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了一下华昌的方向,荣益仁几人出得小店,他随即说道:“同安县我要多待几天,现在我们先去华昌,见一见真正的高人。”
几人上了车,车子发动了起来,很快两车一前一后,便顺着道路朝着华昌公司的方向开去。
第279章 见闻(二)
车队刚刚开出城,前方的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田野间一面面红旗招展,目力所及全是正在忙碌着夏收的百姓,如今正值收割时节,原本这种场景倒也不奇怪,只是荣益仁透过车窗看向农田里忙碌的人们之时,发现他们的脸上除了丰收的喜悦,还有一种似乎特别忙碌与急切之感。
是了,随着1955年,庆州地区全面推行双季稻,整个庆州都忙起了‘双抢’,抢夏粮收割,抢秋粮播种,这中间还要脱粒、犁田、插秧,在立秋之前,秧苗必须种下,因此整个双抢时节的时间,只有二十多天,是农人一年中最忙的时期。
车辆在修整得尚算宽阔的石子路上行进着,不远处的农田里,摆着一台脱粒机,就见一位青年正脱粒机前,不停的将稻杆塞进机器里,发出一阵阵‘横横’之声,而他的旁边,另几位青年则在将稻捆,放到他的身旁,并—捆捆的拆开,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停车。”荣益仁喊了一声,车子嘎的一声停了下来,接着一条已有些布满了灰尘的高级皮鞋踩到了地上。
荣益仁下了车,道路旁几名妇女,正在树荫下边喝着茶,边大声的讨论着什么,就见她们抬起手,不时朝着离道路旁不远的农田里,正在忙碌着脱粒的人群指指点点。
荣益仁抬步朝着休息的人群走去,这时一名妇女似乎发现了身后停下的车,便扭过头,就见到几人正朝她们走来,便与身旁的其它人打起了招呼,就见妇女同志们纷纷起了身。
“同志好。”荣益仁上前笑着打起了招呼。
一位年轻的女同志,见状立即压低了草帽躲到了一位妇女同志的身旁,似是有些害羞或是害怕,而另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却是主动站了出来,她荣益仁几人看了看,但问道:“这位同志,请问你们从哪里来,有什么事吗?”荣益仁的秘书立即上前,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一边答道:“你好,我们从上海来,应邀到华昌去访问,这是我们的邀请函。”
妇女同志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注意到自己却是将邀请函拿反了,她将证件认真的看了一会,而后递了回去,大着嗓门说道:“原来是上海来的贵客,你们好,我是附近村里的妇女主任,我们县里正在农忙呢,华昌那边也放了假。”
“放假了?”听此,荣益仁的表情有些诧异。
却见妇女同志,面带笑容的点头道:“每年农忙都放假,华昌的工人们都会回家忙双抢,外地的也会根据自愿参加劳动,全县人都知道的。”
这时赵正达上前,抬手指了指田里的电动脱粒机,朝妇女主任同志问道:“同志,那台机器是脱粒机吗?”妇女主任扭头看了看,回过头答道:“是呀,这是县脱粒机厂的电力脱粒机器。”
“你们县都用上脱粒机了?”赵正达惊讶于同安县的农民居然用上了现代化农业工具。
这时另一位妇女答道:“去年就用上了,今年已经推广到了十里八乡,只要通了电的地方,村集体都集资买了脱粒机,这东西可好用了,以前连枷、石辗,打一亩粮老费劲了,现在这机器用上了电,呼呼呼,一亩田不过半个小时就完成了脱粒。”
又有一位妇女似乎怕是对面之人不信一般,兴奋的证明道:“就是,很快呀,一台机器,一天能脱粒二十亩。”
她抬手指着前方正在忙碌的脱粒青年说道:“瞧瞧,那是县里的十佳脱粒机手,—天能脱粒二十五六亩!”“乖乖,这速度可是不慢。”赵正达赞叹的说道。
“那可不是。”妇女同志与有荣焉的说道:“以前全家上阵忙脱粒,现在我们割完稻子,挑完稻把,就没什么事了,可是闲了下来。”
