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说道:“换个方式说,我将一些权力交你,并不是让你直接偏离我的路线,即便要走那也要获得我的许可,而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把手了,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从权力移交的角度来说,就是典型的二把手当了真,没有分清主次。”
总理一时间默不作声了起来,而方叶则继续语不惊人誓不休,他说道:“一把手想脱离出来,进来全盘战略谋划,而不是进行具体事务的监管,这是因为一把手看到了自己的长处与短处,他知道自己长于全局谋略,而在施政层面则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
“也正是基于此,一把手才决定将这些具体事务性工作交给二把手,考虑到二把手要负责具体工作,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威,因此一把手要求将二把手的画像与自己并列,抬高他的身份与威信,这其实是一把手对二把手的无比信任,然而二把手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拿到权力后,就直接自己拉起一帮人,自己做主了,这下就麻烦了。”
“如果这样,结局怕是不会太好。”
方叶点了点头:“权力方面自古以来都一样,没什么区别,就像古代的帝王与太子一样,太子这个职位是很难做的,分寸拿捏不好,那对自己将是灾难。”
这时方叶看向总理笑了笑说道:“这方面,您就做得很好,在政务院时,一见不对,立即让权,毫不犹豫,十分果断,但不是每一个人在面对权力这种东西时,都有这样的觉悟,所以未来会如何,不是我一个未来人来了,讲了一些话就能改变的,自古权力迷人眼啊。”
“而且。”方叶仰头看向了天,说道:“这次来,也是最后一次在政治上发表看法,以后我会闭嘴,再也不说了。”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种人其实也很讨厌,知道的东西太多,又不容易受到控制,而我这一次之所以对您说,是因为那些科学家,那些理工科人才和一些高级知识分子,需要您帮忙,尽力救一些算一些,这也是我觉得自己存在的最大价值之一。”
“未来是不是损失了许多这样的人才?”总理默然问道。“唉~”方叶叹了口气:“这场大运动有其积极的一面,也有其必要的一面,只是没有掌握好尺度,最终发起人自己想收拾都收不回来,至于损失的人才那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总理拍了拍方叶的肩膀以做安慰,而后问道:“对于你来说,这一切属于重新来过,你觉得可以避免吗?”“这个真不知道。”方叶摇了摇头说道:“路线之争、权力之争、政治需要,其间的形成因素太过复杂,不是一个先知先觉就能改变的,即便现在一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可能最多不过是将以另一种方式出现罢了,而其内核生成因素是不变的。”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将来实行新经济政策了,还是会有冲突。”
方叶回道:“难说啊,就现在国内的政治形势,我没有看到与历史上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在朝着曾经奔去,该进行的批判还是在进行,该批斗的还是在批斗,虽说高饶的问题提前结束了,但是潘扬的问题是跑不掉了。”
“你是说潘汉连同志?”方叶点了点头:“他当初的做法确实有问题,不应该对党组织隐瞒如此重大的情况,他最终被捕也不算冤,而我说的是这种浓厚的政治氛围,几乎没有变化。”
“你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总理问道。
方叶说道:“政治批判不是不需要,但问题是,建国初期除了土改,国内政治氛围还没这么重,政权建立以后,国内外的战争都结束了,这个时候即便要搞政治运动,也要进行限定,比如在某一些阶级中搞,而其它的则不受干涉,现在的问题是,这种趋势越来越扩大化了。”
“实际情况却是,国内的资本家早被灭了,民族资本家千不存一,即便存下来的如荣氏这样的,也进行了公私合营,哪里还有那么多资本家,动不动就是批判、批斗,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如批判资产阶级唯心论,这本身没错,但将学术与政治混在了一起,而后扩大化,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是如此。”
“以前觉得自己能用‘先知’提醒一下,现在才发现在现实的惯性面前,自己不过是一只臭虫,我已经看累了,觉得无能为力,所以也不想在这些事上再说什么,以后老老实实回去搞工业,至于同安示范县能搞下去就搞,政治过火不能搞了,便罢了,其它事情也不会再参与。”
