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怔怔的时刻，接到通知的厂党委书记吕鸿安，副厂长莫文祥，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吕书记看着高方启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就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事，他快步上前问道:“老高,出了什么事?”高方启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将文件递了过去，吕书记接过一看，顿时心头一跳，瞬间脸憋得通红。
只见上面写道:‘为进—步提高航空制造工业管理水平，经国防工业委员会认真研究，由第二机械工业部派员至沈阳飞机制造厂，并在你厂建立与运用根据实际条件下的‘华昌管理模式和相应方法’，一应人员经国防工业委员会批准,由二机部组织与任命，请你厂提前做好相关工作。第二机械工业部/批准:刘杰/一九六零年八月二十二日。’此时三机部还没有成立，因此航空工业一应工厂,依旧归二机部管辖。这个通知从上看到下没几个字,但这份通知是根据航空工业最高层管理机构授权,由二机部主导下发的通知，其地位之高，沈飞厂根本不可能抗拒。
房间里,三人将通知看完,皆是沉默了下来,吕书记更是直接点起了烟，陷入了思索之中。许久还是莫副厂长打破了沉默:“这个通知上，没说人员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来多高级别。”
吕书记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道:“什么人员我们都要认真对待,这是来自最高层的指示。”
高厂长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吕书记说道:“看来上级对我们厂的情况极度不满。”
他的话刚落音，三人又再次沉默了下来,这话其实根本不用说，彼此都心知肚明，过去一年生产的那批战机，出了那么大的事,最后还是贺帅亲自给处理了,虽然空军和上级都没有真的追究,但是这个事情造成的影响确实太坏了。
“那我们现在做那些准备呢?”莫副厂长再次问道。准备啥，三人一时间也确实想不出来，能想到的就是打扫下卫生,然后拉拉横幅,至于企业内部其它方面的准备，他们也确实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而最主要的还是，根本通知上根本就没说什么时候会来。
三人在办公室里就这样讨论了起来，一直到第二日,高厂长刚刚从车间回到办公室，就听到电话零声响了起来,他拿起—听，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叶同志,是你啊。”两人不久前刚见过面，这才没几天呢。
就见方叶说道:“高厂长,打扰了,给你电话主要是接到了二机部的要求，这不前来与你商量了。”
“是什么事?还请指点。”高厂长语气之中显得非常的客气。
“不敢谈指点，是这么回事…。”方叶将当初贺老总在华昌提的事一说，然后说道:“名单已经上交了，一旦政审通过,我这边就要安排一批人到沈飞,不知道沈飞对此是什么意见…。”
高厂长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笑道:“这是国防工业委员会和二机部的指示,沈飞没有什么意见，我们欢迎华昌能够派人前来沈飞指导工作。”
“别,高厂长,你这就见外了。”方叶一听便纠正道:“不是指导工作,是参加工作,以后这些同志就会进入航空工业体系，不再是华昌的人了。这批抽调过去的同志，大多都跟着我多年了，也是华昌管理方面的优秀骨干，所以还请老高你帮忙，多多照顾、多多帮扶。”
这是客套话，高厂长自然听得明白，而且他也明白方叶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毕竟这些人虽说是中央上级直接要求和任命到沈飞的,但若沈飞没人配合他们的工作，他们就算来了，想顺利的将工作推行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方叶提前与他通气，既让沈飞搞清了原因，又降低了身段，拉起了关系。