荣益仁抬头看去,脱粒机旁,几位青年可是忙个不停,有人送稻捆,捆有人在拿着扬掀刮稻子,不一会稻粒就堆成了小山,—旁两位青年正拿着簸箕,往着竹箩筐里装稻子,不一会就装了四五只稻箩。
“哎哎,箩筐装满了,快过来挑走。”农田里,一位青年朝着妇女同志们喊道。
“来了来了。”妇女主任喊了一嗓子,就见几位妇女同志纷纷拿起了地上的扁担,妇女主任一边转过身,一边朝荣益仁几人说道:“我们要去忙了。”她抬手朝远方那一片在阳光下闪耀着白色的建筑说道:“那边就是华昌了,贵客自去,我们得忙了。”
“好,多谢小大姐了。”荣益仁点头笑了笑。
“各位同志,你们怎么看?”荣益仁点起了一根烟,而后朝身旁的几人问道。
赵正达看向农田,眼神中充满着一丝激动,说道:“繁荣昌盛啊,这就是祖国未来的样子,你们看这里的人们,脸上都带着喜悦,这说明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啊。”
沈潜同样有些感慨:“真好,农业现代化又进了一步,农业机械的应用,解放了生产力,过去沉重的劳作,变得简单了起来。”
荣益仁微微点了点头,思绪万千的说道:“是啊,如果全国的农业发展,都能像这里一样,那从此以后,老百姓就再也不缺粮了。”
荣益仁的秘书则是说道:“这里的农业发展真好,不知道我们老家何时也能种上双季稻,用上脱粒机。”
“国家再发展,人民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双季稻已经在华东华南试种了,如果顺利,两三年就会全部推广,到那时,全国的水稻种植区,都会像同安县一样,留有足够的余粮,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荣益仁的语气中,也透着无限的感慨。
重新上了车,开了不过两里地,上了一条宽阔的水泥马路,车子也平稳了起来,不过一会就来到了华昌机电的公司大门口。
荣益仁几人下了车,纷纷抬头打量起了,眼前这一大片现代化的建筑群,它就立在农田这中,一边是工业,一边是农业,现代与传统,却是如此的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你们好,请问有何贵干?”这时一位军人挎着步枪从保卫室里走了出来,向几人刷的敬了—礼问道。
“解放军同志好,我们从上海应邀来华昌参观。”秘书说完,便抬手示向荣益仁说道:“这位是上海申新公司董事长,荣益仁先生,劳烦通报一声。”
解放军同志接过了递上来的邀请函仔细的看了一遍,说了一声抱歉,而后便走到了窗口,拿起一个记录本,翻开在上面查找了起来,接着便又返身,朝几人再次敬礼道:“各位好,这里有贵方的访问登记信息,请稍等,我这就通报。”
说完,他便拿起胸前的对讲机,呼叫了起来,不过一会,就见沈维南带着几人,呼呼的开着电动机来到了大门口,他一个翻身下了车,连忙走到荣益仁的身旁,在秘书的介绍着,伸出了双手:“欢迎华东财政委员会经济委员会委员荣同志来华昌参观考察。”
双方一番介绍,接着就见沈维南歉声道:“真是抱歉,我们董事长,今天下田去了,已经派人前去通知,还请随我先到招待处暂歇。”
听此,几人面面相舰,不过也不好多问,便在沈维南的示意下,上了电动车,车子穿过一排又一排整齐的车间,来到了办公楼下,直上五楼,将人迎到了会议室暂歇。
为了方便来客对集团公司的了解,沈维南将集团印制的集团产品介绍,给每人发了一本,当几人翻开看起时,才发现华昌集团已然成为了一家巨无霸企业,不仅有华昌机电,还有电子半导体元器件、录音机、电动工具、焊机、水泥杆制造设备、时尚饮料等多个产业。
涉及行业更是十分广泛:电子半导体、计算机、机电产品、饮料、制罐业、甚至连汽车行业都有涉猎,竟然从事电阻焊汽车产业的发展。
其产业更是横跨国内外,集团总资产已经达到惊人的三十亿人民币,别说赵正达、沈潜了,就连荣益仁看完之后都震惊不已。