方叶看向总理说道:“总理,我还要拜托您一件事。”
“你说。”
方叶说道:“如果哪一天我不再出现了,也许是我不想再回来,也许不是我能决定的,但在这边的老婆孩子,无论哪一种,我都不会带走,他们属于这个时代,而我本身对于婚姻其实没有多大感觉,所以还请您帮忙给予安置,至于其它方面,那就交给历史,该他们经历的就让他们去经历。”
“不要这么消极,困难总是暂时的。”总理立即拉起了方叶的手,安慰了起来。
方叶则是摇起了头:“谢谢总理鼓励,但我发现理想与现实,一点都不一样,我也没有您这样的革命者,拥有着高尚情操与坚定信仰,本质上还是一个趋利避害的市侩之徒。我会尽我所能,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发挥一点可有可无的力量,但如果干不下去了,也希望您能理解。”
总理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我能理解,你本可以在那边过着优渥的生活,也根本不需要参与这些事,将自己置身于时代的旋涡之中,不过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还是希望你能通知我们一声。”
“请放心,如果真有那一日,我一定会留下说明。”方叶说道。
总理有些用力的握着方叶的手,真诚的摇了起来,说道:“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失望了。”
“没有,存在即合理,任何事的发生都有它的道理,适存生存,不适者就滚,西方的进化论我虽然不是很相信,但在某些方面也有其‘道理’的一面。”方叶说道。
总理微微一笑,抬手朝门口示道:“这么晚,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今天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
“回见,总理。”方叶举起手掌摇了摇,动作有些孩子气。
总理轻轻一笑:“回见。”
又是一个傍晚时分,颐年堂的会议室里,方叶依旧列席,不过他没有再进行讲述,而是主席几人商讨起了未来的路线问题。
就见主席表情有些凝重的说道:“未来要怎么走,这是一个大问题,是在未来继续坚定不移的进行计划经济,一路坚持到底,克服掉苏联存在的问题,创造一个全新的计划经济体制,还是实行新经济政策,也搞市场经济?”少其看了看,见无人说话,他便说道:“这就像是挂羊头继续卖羊肉,还是羊头卖狗肉的问题,前者看似公平,但是从实践看未能富国,也未能富民,而后者是发了财,但是从现有内外部局势看,暂时做不到,后来是做到了,但卖的狗头终究遮掩不住。”
主席问道:“少其同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仔细说—说啊。”
少其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看向了自己,便说道:“如果说建议的话,我建议,首先国防工业要建起来,而后基本的工业底子,国内金融体系要建起来,其后如果要实行新经济政策的话,那么前期的规划和相关的思想舆论准备要做好。”
“一来国内工业与经济的底子都还没有建起来;二来现阶段实行开放,外部环境不允许,也毫无意义;三来如果要实行新政策,国内目前推行的政策就要做出重大的调整,就国内目前的局势而言,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到时思想会造成大混乱。”
“而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连五年计划都还没有搞明白,如果要实行新经济政策,那么这个政策要如何规划,做成什么样,就得提前研究明白。最后便是实际的问题,这个新经济政策之下,公有制要怎么搞?集体制又要怎么搞?若要放开民族资本和海外资本又放到什么程度?这些核心的问题都需要提前讨论完。”
少其点起烟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就个人观点而言,我是支持在合适的条件下进行新经济政策的,但这些都需要提前做好规划与准备,就现在国内还在大力批判,思想尚不统一的情况下,这个政策也很难实行得了。”
主席在记事本上写完,而后看向众人问道:“其它同志的议建呢?”这时弼时说道:“我的建议是首先加快思想的统一,建立好社会主义唯物观,这是一切行动的基础,如果思想都不统一,到时一旦实行新经济政策,什么妖魔鬼怪的思想就都出来了。另外就是优化党的组织建设和政府现有体制的建设。”
“说说看。”主席一手握笔,一手夹着烟说道。