人在世上走,面子人情这种事大家都明白，于是高厂长说道:“老方，这个你放心，既然是中央派来的,别的不敢保证，我一定会配合工作,其余情况我也会向厂党委进行说明，尽可能的讲清情况。”
“那多谢了。”话到这里,方叶也无需多说。这批调出华昌的同志,以后也不是华昌的人了，他们去之前,方叶还是说点什么，一点名单正式确定，那他就无法再指手画脚，该做的他都做了,其余的就看到时沈维南过去后怎么应对了。
方叶挂断了电话,而后看向面前坐着的沈维南说道:“我与沈飞的高方启厂长还有些交情,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到那边去之后，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切忌大干快上，采用急迫的工作方式。”
沈维南点头回道:“董事长放心，我是看着华昌一路走来的,当年在华机跟着你后面，从零开始创建整个企业，不敢说自己多精通,但是基本的工作方法还是知道。”
方叶点了点头，随即起身，来到了办公室里的白板前,沈维南一看,就知道方叶要亲自给予指点了，他立即打开了手上的记事本。
方叶拿起记号笔,转过身朝他说道:“过去以后，先不要忙着动作,而是全面的了解,第一步走场，在厂子里逛一圈，看一下工厂现场实际的生产、工艺、工人的基本情况，包括其组织模式、工艺和工人技术水平。”
“前一个月,你只看不说，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哪怕有人催你,你也得稳住,也不要向他们透露你的完整思路,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不要都讲。”
“是因为我都讲了，他们到时就会提前应对是吧?”沈维南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是的,你说的非常对。整个调查过程,要全面的了解,企业整体的情况,包括人员水平、组织机构、管理制度、内部关系、具体的管理方法,具体工作方法、生产组织方法等等,在调查的过程之中，要做好相关的记录。”
“通过对企业的全面了解，然后再来制订整体的改进计划。”方叶写下‘改进计划’几个字,又在下方着重划了划，说道:“记住是‘改进计划方案’不是改革方案。”
沈维南记下,点头道:“明白，提改革,会让大家人心惶惶。”
方叶说道:“是啊,如果在一般企业或者国外企业来说，改革就改革了，但国内不同，这些都是国家企业,没有上级的命令是不能搞改革的,否则牵扯过大，到时激起整个工厂的反对，工作也就推进不下去了。”
“如果遇到那种强烈抵触的怎么办?”沈维南问道。
“该做的思想工作要做,做不通的。。。”方叶握着笔的手，瞬间变掌，用力一劈，沈声道:“不要客气，干掉!”“怕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方叶说道:“这事你不要担心，贺帅和罗首长在时,我跟两位首长提过，他们答应到时二机部会派同志督导，他手里有尚方宝剑。你不要轻易使用,但是该用时也不要客气。”
“好的，我明白了。”沈维南说道。
方叶这才继续讲道:“接下来就是‘改进计划’的方案，用两个月最多不超过三个月的时间,将这个方案做完,要从管理的角度入手制订计划，具体的细节可以少讲一些，但是计划和实施的过程、阶段要讲清楚。”
“具体的实施上，先不要急着立马改变制度,而是一步步来，先将质量检查制度恢复,这个动作能快速见效,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也不至于让你到了企业里几个月都没有任何成绩。”
沈维南点头道:“质量体检制度的全面介入什么时候合适呢?”“—个月之后就可实行。”方叶说道:“有一个月的调查，你的改进计划方案，也基本可以动笔了，这时就可以让质量检查先全面介入，将来料、过程、成品以及出货先控制起来。”
“供应商那边呢?”“先不动。”方叶说道:“不要全面出击，这样你们根本忙不过来，先管理好内部，然后再向外延伸，但可以通过来料检查提醒供应商,沈飞已经在变化，如果他们不傻的话，也会跟着变化，等到将来沈飞内部管理制度、流程都建立，并在实施后取得一定效果时,再抽手解决供应商的问题。”
“当然,不是说在这个过程之中，就对供应商完全放手不管,而是来料检验进行一段时间之后,针对质量问题大的供应商,可以再时长派出检查人员与华昌过去的SQE，一起到他们那里去巡查,给他们压力,等到SQE熟悉工作之后，再让他们专门负责。”