这已经十分惊人,然而还有更惊人的,华昌集团不仅是一家制造型企业,更是一家高科技创新型公司,旗下拥有多个研究院,更与青华、复旦、北大、浙大、哈工大等二十余所全国著名大学展开了一系列科研合作。因此,一个集团公司的介绍,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约摸二十来分钟,楼层的过道里传来一阵拖鞋之声,会议室里,荣益仁几人便朝房门看去,接着卡的一声,门被人推开了,就见一位年约四旬头上戴着草帽男子,脖子上挂着一条旧毛巾的男子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位三十四五旬的男子,也是同样打扮。
“失礼失礼,不知哪位是荣益仁先生。”方叶进来看向众人连忙拱手道歉问道。
此时,沈维南已经起了身,他赶忙介绍道:“这位是华昌集团董事长方叶同志,这位是集团党委书记杨永福同志。”
来客几人纷纷起身,就见荣益仁离开了坐位,沈维南也来到了两人中间,介绍起了荣益仁的身份。
荣益仁的眼中,方叶和杨永福二人,面色都很平和,一身穿着也是农人打扮,除着衣服料子要好一些,完全无法将他们与华昌集团如此大的产业掌控人联系在一起。
“荣委员百忙之中,能临莅华昌,欢迎之至。”方叶拱手正自抱拳行礼,却见荣益仁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方叶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看了看手,朝荣益仁笑道:“这个,实在失礼。”
荣益仁却是哈哈一笑,说道:“方董事长这样说就见外了,反而是我们鲁莽上门,才是失礼,还请不要请怪才好。”说完再次将手一递,方叶知道对方这是在表明态度,于是便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与他握了起来。
两双手握在了一起,荣益仁看了看方叶又看向杨永福,说道:“与两位一比,我们真的汗颜,实在想不到方董事长和杨书记还亲自下田劳动。”
说完,他的手又与杨永福握到了一起,就见杨永福说道:“荣委员好,正是农忙时节,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
双方随行人员,一番介绍,荣益仁见二人如此坦诚,心中正暗自感慨,却见方叶又告了声歉,说是回去换身衣服,再正式接待,接着二人便离开了会议室。
几人再次坐下,却是沉默了一阵,就见赵正达朝沈维南问道:“你们书记和董事长,年年都下田干活吗?”沈维南点了点头:“是的,自双季稻推广以来,农忙时节,公司放假一周,两位领导都会下田参加义务劳动,而公司非本地人则根据自愿原则参加。”
却见沈潜说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工农联盟,是应工人进了工厂,就不再帮助农民。”
事实上国家确实有这样的号召,许多地方也在实行,不过放长假保农收,这种事大多数工厂都不会做,毕竟国家有计划生产任务,一周长假对于工业生产的影响太大了,但是华昌却不同,这里并没有国家计划生产,放假期间无非少赚一些钱罢了,并无什么太多的影响。
当方叶和杨永福再度来到会议室,聊了一会,便邀请前往机电公司车间参观,荣益仁自然欣然答应,只是一番参观下来,众人皆自默不作声了起来。
华昌车间是后世的标准工厂格式,厂房无论建设样式,还是车间空间布局,设备摆放都与时下不同,因此每个车间都整洁而有序,至于生产环节,由于工人多数都在放假,车间里参加生产的人员并不多,但还是从生产控制环节,看出了这里的不同。
每个生产流程和步骤,全部受到了严格的控制,整个生产计划执行阶段清晰,管控科学而严谨,特别是当赵正达听到公司实行质量体系管理之时,他感到十分的好奇,接着一番了解下来,他却是发现,与华昌机电相比,无锡机床厂在管理方面,完全是两个等级,根本没有可比性。
