者按:‘此王山石系笔名’。

  又是一个睛朗的早晨,当钱木展开大公报看起王岩专栏时,气得直接捂住了胸口,也不顾一旁正在忙碌的夫人,怒道:‘此人辱我太甚,大陆我绝不再回!’如果方叶听到,只会斜他一眼:‘爱回不回,哪凉快哪待着。’

第549章 一犯再犯

  前方钱氏寓所的路上,新花社香港分社社长李菊升和总编陈达民相并而座,李社长的公文包放在腿上,里面放着两封信,一份是郭副总理写的邀请信,另一封则是陈演恪夫人代写的信件。

  其实,李社长此前已来拜访过一此,当时钱木向他透露了愿回归内地的意思,这让他高兴不已,钱木那可是国学大家啊,虽说以前是战犯,但这样的人只要肯回归,国家自然不会拒绝,统战嘛就是这么回事。

  “只能说人啊总会变。”李社长微笑说道。

  陈达民则是轻轻点头:“钱宾四是国学大家,在海内外有着广泛的名声,民国后期,他可是与胡适、傅斯年同名的老蒋坐上宾,这样的人—旦回归内地,台湾方面在争取文化人士方面就可以说全面失败了。”

  “是这个道理,所以这一次来一定要将事情敲定,这也是当前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李社长收敛笑容,略有严肃的说道。

  为了尽快将事情落实,这不今天一大早李社长便带着陈总编,携礼品来做最后的拜访了,可见社里对铁木的重视。

  人确实会变,1957年反右运动时,钱穆还对自己来到香港感到无比正确,然而时移世易,这十年来,内地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当年的反右得到了公开平反,内地学术界对于本土传统文化的理解也完全不同了,这一点从王岩的专栏文章中就可以看到。

  内地科技崛起,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整个世界的华人都跟着获得荣光,国内政策也越来越开放,阶级斗争解除、公私合营放松、开放吸引华人华侨归国投资、新经济政策不断推进,国家经济、教育、文化、科技、军事全面发展,现在的内地已经不是过去人们的认识。

  而让他最终确定内地已与往日不同的原因,还是《血战台儿庄》电影的出现,这部以国民党为正面,描述正面抗战的电影,使得他最终认识到内地的政治不再偏激,而是变得理性了起来,人都有归乡情节,如果可以谁也不愿再外漂泊,现在钱穆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作为国学大师,他确定要回归,国家哪怕心里有多少看法,但明面上会会摒弃前嫌,这也是在向外表达尊重文化人的态度,况且这样的文化名人愿意回来,怎不能拒绝不是,真要这样做那才是失了格局,就比如郭副总理同钱木学术争端已久,现在还不是亲自书信一封。

  话又说回来,钱木有今日之困,皆因往事之因,当年解放军发起渡江战役时,他不仅看不清大事还同阎锡山等人搞起了反共同盟,一个学者选择放弃学术来搞政治,要搞也行,偏偏在天下大事已定之时,站到了新政权的对立面,就问服不服。

  此时,胡适早在前一年(48年)就已经脚底抹油跑去了美国,傅斯年也在49年1月提前跑到了台湾,而钱木不仅留在了大陆,还在为一个即将死亡的旧政府摇旗呐喊,神不神奇,厉不厉害?天下大势,他是一点也不看啊。

  从旁人的眼光看,这一切真的很难理解,但从他的角度看也许就好厉害了,过去这么多年在学术上,他一直被人诟病,国内的学术界也不待见他,当年在北京时,傅斯年直接就将他踢出北京学术圈,就见他见的学术水平和遭遇是怎样的了。

  后来他选择了舔老蒋,一番努力下来,终于在1942年见到了老蒋,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但是无论他如何舔,1947年国民政府第一届院士名单中依旧没他,而他一直看不惯却总骂老蒋的郭末若却入选了院士,这让他一度大为怀疑,觉得自己是不是舔的姿势不对。