沈维南想了想说道:“机加工、焊接、电子、液压、钣金等等,这需要华昌派出不少人质量工程师。”
方叶点头道:“除了华机外，我还让华音、华威、天和电子每厂提供五名质量工程师，到时政审通过的你都可以带走，另外集团质量中心副主任，质量体系副经理,以及从各厂抽调的十名有四五年工作经验的质量和生产主管都将随你一道前往。”
“另外,还有两名IE工程师,五名工艺工程师，整个名单含你再内，一共45人，就算政审通过一半,你也能带上二十多人过去，开展工作足够了。”
沈维南脸上—喜，有这么一支强大的管理团队,他就不需要单打独斗了，到时工作推进起来也很快:“多谢董事长。”
方叶挥了下手,说道:“都是为了国防工业,这也是上级交给华昌的任务,我们自然要配合完成。”
方叶向沈维南详细的讲解着工作方法，以及注意细解,从上午一直讲到中午，就在两人即将结束之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程昱走了进来,汇报道:“董事长，—机部来了电话，说是中央决定，将在国庆节前，于北京展览馆开办一个新中国成立十一周年工业成就展,问我们能否派出一些产品参展。”
方叶眉头一扬，说道:“让我想想。”“那一机部那边怎么回复?”程昱问道。“电话没挂吗?”“没有，一机部同志还在等着。”
方叶听完,便结束了与沈维南的交谈，快步走到了秘书办公室,他拿起电话，问了起来,就听那边报说自己是一机部部长办公室的,电话中人自称姓李，叫李岚青。
李秘书说道:“赵部长让我问一下华昌,是否拿出一些产品参加。”
方叶问道:“有具体要求吗?”“这到没有,不过…。”李秘书稍作停顿接着回道:“苏联专家基本都撤走了,不仅如此,还撤销了与我国的一切技术合作与援助,这对我国各行各业的打击很大。赵部长说士气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现在办这个成就展，就是要向全国说明不靠苏联，我们也能通过自身的努力,获得成绩。”
方叶听明白了，国家是想通过这次展览会，鼓励民心士气。就在今年七月，苏联政府单方面撕毁了同我国签订的600个合同。其中，专家合同343个，科技合同257个。并单方面决定召回所有在华的1390名苏联专家，带走所有的图纸、计划和资料。
在苏联看来,他们的这一行为，对于我国正在拼力建设的工业来说，无疑是一次‘釜底抽薪’,而随着苏联专家的离开，合同与协议的废弃，也确实给我国带来了极大的影响，许多工厂由于缺乏苏联的技术指导，一下子连怎么搞都不知道了。
还有一些工厂建得半拉拉,也因为苏联专家的离开，而陷入了停顿之中，不少同志因为这巨大的变化,心头不由得生气了巨大的绝望感，他们对于未来的前途充满了迷茫。
在这些行业中，最快受到冲击的就是俄语翻译，过去这些年，国家培养了大类的俄语人才，然而随着苏联专家的离开，这些人一下子失去了用武之地，每个人都人心惶惶,接着就是短暂平静之后的工厂。
以前大家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工作,苏联人让怎么看就怎么看，早已经形成了‘主心骨’,现在这个主心骨没了，大家迷茫了，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做,苏联的做法,无疑在一定程度上，摧毁了许多人的信心与干劲。
方叶握着电话想了想,而后说道:“感谢李秘书的解答，请转告赵部长，华昌集团一定不辜负中央的信任，我们会将最优秀的产品拿出来展览。”
李秘书的电话刚刚挂断,不过一会，四机部也打来了电话，说了同样的建议，方叶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表示今天会将参展产品的名单列出来。
方叶挂断了电话,而后朝程昱说道:“联系一下省电视台，请他们带上摄影器材帮忙为华昌拍一个宣传片，费用由我们支付。”
“是。”程昱应声称是,便拿起电话拔了起来。
安排完工作,方叶便来到了华机,找到了杨永福,向他讲述了参展的事情,两人一合计,决定召开集团会议。
两日后,集团各公司负责人全部到齐，方叶在会上讲了中央的指示，而后指出,一定要将这次展览会办好，各公司要拿出看家的本领,各自按列出的参展新技术产品目录，尽快派人到北京建好展区。
会上，方叶说道:“华音这边要将最新—代的集成电路录音机拿出来,这既是一次展览会,也是一次新技术产品发布会，我想到时中央一定会通知各国驻华大使，他们也会前来参观,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展现机会。。”