弼时回道:“文化阶层的唯物观要加快建设,这个好理解,至于党的组织方面,我的看法是先再进行一次清理,将那些投机分子清理出去,而后从严治党,党是政权的基石,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至于政府体制建设。”弼时看向了少其和总理说道:“现有政府体制还很粗糙,就算不与未来比,横向对比社会主义阵营各国及世界其它先进国家的制度,我们现在还处在刚开始的阶段,若这个问题不解决,将来任何新政策贯彻下去,难免会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一些漏洞。”
总理并没有推诿而是直接承认道:“弼时的观点我是认可的,政府的现有体制确实需要加强,过去几年从政务院到国务院,加上朝鲜战争的影响,使得制度建设严重滞后,关于这一方面,我要向主席和各位同志作自我检讨。”
主席笑着挥了挥手说道:“总理,这不是检讨会,过去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但今天既然说到了这个问题,而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么就展开讨论一下。”
总理点了点头,而后拿出一份报告,开始作起了汇报,列席的方叶,看着那厚厚的一叠纸,顿时愣了一下,总理这是一宿没睡啊,要知道昨晚他回去睡时,差不多快四点了,这么一份文件没有几个小时肯定是写不出来的。
总理念起了稿子,他将国务院存在的问题,全部进行了一次梳理,包括缺乏建全的行政制度,工作流程存在的问题、具体工作中出现的情况以及缺乏有效的统筹、规划、执行高效体制等等问题,方叶大概数了一下,不少于二十项。
方叶不由得暗暗竖了一个大拇指,总理果然厉害,他不过说了四点,而总理一下子就梳理出了这么多的问题,并且完全没有避讳,更是在会议上直言相告,这可是需要很大决心与毅力的,要知道换在之前,高岗还在的时候,这个报告根本不可能这样写,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把柄进行攻击,这可是政治生命的问题。
总理的报告读了半个来小时,到了最后,连主席都坐不住了,他看向总理,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蒽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总理回道:“主要是制度还不健全造成的,过去因为形势急、任务紧,所以大量工作都是采用‘运动式’方式,政务院所处的特殊时期下命令后,地方立即动员,所以相关的制度建立就不显得那么紧迫了,但是随着国务院的成立,这段时间下来,出现的问题就越来明显。”
主席看向少其,皱着眉说道:“少其同志,政府制度的建设要加强,不能建国时像个草台班子,现在都快六年了,还像个草台班子,这怎么向人民交待嘛。”
少其将主席的指示记录了下来,点头道:“之前确实是忽略了,没想到现在的情形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是该进行规划调整了。”
主席说道:“认真规划,建立合理的制度,这件事要当成政府的重点工作去做,上面都这样,那下面又会是什么样,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少其点头道:“请主席放心,今天会后我与总理、陈芸再详细商量一下,尽快研究出对策。”
“好,到时要报与我知。”主席说道。“好的。”少其回道。
话题继续,主席几人在会议上,逐个分析全面计划体制、新经济政策和未来改开三种类型的优劣问题,综合分析各自的长短。
而随着分析的深入,各自的不同观点也展示了出来,大家一致的观点是,现在条件完全不满未来改开的要求,所以改革开放基本被放弃。
相一致的观点是,当前不适合立即就进行新经济政策改革,至于原因前面也已经说过,政策对象和内容现在还没有,国家各方面的基础现在也还不满足,因此这个计划就算要实行,也要等到二五计划时期再说。
最后关于计划经济和全面国有制,历史实践证明,完全体的计划经济和全面国有体制不仅无法改变国内经济的矛盾,反而因为教条会加深矛盾,因此‘新经济政策’很有必要,大家一致同意实行,不过究竟要怎么搞,搞哪些,这是接下来的议题。
主席最后说道:“未来三年,我们有三个重大任务,一是保障一五计划全面实现,二五计划顺利开启;二是政府制度要完成建立;三是完成新经济政策的一般构建。”
“而在新经济政策开始实施前,要用几年的时间,将国内的牛鬼蛇神扫一扫,要打扫干净屋子,迎接新时代的到来,因此我有一个初步的设想,要对社会各界,特别是对知识界、政治界,再来一场大革命,彻底扫除一切障碍,完成最终改造。”
朱老总、少其没有说话,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总理也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他握着笔的手不由得微微抖了一下,只有弼时轻吁了一口气,他看向了方叶,只见方叶却是目不转睛,脸上并没有任何表示。
第257章 渐起的变化(七)九千字