  时至1949年,渡江战役正在进行当中,老蒋已然下野然,主子都混不上去了,但钱木不仅认识不到问题,反而继续为反动政权服务并在阎锡山、陈立夫的主持下搞了一个‘反共同盟’(中国反侵略大同盟),彻底站到了延安的对立面。

  消息一经登报,香港《大公报》直接写了一篇《从钱穆之流说起》的文章,骂其‘鬼话连篇,读了令人作呕’,说钱木挂学者招牌到处招摇撞骗,都穷图末日了还在当帮凶,称他为‘三家村学究’,指控他‘不惜曲学阿世,指鹿为马,终于成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帮闲与帮凶。’钱木将自己的路彻底走死了,可当时在香港的他,还在想着自己能回内地教书,毕竟他的妻儿都还在江南,可他不去想想,就他干的那些事,那延安还会给他留余地么,于是在49年8月主席的《丢掉幻想,准备斗争》一文中,直接将钱穆与胡适、傅斯年一并列为战犯。

  如今,胡适、傅斯年都已经向上帝报道了,老蒋的前座上宾只剩下他,而他当时却并没有直接去台湾,至于什么心思想想都知道,其实他的内心中大概还是想着有一天能回内地,只不过1965年香港中文大学成立,由于新旧权力分配落败,他连香港都混不下去了,就又去了马来亚。

  可是马来也不好混啊,这不才一年的时间,他又混不下去了,于是便回到了香港,打算到台湾去混饭吃,然而一部《血战台儿庄》让他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文人都是敏感的,他从内地的这部电影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加之此前他也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大陆与台湾有秘密通信,在台湾的一些人与内地取得了联系收到了大陆家人的信件。

  这件事虽未有台湾方面的公开证实,但两者一结合,他认为这大概率是真的,否则大陆不可能拍宣传国民党抗战的电影,而他进一步思考,甚至认为老蒋可能在与大陆秘谈什么,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作为投机分子,哪怕脑子再不灵光,他也知道机会难得。

  过去选错了,自己为此付出了代价,现在终于有机会重选了,他因此纠结了一阵,在去台还是归陆之间反复衡量,最后他决定写文章探下风,一连两篇文章下去,立即就收到了大陆的回音,新花社香港分社第一时间找到了他,回归的障碍就此扫清。

  其实对于时下的大陆来说,他的回归既不是雪中送碳,也不是锦上添花,说直白点回不回来,有没有他无关紧要,但作为已经逐渐成熟起来的政权,钱木的回归至少不是坏事。

  在大陆看来,将他接回来还能向海外华人界表达大陆的共产主义政权对于文化人是尊重的,哪怕之前是反动分子,彼此之间也能和解,这是一种开放心态,这才是迎接钱穆回来的唯—意义。

  真要说他有多少学术水平,实话说就他写许多文章思想观点一直为人诟病,方叶要真的开喷估计能写上好几篇文章,当然在过去的文章中,王岩也对钱穆的一些观点展开过批评,作为当事人的钱木也是看到了的。

  嘎的一声,汽车停到了钱木居所外,二人下车,陈达民从后备厢中拿出礼品,李社长则亲自上前扣起了门,不一会一个胡夫人拉开门,不过脸上却是带着不盐不淡的笑意。

  “胡夫人。”李社长礼貌的喊了一声。

  胡夫人想了想还是将门拉大了些,不过却是说道:“还请稍等。”

  李社长、陈达民二人略有疑惑,不过也只当可能他们略有不便,于是也便没有再进去,只到胡夫人扭过头朝里说道:“宾四,是新花社的李社长和陈总编到了。”

  胡夫人依旧两只的把着门,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胡夫人闪到一旁,李社长就见钱木面色不善的轻哼了一声,他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戳,而后说道:“对不起了,让二位白跑一趟,北归之事暂且作罢,二位请回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这让李社长和陈达民不由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事?胡夫人就要关门,陈社长立即抬手一挡:“胡夫人,这里有两封信还请转递宾四先生,请他看完再做决定。”