公司的规章制度很多,管理事无巨细,每一个步骤的背后都有流程再管控,如生产线制造环节的计划控制,生产异常的处理方式,不良品的返工返修,一环扣一环,所有环节都在一个规范的流程内实施。
“产品的质量做得确实好,不知道华昌有多少八级工?”车间里,沈潜拿着一个加工得十分精良的零件看了一会问道。
却见沈维南答道:“华昌没有八级工制度。”
“没有八级工?这怎么可能,你们的加工工艺技术用什么来保障?”沈潜对此十分的好奇。
就见沈维南笑了笑说道:“华昌技能工采用的是三级机工制,三级以上就是技术工程师,至于加工工艺,那是工艺工程师的工作。”
“专门做工艺?这不应该是生产技术部门的工作吗?”沈潜有些不理解了起来。
沈维南摇了摇头,回道:“技术是技术,工艺是工艺,这两者是不相同的。在华昌的理解里,技术主要用于解决生产或研发过程中技术应用层面的问题,而工艺则是解决制造执行过程中的问题。一个保障技术应用实现;一个保障产品实现。”
工艺(制程)工程师这个职位,其实无论在苏联还是美国都已经有了,而美国的工业工程学会就是成立于1955年,但无论是美国还是苏联,对于工艺工程的发展都还在完善当中,有时候甚至将生产技术、工艺技术、工程技术,三者混在一起,笼统的称为‘工业工程’,彼此之间一度并没有明确的界限。
而华昌则完全不同,生产、工艺、工程三者分得十分清楚,工程部门只负责工程研发、设计;技术部门则主管技术实现,工艺归于技术部门;而生产的技术工程师则归于生产,解决制程过程中的现场技术问题,岗位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并不存在工作重叠交叉的情况。
至于华昌的IE工程师,则属于工业工程,他们与具体技术应用、改进没有任何关系,主要负责公司的内部布局规划、人员调度等工作,从工程层面进行合理规划,以提高生产效率。
听完沈维南的解释,沈潜点了点头,话他都理解,但是涉及到具体的职责,就有些搞不明白了,特别是IE工程师,这完全是一个全新的名词,只到沈维南对他说,IE工程就是美国的工业工程,沈潜这才明白了过来。
“所以生产技术、工艺、工业工程、工程技术是完全分开的?”沈潜总结道。
“那是当然。”沈维南说道:“各自岗位都有着不同的专业工作,当然不能混在一起。”
赵正达则是一直不停的查看着,车间里墙上的规章制度,还有贴在加工机床和展示板上的日维保、测量设备日点检、安全操作规程等表格、文件,他指着点检表问道:“你们的测量工具,每天都点检?”沈维南点头道:“开机即点检,早中晚三次,生产过程中检验员和工人还会不时的点检、校准,要做到测量即校准,以保证检测工具的精度符合标准。”
荣益仁见赵正达已经一脸严肃的表情,便朝他问道:“有什么不同吗?”“这…。”赵正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不说无锡机床厂了,全国同行业都是一个鸟样,测量工具—般都是定期检测,只要检测通过,在下一次检测前,都认为其是合格的,所以无论是工人还是工厂的制度上,根本就没有相关的要求。
赵正达的眼中,华昌是怎么做的呢?一天三检就已经很频繁了,而在生产过程之中,检验员和工人还会不时的复校,以保证检测工具随时合格,如此严格控制之下,他已不难理解,为什么华昌生产出来的零件这么精良了,瞧瞧人家这管理水平,根本就没法比。
“这是什么?”沈潜指着展示挡板上的一个图表问道。
只见图表之上有三条线,线段的左侧,上中下分别写着‘上控制限UCL、中心线CL、下控制限LCL,后面括号中还填了数字,中间描着许多点,一些折线将点连了起来,图表的上则写着‘管制图’三个字,后面还带上了一串英文。
沈维南看了看,而后便回道:“管制图啊,也叫控制图。”
“这图表干什么用?”沈潜继续问道。
于是,沈维南便解释了起来,说道:“批量零件生产过程之中,为了测量生产过程的稳定性,采用现场管制图来标定生产过程稳定性状态。”
这玩意,别说现在了,就是21世纪,一般机加工工厂都没有,这种现场管制图,要是问下那边的质量工程师,十个人九个都搞不出来,因为这种管制图,一般只有大型精密机加工厂,在批量制造时才会用到,而要真正的应用起来,需要对生产工人和检验员进行培训,认真推行才行,否则搞不定。