主席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变得安静了起来,主席坐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烟,目光穿过那浅浅的烟雾,朝在坐的四位书记扫了一眼,却见大家有的目不转睛,有的微微低头,主席的目光落到了方叶身上,就见方叶正盯着自己的手表,手指在上面扣来扣去的玩弄着。
立体陀飞轮在表盘里上下翻滚,指针一往无前的前进着,方叶确实在玩弄着自己的手表,此刻的他,心里已经突突直跳,只因现在会议室里的氛围过于特别,他这种小卡拉米,除了全然当作没听见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方叶坐立难安之时,终于听到了少其的声音,方叶这才抬起了头来,就见少其声色平缓,淡淡的说道:“这几年对社会的改造总体是成功的,虽然还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改造的加深,全社会最终能完成社会主义思想的构建。”
主席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少其说道:“不是我要搞,也不是要特意针对哪一个,而是我们的事业,需要经过这么一个过程,如果我们不搞,那么这些尾巴就要留给下一代。到那时,他们还有没有这个能力来搞,改革开放后出现的那些问题,同志们也是了解的。”
少其的内心其实是反对的,他知道那样的政治运动,意味着什么,在他的理解里,这就是苏联形式的‘肃反’啊,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罢了,这样的‘大肃反’那于整个社会的破坏极大,结合党的历史上出现的那些‘肃反’,哪一次不是教训惨痛。
少其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主席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颗扔了过去,少其点了下头,拾起迅速的点了起来,朱老总抿着嘴全程一言不发,总理握着笔在装着记录看向了面前的记事,弼时看了下方叶,收回目光后朝少其看了一眼,而后也迅速微微低下了头。
一比四,什么都不用说,主席知道自己再一次陷入了孤立,他暗自重重的呼了口气,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颗烟,扔给了方叶。
一支白晰的香烟滚到了方叶的手旁,方叶抬头看去,就见主席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谢谢主席。”方叶连忙道谢。
“埃~,这么客气干什么。”主席笑道。
方叶捡起烟,掏出打火机点着,不过握着火机的手,也微微有些发着抖,他不算一个什么聪明伶俐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笨蛋,目前的形势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说这样,一个会议室里,三个人再抽烟,三个人坐在那里,大家都一言不发,方叶的香烟抽了一半,他知道自己是时候要做出坚定的立场选择了,于是将手中的半支香烟给灭了,放在了桌子上,接着不再犹豫的举起了手。
“我请求发言。”方叶举手说道。
主席放到嘴边的香烟一顿,回道:“现在是讨论嘛,大家都能发表看法,小方有什么想法啊,你说说看。”
方叶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看向主席和各位书记说道:“以我的身份,在如此重大的决策上并没有发言权,但承蒙主席和各位领袖的厚爱,让我这种小角色也能坐在这里,而我也有些心里话不吐不快。”
目光聚集到了方叶的身上,他站在那里,整了整嗓子,随即提出了一个问题:“诸位领袖的学识都比我高,因此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自秦以来,汉除异姓王,隋斩开国功臣,宋朝杯酒释兵权,明初四大案,无数功臣因为各种原因被清理,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非要这么做?”当然不可能有人会回答,于是方叶自问自答道:“不是这些朝代不想与他们他和平相处,而是做不到,无数本是功臣之人,在开国之后,迅速的退化,不同的群体结成各自团伙,形成一个又一个利益团体或山头,然后相互争斗,如果不对这种情况进行扼制和清理,那么这将成为这个政权未来的固疾,到时候谁也动不了。”
“古代史的教训如此,我们再来看现代史,我们北边的邻居,通过一场大肃反,虽然确实暴虐,但是成功的解决了国内各种残余势力,使得思想达到了高度统一,这为苏联的政权的稳固和高速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苏联唯的问题就是,这场大肃反做得过头了,方向正确,但手段错误,基于其制度存在缺陷,因此反掉了一批权贵和国内敌对势力,但是又竖起了一批新权贵,一代人建立的成果,最终因为制度的问题,现在又被二代掌握了。”