“华为这边,集成电路也要上，第一代光刻机、复印机、蚀刻机全部给我摆上去。”
“那计算机要不要上?”何光远问道。
“上!”方叶毫不犹豫的说道:“新一代集成电路计算机、电子计算器，这些都不必藏着腋着了。以前发展阶段，为了防备研发方向和技术外泄，不宜展示，我们不得不低调,现在没必要了。华为和华音的产品发布会也给我搞起来,要搞得隆重!”“华机!”方叶看向沈维南和杨永福说道:“所有数控系列产品，除超大型五轴机床不得公开外，其余的都给我拉过去展示!”“黄山刃具。”方叶又看向了一边，说道:“将你们的开发成果,给我摆上去，也趁着这个机会，向国内同行推广我们的新型刀具。”
“天和电子的微电子，除正在研发的外，量产的成果都摆上去!”“华威的新型电动工具、电机、电动缝纫机,这些你们有成果的都上!”方叶整理了一下面前的参展产品目录说道:“大家要知道这一次为什么要举办这个展览会，就是因为苏联人走了，他们以为没了他们，中国人就难以发展出新技术，我们华昌就是要告诉苏联人，同时也是告诉世界,我们不靠他们,照样搞发明创新!”三日之后，华昌的参展产品目录,送到了中央部委，一机部和四机部看到名单之后，直接愣了一下，而后两位部长在向方叶确认是否公开之后,便急急找到了李副总理和总理汇报去了。
西花厅里，几人在沙发上坐下，李副总理便将华昌的参展目录提交了上去,而后说道:“属于机电产品一类，一共四十二项;电子计算机两项;另外还有三百多种各种型号规格的电子元器件,各类产品总计七百多个;华昌几乎将能拿出的量产产品都拿了出来参展。”
总理拿着目录刚看到一会，就看到列在前面的几项,便疑问道:“计算机和数控机床也参展吗?”两位部长各自点头，王争回道:“我打电话问过，计算机是两年前的一百万次集成电路计算机,国内新一代已经三百万次了，方叶同志说，可以参展。。”
—机部赵部长也回道:“确认过,他说数控机床可以参展,民用产品本来就是向外销售的,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买。”
李副总理见总理在思索着便说道:“华昌的这些产品一旦公开,必然会震动全国,甚至世界，这对于提振国民信心极其重要,我听说，他们还要在展览会上搞高科技术产品展区，还要搞新产品全球发布会。”
总理思畴片刻，而后才点头道:“也确实没有必要藏着了，我同意他们参展。还有这次展会，要大力的宣传,你们工业部要全力给予配合,也让全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看看新中国的工业建设成就。”
国家一声令下，行动效率自然高,很快中央宣传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北京电视台都接到了国家的通知，要求他们做好宣传工作。
另一边，方叶请来了省电视台为华昌拍宣传片，不过刚刚成立的电视台,对于宣传片怎么拍完全没有经验，方叶无奈，只好通过省里联系了上海电影制片厂,他亲自点名要孙瑜导演负责拍摄工作。
上海电影制厂，刚刚完成戏曲片《秦美娘》拍摄的孙瑜，就被厂长张峻祥叫到了办公室，他以为自己又会有新的剧本，但是当他来到办公室后，张厂长却告诉他要到一家公司拍宣传片。
“厂长，拍宣传片我也没经验啊。”孙瑜说道。
张厂长点头道:“我不知道啊，别说你,我们一个上影厂谁有经验呢?。”
孙瑜并不知道，方叶之所以点名他，就是因为他早年在麦迪逊威斯康辛州立大学学习文学与戏剧，后来又转赴纽约摄影学院、哥伦比亚大学、比拉斯哥戏剧学院学习电影剧作、摄影、洗印、剪辑、化装等专业课程，见识过国外的电影制作水平，再加上到时方叶给予建议,拍摄个符合方叶要求的宣传片，应当不是问题。
“可是…。”对于拍宣传片。
“没什么可是。”张厂长说道:“这是市委直接下达的任务，而且也是企业点名要你拍。”
张厂长看向他说道:“你知道这个宣传片,别人花了多少钱?三十万!而且要求在九月二十五日前,必须完成拍摄和剪辑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厂里会给你配上最好的摄影器材和人才，你收拾一下，今天你们就出发去庆州。”
“这是政治任务!”说完,张厂长又补充了一句,彻底将孙瑜拒绝的想法给堵死了。
孙瑜导演虽然心里老大不愿意,但是上级下的是政治命令，他不接受也得接受，因此只得搬上摄影器材，一辆卡车，一辆吉普，就这样顶着烈日出发了。