方叶以前也是不会的,不过后来他在一家精加机加厂工作过,那家公司专业生产齿轴,大规模的磨床精加工,现场控制图在批量生产前期和过程之中,进行过程稳定性跟踪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而方叶也是在那家工厂才学会的。
华昌机电成立之后,整整三年的时间,大规模的培训,加上庆州技校的质量专业学习,培训出了一批质量工程师,这才使得管制图有了推行下去的条件。
沈潜和赵正达看了好一会,就见这位沈总工问道:“那么这种图除了生产稳定性追踪,还有别的用途吗?”“有啊。”沈维南回道:“管制图可以收集数据,而后进行标准方差计算,但方差在±2a时,过程能力指数CPK值为1.33,即合格率达到了95.45%时,按照华昌的制造质量标准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呃…。”沈潜的喉节滚了一下,他面色稍稍一呆,这个,话都听明白了,只是说的啥听不懂啊,标准方差他知道,只是这个过程能力指数是啥?
“真是太先进了。”荣益仁早已听得一脸懵,不过他当然知道,这是一种科学且先进的生产管理方式。
赵正达早已感觉自己云山雾罩了,不过他同样明白,无锡机床厂的管理方式与华机一比,真是一个在云端,一个在地上。
一个车间接着一个车间的参观,每到一处赵正达都感觉自己有了全新的收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本本,不时的拧开钢笔将想要信息记录下来,见此,方叶史是莞尔一笑,也没多作干涉。
参观完了车间,又到了华昌的宿舍参观起了工人的生活,当然不说无锡厂了,荣益仁觉得自己旗下的任何一家厂都没办法相比,华昌的集体职工宿舍普遍是八人间,里面装着两台风扇,有阳台、卫生间,洗澡间,至于热水则由公司锅炉加压热水站统一定时供应,直接拧开热水龙头就有。
职工已经实现楼上楼下了,而这还只是一部分,公司还有夫妻房、专家楼,生活住宿区,也不叫住宿区,而叫生活服务中心,里面有食堂、小卖部,还有自选超市这种新商店,住宿生活条件没得说,但是这并没有结束。
休闲中心是一座三层大楼,外面是网球、蓝球、乒乓球场,里面一楼有电影院和乒乓球室、台球室和乐器馆;特别是乐器馆,有传统乐器,也有西洋乐器,大到篮筷、钢琴、架子鼓,小到手风琴、口琴、笛子,还有专门的乐器练习室。
二楼则是健身中心和休闲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先进的健身器材,里面配有一个小商店,提供一些小零食和各种饮品。
至于三楼整层都是图书馆,各种国内外名著、专业书藉分门别类,一眼望去,整个左半边全是书架,估计得有上万册。
荣益仁几人已经看麻了,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荣氏的任何一家产业,都没办法与华昌相比,事实上二者也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这里的各方面待遇条件实在太好了。
“方先生,当初这家公司投资了多少钱啊?”荣益仁问道。
方叶则是回道:“全部搞起来,花了2亿多人民币。”
“嘶!~”荣益仁轻轻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却是接着问道:“都是个人投资的吗?”方叶裂嘴一笑:“当然不是,国家出了土地,也给了政策支持。”
荣益仁点了点头,他心里已经都清楚了,这就是方叶个人出资的,二亿人民币按现在的汇率,相当于八九千万美元,这是得多富豪的家族才以拿得出来,就是将整个荣氏所有产业全部卖了,也卖不了这么多钱,撑死两千万美元不得了了。