“根深蒂固的特权阶层,形成了新权贵阶层,赫鲁晓夫想整顿一下,想进行改革,但是最终的结果各位领袖都知道,他的威信不够,根本就动不了,最后被赶下台,渤烈日涅夫上台后,特权继续被加强,一直到苏联倒台,这些问题再也没能解决。”
方叶站在坐位前滔滔不绝的说道:“现在我们将视线转进国内,1952至53年,五马进京前是什么情况?各自为政,政务院的决策不经过最高领袖直接实施,华东、华南、西北、西南,地方上掌握军政实权,一言九鼎,如不改变,将来形同封国。”
“后来权力进行重新调整,避免了权力过大和失衡的问题,从人之常情的角度看,丢了手中的部分权力,心里有些不好受,这也可以理解,然而真正意识到,这场调整救了许多人的政治生命,包括自身性命的人极少。”
“为什么会如此?因为过去的革命结束了,而过去外部的敌人,现在变成了内部的敌人,至于这个内部的这个敌人,那就是权力!”“饶漱实同志想搞掉安子闻;高冈同志想搞掉总理等等,诸如此类。上上下下,这场权力争斗已经开始了。如果不对这种情形做出反应,而是任其发展,将来会是什么样?上来的人,会如同苏联一样,为了坐稳位子,开始对势力集团进行妥协。”
“政治官员形成文官集团,军中出现军头,封建残除思想之下,他们会从过去对党,对国家的忠诚,慢慢退化成为对各自上级的忠诚,军阀将会出现,各种利益集团会形成。”
方叶继续说道:“官僚阶级如此,而其它阶级,诸如文化界、艺术界等等同样会如此,到时各种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会蹦出来。”
方叶看向少其、老总几人,而后说道:“各位领袖,您们真的忍心看着自己舍生忘死,看着无数革命烈士用鲜血打下的天下,最终褪变成那样吗?而这一切并不是危言耸听,若不经历一场洗礼,不给他们深刻的教育,他们就不会转变思想,保持坚定的信仰。”
少其说道:“教育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如果采用政治运动的方式,到时全国都牵扯进来,国家很可能会动荡不安。”
方叶回道:“副主席您说的这种问题是可能出现的,但如果控制好深度和广度,有各位领袖坐镇,那么这场运动的发起和结束都可以受控。”
少其没再说话,而方叶则继续说道:“各位不信,那我就讲—个实实在在发生的例子,某位高级领导人,为自己的孩子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选妃,真是难以想象,这居然是发生在社会主义的新中国。”
“还有其它的例子,在一些逐渐变色了的人眼里,闻工团,那不就是教坊司嘛,漂亮的女人优先成为了领导的禁脔;要么自己用,要么给子女配婚;还有将子女安排进自己单位的,这也就算了,可一路升迁如同坐火箭,年纪轻轻就掌握军队指挥实权。”
“相比起‘进城换老婆’、‘婚姻出轨’、利用职权谋利,这类事情,发展到了后来,个别人权力野心无限暴涨,居然企图动用军队发动判乱谋害最高领袖,反党叛国,各种随心所欲、骇人听闻的事情更是不胜枚举。”
“嘴里全是主义,实际心里全是权力,全是利益,这样的人不清一清,将来这样的摊子,第二代、三代领导集体谁能有权威来处理?”朱老总的面色微微一抽,问道:“真有这样的事?”方叶肯定的点头道:“真有,有利用权力借国防工程之名,到处建别墅的;有将军强歼护士最后屁事没有的;也有为子女谋取便利的;而全国大大小小的官员,各种以权谋私、贪污腐败的问题同样普遍,主席的指令许多人都开始阳奉阴违。”
“面对各种官僚主义、山头主义、资本复辟、封建主义、利益团体,眼看着江山正在一步步的变色,那么各位领细,找们还能怎么做?是妥协,还是学苏联也搞出权贵特权阶层出来?”总理轻声说道:“如果真到了这种情形,那就没得选了。”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总理,已经没得选了,利益阶层不可信任,指望他们自行革命自行纠正,那是可笑的,而全国值得依赖的就只剩下了人民,所以一场聚积全民力量的大运动展开了,虽然这场运动最终同样做过了火,超出了规划之外,但是他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激烈的政治运动,无数人被打倒,从上到下,不管你之前地位多高,权势多大,该批判的批判,该劳改的劳改,嘴巴说是没用的,这场深刻的教育,让他们的余生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限界,从此以后做起事来,心中也就有了底线,但现在太多的人心里还没有这条底线。”
“—些掌握了权力的人,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力的快感,然后就开始肆无忌雏,看看现在,动不动就抓人批斗,这其中真的都是为了批判资本思想吗?”“许多人,不过是在体会这种权力的快感,将别人抓到上面斗、游行示威,一言决人前途、命运,他们心中真的有警惕心,有底线思维吗?真的能冷静客观的认识到,国家在做这些事的目的吗?我看是不一定的。”