四百多公里,开了八个多小时,当日就抵达了同安县,不过天也黑了下来。
第二日，孙瑜与报影组一行四人，来到了华昌,当这家工厂出现在眼前之时,却是让一行人略感诧异，这些不提，他们也见到了华昌的对接人员，很快就被带到了方叶的办公室。
方叶与杨永福很是热情的招待四人喝茶,而后便就拍摄剧本策划和要求进行了讨论，方叶更是亲口提出了要求:“叙述要完整,画面连贯精美,从企业介绍到产品介绍都要有。”
孙瑜抓了抓脑袋说道:“这会不会太杂?”“怎么会呢?”方叶说道:“只要宣传片的剧本构思完整，这些都不是问题。”
孙瑜陷入了思考，方叶见此,便直接来到白板前,拿上记号笔,讲解起了自己的想法,他说道:“首先要展示整个企业的规模,这可以从高处，拍摄一个全局片段，然后镜头推近，拍摄华昌集团，然后切入高高飘杨的旗杆,这样整个工厂的初步印象就有了。”
“通过这些画面，可以直接展示华昌的规模与实力，以及公司的外貌形象,而后就是公司的简介，在这个过程之中,切入车间各个画面，比如制造车间、每讲述到一个内容，就切入相同的画面，生产、制造、检验等等…。”
“产品展示环节，可以摄投不同产品的生产情况,突出企业的核心理念与要素,比如严谨的制造过程、检验过程,产品一些功能的展示与生产出来的优秀零部件和成品展示…。”
方叶详细的讲解起了自己的思路，甚至连分镜头都提出了看法,孙瑜作为导演,他一下子脑海里就有了画面,随即便记录了起来。
“画面构图要美,不必一定要从正面拍摄,可以从侧面直接环绕移动到另一边，这样就形成了一个180度的展示,另外拍摄要稳，画面不能晃来晃去，尽量用轨道,不要肩摄。”
“具体产品展示方面，比如数控车床，可以从斜侧面切入拍摄画面，过程中由远到近,调整景深,然后再切到机床数控加工画面上来,这样整体与细节展示就出来了,诸如此类…。”
孙瑜张了张嘴，惊讶的问道:“方董事长学习摄像?”“没有。”方叶笑道:“我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这样拍更合适。”他接着说道:“另外在配音方面，也有要求，不要那种硬硬的声音，要随和、优美、平静,要清澈、干净，配乐与人声要协调,不要忽大忽小，总之，我的要求很高,你们需要在一周时间内做好构思，然后拍出样片。”
孙瑜点头道:“没问题,十日之内,我们一定拿出样片。”
“那行。现在我带你们去走场，现场讲述我的要求。”方叶说完,几人起了身，下楼坐上了电动车，随即方叶从大门口开始，一路讲述自己的摄影分镜头思路,而后又到了车间，讲述如何拍。
华昌机电拍完了,还要到华为、华音、华威等工厂去拍摄，孙瑜的任务确实很重，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不过一个月。
宣传片开始进入剧本和分镜头设计环节，而另一支队伍，却已经悄然北上,提前到北京展览馆去进行参展台设计工作去了，他们同样接到了方叶的指令，要求:展台不需要繁复，但务必简洁大气。
第361章 工业成就展
华昌的厂区内,孙瑜导演正带着一行人紧锣密鼓的进行了着宣传片的拍摄,原本他对于拍摄宣传片还是老大不乐意,但是自从再与方叶交流之后，他才知道这个宣传片并不是他认为的小电影，而是有着自己的专业要求，且拍摄风格与现下国内更是完全不同。
自从他们来同安后，不过第二日,庆州地委、同安县委的宣传部和省电视台都派了人过来,当然他们并不是来指导的，而是想看―看究竟什么才叫宣传片，毕竟这玩意在整个安徽都是头一遭，至于庆州，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而上影厂的拍摄团队,更是从之前的不过四人,现在增加到了十几人,这些人都是紧急从上海赶过来的,如是从最开始的只有一名导演，一名摄影师，到现在剧务、制片、化妆等工作人员都有了，这才构建起了一个较为完整的拍摄团队，这一点还是让方叶很满意的。
片场，一名剧务拿着场记板,挡在摄像机前,喊道:“第三场第一镜，开始!”啪的一声,场记板合上，正式拍摄开始，就见一名身着职业短裙，身着短袖白衬衫，领口系着小蝴蝶结，脚踩黑色丝高根鞋的女同志，一脸笑容的缓缓向前走着，并开口道:“华昌集团,始终坚持‘质量为本’的原则,始终坚持以服务客户、满足客户需求为导向,建立起严格的品控流程。”
说完，便一个侧身，托起双手示向一旁，而摄像机也随之转动，拍向了一道门，只见门牌上写着‘测量分析中心’。
“好!”孙瑜导演喊了一声。
女同志这才停了下来,随即她就踞着脚，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孙瑜问道:“导演,我觉得刚才没有发挥好，对不起。”