而更重要的是,这位方叶无论从神态还是气质,都十分的接地气,他并没有给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十分的谦逊。
荣益仁脑海中已经在猜测,这位方叶恐怕真的是哪个海外华人大家族派到国内来的后代,而他能掌管如此多的财富,却没有那种大富豪后代的傲娇,这说明家族大概率也是优中选优,最后选中了他,但问题是,这样的公司却也公私合营了,这和回国送钱没什么区别。
这一切,怎么看都让他感到很困惑,这是派回国来送投名状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而是超级多的钱,却就这么送了回来,更重要的是,又是如何做到,仅仅几年就搞了这么多的产业,国家竟然还同意了的呢?
就荣益仁看来,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不可能的,半导体晶体管、计算机这些是什么?都是高科技产业,甚至是国家重点产业的命脉,他又是如何做到掌握着这一切,又被无限信任的呢?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还有让他更想不通的是,这样一个华东腹地的小县城,出了这么一家资本主义国家才有的集团化公司,可是却基本没在报纸上看到过这家公司所取得的那些成就,如果不是自己在华东经委会当委员,他大概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家牛到不行的大公司。
这家公司没去北京、没去上海,而在华东腹地的小县城,这就已经很奇异了,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位方叶董事长,同时还是县经济发展办公室的顾问,接着这座小县城就成了示范县,搞的还是当下‘万恶的自由市场经济’。
而更大的奇异之处就在于,这种自由市场经济已经搞了一年多了,人民日报上却从来没有进行任何报道,反而是另一个叫固安的示范县经常上新闻。
荣益仁是一个极聪明的人,这前前后后的信息连在一起,他不由得浮想连翩,他在想这一切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而他也需要对面前的这位方叶,还有这座小县城正在进行的事,有一个更加彻底的了解,这无论对于他个人还是荣氏家族都无比重要,而这也是他留在国内的家族使命。
第280章 见闻(三)
荣益仁一行人出得生活区,但参观之行并没有结束,因为距离华昌集团大约半里外,还有一片校区,那里是华昌小学和庆州高等专科技校的所在地。
校园区全部按照现代化小学标准建设,因此校园看上去十分的修美,方叶开着电动车,载着几人穿梭在校园之中,参观了小学,又来到了技校。
荣益仁看着眼前一栋栋的三层教学楼,规模庞大,便问道:“方先生,这个技校现在有多少学生?”“三千五百多人。”方叶答道。
荣益仁继续问道:“这些毕业生都进华昌?”方叶笑道:“这倒不会,每年这么多毕业生,华昌真要都要了,也安排不下,何况现在许多学系与华昌的专业也没有太大关系,所以这些学生毕业后,一部分会留在同安当地,包括进入华昌,另一部分则会被分到省内各地,少部分则会被分到国内其它地区。”
荣益仁点了点头:“确实,每年三千五百多名毕业生,也确实安排不过来。”
方叶则是说道:“庆州技校,现在被一分为二,—部为一年学制的中等专科,一部为2.5年学制的高等专科,至于学习成绩优异的,可以继续向全国理工类本科大学考取。”
“—年学制?那都学些什么?”一旁的沈潜好奇的问道。
“理论和技能并重,主要培养技能工,华昌的工人,最早都经过庆州技校半年的学习,现在工人要的没那么急了,所以学制改成为两种。”方叶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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