“政治阶层是如此,文化阶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太多的人满脑子还是西方学术自由那套,只不过是迫于现在的政治形势,一些人表面上屈服罢了。”
“现在他们的心中,还没有建立起对唯物主义的深刻理解与认同,所以不通过一场深刻的教育,让他们提高政治觉悟,在他们心中划下底线,将来这些牛鬼蛇神作起妖来,那便有奶就是娘,什么国家民族,都没有钞票实在。”
方叶又举起了例子,不过这一次举的是未来的例子,而后说道:“专家在那边现在被人们称呼为砖家,砖头的砖,这还是一场大清理,让他们老实了几十年,若是没有这场清理,结果真的难以想象。”
方叶说完,便打开了电脑,播放一个视频,就听笔记本喇叭里传出了声音:‘那天我离开家门时,夫人问我,如果周蒽来看到今天这个时代,他会如何想?…’声音中充满着悲愤、不甘与忧国忧民,不过视频里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其它问题来代替这个解答,接着又有一个视频播放了起来,那里讲述的是这位叫卢其元的先生,对那些学西方的金融专家们,企图用西方那一套忽悠国家的决策层,从而挖空国家金融与国有资产的行为,进行的强烈抨击。
方叶说道:“这是一位爱国的金融专家,发出的悲呼。”“国家是如何做的?”弼时问道。
方叶回道:“这位先生的一些声音最终还是被最高决策层听到了,后来他没有再出来发声,不过听说被国家召进了智囊团,此后一些金融方面的调整,不少都带着他观点的影子。”
“万幸,国家还能意识到。”弼时轻轻叹了口气。
方叶也微微一叹:“没办法啊,这类从事国家重要研究的知识分子,不少人已经成为西方带路党了。”
方叶提议再看一个视频,播放的是一位叫作李铃的教授,她满嘴都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什么免费医疗之类的。
“说得挺好啊。”弼时有些不解的看向方叶。
而方叶则是呵呵一笑:“是吧,您看,您这样的中央首长都被这种言论给迷惑了,何况老百姓呢?事实上,这种人就我个人而言,恨不得拉出去枪毙五分钟,她实在是太坏了。”
“怎么理解?”总理指了指幕布上那个戴着眼镜的女教授说道。
方叶回道:“您别看她满嘴都是无产阶级立场,实际上,她的这些言论,就是打着社会主义一些好的制度和原则,比如‘共同富裕’‘公平分配’这些观点,来破坏我们现有的医疗制度,反装忠心,从而将公立医疗体制彻底搞废,这样一来,私立医疗资本利益集团,就能掌控整个中国的医疗了,到了那时,就连中国人的性命都会被他们掌握。”
“这种人实在是坏透了啊,表面上扛红旗,实际上底裤穿的是美国国旗,不扒开很难被人看到。”方叶依旧站在那里,不过脸上却是带着些愤怒。
“这种人很有市场吧。”总理再次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她的思想太具迷惑性了,讲的都是对的,又红又专,而对于这种包藏祸心的言论,还不能对她怎么着。”
“这又是为什么?”“法制社会,言论相对来说自由了,人家又将言论包装成学术观点,所以只要不是公开反党反国反社会主义,一般也不好轻易抓人,若真的将她抓了,她反而还能利用法律反告,一个搞不好,抓她的公职机构,还得道歉赔偿。”方叶拿起桌上的半支香烟点了起来。
他将烟吸了一口,朝幕布上的那个女人指了指,说道:“主席,各位领袖,你们都看到了,这种人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对党的理论了解得很深,她嘴里都是主义,实际上全是生意,她本人受聘于私营医疗集团的董事,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败类高级知识分子。”
“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多?”总理说道。
方叶肯定的答道:“数不胜数,经济界因为学的是西方经济学,相当一部分出现在媒体上的,都成为了败类,但不学西方经济学又不成,因为我们自己的经济学又干不过人家,结果就是,这群人多数都学成了带路党。”
主席朝方叶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方叶坐了下来,主席看向众人说道:“各位同志也听完了小方的讲述,不知道有什么感受啊?就我个人来说,虽然小方的言论存在有失偏颇的部分,但是该讲的问题也讲了。”
主席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说道:“要是各位不愿,那这场运动的历史责任我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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