而此时孙瑜正在与摄像几位同志,讨论刚刚的拍摄效果，见她走过来,便笑道:“我们讨论了一下，刚才那条通过了。”
“通过了?”女同志一听瞬间喜上眉梢。
孙瑜笑道:“没想到严同志,黄梅戏看得一绝，拍起宣传片来也不含糊。”
原来孙瑜眼前的女同志,赫然是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瑛，她本就是同安县人，如今已经红遍大江南北了，而这一次华昌要拍宣传片,但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在镜头前表演的同志,当然如果说最合适，那没谁比方叶更合适了，可他又是董事长,不可能出来参加拍摄,那就有些自吹自雷的意思了，所以最终县委给出了一个主意,将严同志从庆州黄梅戏剧团给请了回来。
华昌原本提出给剧团五万元代言费，不过最后剧团给拒绝了，他们认为这是为家乡做贡献,不过是花几日时间，参加一下拍摄，没有收钱的道理，所以严同志就这么被安排了过来，给华昌做起了免费代言。
其实他们不仅要在同安县拍摄，而要到合肥、上海去拍摄,每天的拍摄工作很多，而在开拍的前两天,方叶甚至还亲自出来做了讲解,给导演组讲述如何完整的表达企业宣传片的镜头语言和运镜方式。
不过,这年月，国内连摄影用的摆臂都很少，剧场内拍摄还好,到了野外,通常只能爬高地或者临时拾架子，看着这粗得方叶无法忍受的拍摄条件,他终于叫来了工程部，亲手画了两张草图，要求他们做一个人工摇臂,还设计了一个简版的稳定器。
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工程部就将摄像辅助器材做了出来，上影厂的同志看到后，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原来在摇臂上加一个稳定器,拍摄起来居然会让拍摄变得如此方便。
更重要的是镜头无论左右还是前后摇晃,它始终都能保证—定的稳定性,而过去要实要现这一点，只能在轨道上靠人工稳定来拍摄,而这样做,哪怕是摄影水平很高的同志,拍出来的画面多少都还有些抖,但是加装了稳定器后,则完全不同了。
以至于上影厂过来的制片同志在孙瑜面前感叹道:“真是能者无所不能,我们干了这么我年的电影工作,怎么就想不到发明出这样的摄影器材出来。”
方叶则表示,这只是一个简易版,如果要达到标准的稳定摄像水平,还需要进行机构的改进。其实国内生产相机的企业有了，包括机身、镜头、光学玻璃这些都有,但是专业研究辅助器材的厂子极少，一般都是一些厂子或者电影制片厂，自己找人临时制作,水平也自然就有限了。
一切说到底,国家电影制片行业刚刚起步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还是现在的电影拍摄,完全是基于政治需要,每年国内拍摄多少电影,国家出多少工资,这些都是需要国家拔款来支持的,在这种情况之下,搞辅助器材研究的也基本没有，况且大家也认为这玩意不重要。
计划经济的目的是保重点,这在像中国这样的农业国家发展工业化的过程之中,是非常必要的体制，但也正是基于这种体制的限制,企业创新与发展完全依赖国家行政体制命令，国家没有命令，就没有拔款，也就基本上没有资金来研发，更重要的研发成败还关于个人政治前任。
就比如今年的‘鞍钢宪法’一样，国家没推广前,都没几个厂子搞什么工人技术创新发明,但是鞍钢宪法，一经推广，国内立即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出现了一大批工人技术改进或者发明的情况发生,历史上仅辽宁地区，一年时间里就出现了十几万革新,这也是鞍钢宪法推广后，实打实的效果,这也是它有利的一面。
方叶安排完了华昌的工作,又去搞他的调研去了，一直到九月中下旬，他才与张培刚将一份较为详细的发展规划建议写了出来,而后交到了省委邓书记的手中。
而与此同时,国防工业委员会对方叶提交到沈飞参加工作人员，第一批通过政审人员名单也下来了，包括沈维南等在内的五名管理者名单通过政审，他们将在国庆节后到沈飞报道，因此方叶不得不让杨永福提前接手工作，好在他在华机已经七年了，上上下下都熟，倒也没造成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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