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186章

  总理问道:“新中国从一开始就与苏联不同,包括主席再内,如果说特权的话,可能也就一些供给,如香烟、酒水这些了,像苏联那些高级消费,中央现在除了一些集体活动是没有的。”

  方叶说道:“总理,其实就中央现在这些特供,说句老实话,还不如未来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所以只要不是奢侈品消费,这点特权真不算什么,而我所讲的也不是这些。”

  “说说看。”总理翻开了记事本。

  方叶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真正对国家具有破坏力的特权,主要是那些政治上和制度上的特权。像拥有政治身份就高人一等,这种特权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好的一面它能起到模范带头作用,而不好的一面,就是这种特权能够超出正常政治待遇的待遇。”

  “有例子吗?”总理继续问道。

  “有啊。”方叶说道:“举例比如某烈士家庭直系亲属,按正常的政治上待遇给予照顾这是应当的,但是超出了正常待遇,就会形成滥用,一个人牺牲了,一家子包括七大姑八大姨都跟着享受,这就是不对的。”

  总理点了点头:“这个问题目前还不存在。”

  方叶继续说道:“制度上的特权,最大的表现就是权力的特殊化,比如医疗特殊化,交通特殊化,权力者子女的特殊化。”

  总理说道:“这是主席一直严格控制的方面。”

  方叶点了点头:“主席、总理这一代领导集体,可以说品形高洁、两袖清风、一心为公,这一点在后世是人所共知的。但就具体而言,权力特殊化还是有的,比如制度上的领导人终身制,不过这也是新政权建立后的实际情况所决定,因此这方面可以适当改进就好。”

  “比如呢?”“新政权的顶层最需要的稳定,顶层一乱,全国就跟着乱,所以顶层要保持相对稳定,但是中层、中下层及基层要保持流动,不能一直干到死,或者在一地一干就是十几二十年都不动,这是不合适的,这是权力交接制度方面。”

  方叶继续说道:“权力特殊化方面,一是不能搞特殊化;二是对正常待遇进行必要限制,比如官员免费医疗,在限制上,医疗仅限官员本人,并且需要缴纳医疗金,对于医疗金使用额度也要做出限制,避免出现过度医疗消耗的问题。”

  总理皱了下眉:“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吗?”“会呀。”方叶将未来那边某个干部花了几千万,住了几年医院的例子讲了出来,而后说道:“虽然是离休干部,有特殊照顾可以理解,但也反应了制度上确实还存在问题,家属为了那一个月的退休金,就可以消耗国家数千万计的医疗金,这种特权不加以限制,非得将国家医疗保障金搞空不可。”

  “所以,要进行规定,到哪一级才能享受100%医疗报销。未来国家规定,需要到厅一级,但是几十年下来,随着人均寿命75岁以上,厅级含以上退休官员太多了,另外就是药品和高端疗上也要限制,有些高级药品,一针几十、上百万,高端治疗,一个疗程几百万。”

  总理深感惊讶的说道:“这么贵。”

  方叶点了点头:“这还只是高端的,还有顶级的治疗,国外那些特殊基因药物说是能让人变得年轻,扎几下几个亿人民币就没了。”

  “嘶~”这下连主席都嘶嘶的抽起了烟。

  而方叶的话还没有说完:“未来的医学科技方面进步很快,各种医疗手段都有了,那些大型物理装置治疗,少则百万,多则数千万上亿,甚至还出现了大规模的整容行业,不少女性官员在私下整容,随便花一花几十上百万,当然这些是不报销的,一般都是贪污腐败较多。”

  “另外就是交通特殊化,曾经省级官员要到某地,高速公路一封,前方礼宾车开道,后方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领导人来了。甚至一度连县长、书记出个门都要封个路,警察上街搞排场。后来国家下了大力气整治,到了现在除了领导人出行,会进行部分路段临时封禁外,基本不扰民,这一方面做得很好,确实值得称赞。”

  “最后就是法律特权,六十年代以后官二代们成长起来了,少数人开始胡作非分无恶不作,地方官员因为其父亲的身份根本不敢管,到了八十年代,一些干部子弟,种种恶绩罄竹难书,民愤极大。”

  主席将烟抽了一口问道:“这些人后来怎么处理了?”方叶回道:“由于人口众多,失业青年到处都是,造成了当时社会治安十分混乱,晓平同志了解到情况之后,下令在全国展开了‘严打’。”

  “仅我知道的几个高干子弟的例子,比如陈在再上将的双胞胎儿子,伙同团伙强奸、污辱140多名女子,并有多项目无法纪、为非作歹的恶劣事件,后经公审判处死缓;许士有上将第二子被人举报参与军中走私,许上将大怒下令枪毙,不过因为证据不充分,最后被开除出了军队。”

  “还有,还有…。”方叶说到这里结巴了一下。“还有谁?”主席瞪起了双眼。

  “朱老总之孙,朱郭华伙同团伙,灌醉女子并带到别墅中实施强奸和猥亵,共犯案86起,当时由于事情重大,天津地方也不敢做主,便上报了中央,晓平看完报告后,吸了一根烟,随后便让人将案宗转给了康大姐决定,最终罪犯被依法公开执行枪决。类似的官二代犯罪还有许许多多。”