  胡夫人接过信件,道了声歉,便拿着信件返回了身,李社长二人就那样站在门口等着,约摸三四分钟后,钱木返了回来,将信退了回来,只说道:“感谢好意,请带我向开贞先生致歉,钱某不过一介愚夫当不起如此看重,今日多有怠慢,望二位海涵。”

  钱木说完便又走了,倒是胡夫人朝二人歉意点头,她在关门前说了一句:“请看今日大公报王岩专栏便知晓缘由。”

  说完,门轻唯一声便关上,二人吃了一个闭门羹,李社长问向陈达民:“今天的大公报看了吗?”“没有啊,这不一早到了社里就准备着跟社长来这里了嘛。”陈达民说。

  李社长胸膛一阵起伏:“回吧,先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二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汽车没开出多久便遇到了一个报刊亭,陈达民立即下车买了一份大公报,一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王岩,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写这样的文章干嘛!”陈达民气得拿着文章抬手就拍了上去。

  李社长接过报纸一看,顿时就知道钱木为什么不回去了,作为内地人民日报影响极大的专栏人物,王岩这样的文章写出来,钱木除非不要脸,否则不可能再回内地了,于是也气道:“这个王岩,当真是…。”

  ‘坏事’两个字终究没说出口,王岩这个名字是新中国成立之后才出现的,但这么多年来,文化界、学术各界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见过此人真面目,所有人知道的是,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喷,其人能量绝不小,他李社长恐怕也惹不起。

  “等等。”李社长平静下来才看到,文章标题下的作者是‘王山石’,报社的编者按写的是‘此系笔名’,那这究竟是王岩写的还是王山石写的?虽然‘山石’组在一起就是‘岩’字,可区别就大了,前者带有官方属性,后面就不存这个问题,完全是个人观点。

  “王山石,这不就是王岩嘛。”陈达民说道。“王岩与王山石怎么能是一回事呢。”李社长说。“掩耳盗铃。”陈达民说道。

  还能说啥,上报吧,他们这一次不仅门都没得,且连陈副总理的亲笔信都没能发挥作用,看来是真的将钱木气得不轻。二人回到报社,立即给北京发回了电报,另附一副王山石文章的传真。

  ‘王岩这是要看嘛?’社长王惟真看完传真回来的文章,陷入了思索,他在想:‘难不成北京不想让钱木回来,可这也不对啊,若真是如此总理又怎么会说争取他回来,而且郭副总理还写了亲笔信。’他想了好久想不通,于是干脆不想了,请情况上报给了郭副总理,接到消息的郭副总理也思考了半天,最后确定这事就是王岩搞的鬼,什么王山石换个名字就不认识了。

  拿起电话,直接拔到了中宣部:“定一同志啊,问你个事,那个王岩究竟是谁?”陆部长一愣:“郭副总理,怎么了?”郭副总理将事情一说,而后又说道:“太不像话了,我听说他前两日在香港发文章批金雍,这次邀钱木北归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让他这么—搅活现在全黄了,我想问究竟是谁让他到香港发文章的,还有这样的文章是谁审核的?!”语气很重,郭副总理有些生气了,事情很严重,陆部长自然听出了语气,不过二人都是副总理,级别相等,陆部长便说道:“请郭同志稍等一下,这王岩与王山石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还需要了解清楚。”

  “你有王岩的联系方式?”“那个,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还请稍等,我现在就确认。”说完陆部长便挂了电话。

  钉铃铃一阵铃声响起,方叶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首长的声音:“方叶,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又跑香港大公报发文章去了?”方叶一愣:“副总理好,我确实又在大公报发了一篇文章,不过已经换名字了。”

  “用的王岩还是王山石?”“王山石啊,不是王岩不方便用嘛,我就换了个名字。”方叶问。

  陆部长说道:“大公报将你的文章依旧发在了王岩专栏,直接让新花社香港分社的李菊升同志在钱木家门口吃了闭门羹。原本总理就下达了任务,要求将钱木争取回内地,现在他明确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