  总理已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方叶继续说道:“所以,对于这些高干子弟的教育和管控也要加强,这些人管不好,将来要如何接社会主义的班?”总理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到了下一个话题,他说道:“现在国家走的是共同富裕的道路,我刚才听你说,现在这种方式叫绝对公平,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看法?”方叶看了看主席,又看向了总理,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言相告,于是便回道:“大家一样的穷,一样的干活,—样的分配,这是―种理想状态的公平,所以称为绝对公平,后来大家又称为‘乌托邦式的公平’。”

  “你是说这种公平无法长久维持?”方叶点了点头:“社会制度、生产力、人的思想水平、境界都达不到,这样的‘公平’,其实是脱离实际的。而经过了几十年的实践,最终也证明了这一点。”

  “后来党的理论进行了发展,晓平同志提出了社会主义发展阶段理论,将社会主义发展历程分为初、中、高级三个阶段,并且基于我国生产力落后、商品经济不发达的现实,认定我国将会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一论述符合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因此受到广泛接受。”

  这时主席开口对总理说道:“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书我已经研究了一年多,待会总理带回去看看,随后在书记处进行传阅,但是保密问题要做好。”

  总理认真的点了下头答道:“好。”

  主席吸了一口烟,接着对方叶说道:“两年前你提醒说不能将个体户全部取消,现在经过实践证实,当时的提醒是对的。两年来,国有经济获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是民族资本基本被消灭,社会经济的宏观层面现在看还没有出问题,但是微观上看苗头确实已经显现。”

  方叶等了一会,见主席没有再说,便回道:“三大改造是必要的,这是为了建设新中国公有制的工农业和经济打下基础,也是为了集中全国力量建设社会主义事业,我理解国家的做法。”

  总理看了看主席,便说道:“小方,国家正在计划在时机合适时逐步放开个体户的限制。”

  方叶点头道:“是要考虑放开,到了明年,学生的就业就将出现问题了。”

  “这个情况,比较棘手。”总理说道:“国家暂时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推动‘知识青年下乡’。”

  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方面新中国成立才五年多,公有制经济都还没有建立起来,工业的底子也才刚刚开始打下,这个时候如果放开民族资本,这会直接干扰国家的公有制建立和工业的发展。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外部环境,新中国虽然能与西方做一些贸易,但是限制还是有的,并不是什么都能买到,更不是什么都能卖出去,而最最关键的问题,整个国家严重缺乏钢铁和石油,这就注定了工业和经济发展的上限。

  方叶将问题一说,而后说道:“国内铁矿品味不高,目前开采水平也有限,即便是到了1978年,全国钢铁冶炼也只有三千一百万吨,所以砸锅卖铁全民大炼钢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要获取铁矿石。”

  “你说说看。”主席说道。

  方叶说道:“建议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扩大国内的铁矿开采,保证重要的工业如军工业、重点重工业机械设备的钢材不依赖国外;另外一方面便是向国外买铁矿石。”

  “苏联的铁矿极为丰富,不过与苏联的生意做不了几年了,苏联直接排除;中苏关系交恶后,朝鲜站到了苏联一边,因此朝鲜的铁矿生意同样做不了几年,不过现阶段买朝鲜铁矿还是划得来的。”

  这时总理说道:“朝鲜的铁矿是丰富,不过开采水平低下,一年采不了多少。”

  方叶说道:“卖设备给它们,让它们去拼命挖,然后来中国换东西。”

  总理:“”方叶见总理有些无语,而总理看向方叶则分明想表示市侩,不过方叶并没有在意,他直言不讳的说道:“总理,朝鲜如果没有资源,我们无偿援助也便算了,但是它有我们要的东西。”

  “我记得1954至1957年间,我们援助朝鲜8万亿,折合新人民币8亿元;1958至1963年又援助了29个项目;期间还有三笔无息贷款,但最终也换不来朝鲜站队我们呀。”

  “所以我看这个援助可以改一改,让朝鲜拿铁矿来换,哪怕就是换一半也好,当然这个换也不是以物换物,而是用人民币去结算,过一道手,这对我国建立对外金融业务很重要。”

  总理想了想说道:“这样一来,朝鲜很可能会加快倒向苏联,而苏联对朝鲜影响越深,对我国越不利,从整体看,这点无偿援助换取未来两国关系是值得的。”

  方叶却不这么看,他说道:“总理,我托句大,您别生气,个人浅见,国家间只有利益,金日诚这位同志不是什么心地良善之辈,并且国家间最忌讳的就是带入个人或党派情感,这是要吃大亏的。”

  “只要两国间有利益,并且我们公平公正友好的对待它,两国关系就能处得下去,向其表露的过于明显,等于让对方抓住了我们的外交把柄,而后这些小国寡民只会无度索取。”

  “就朝鲜来说,这个国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铁矿和粮食,粮他们自己都不够吃,铁矿苏联根本不缺,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生意,他朝鲜敢和苏联抢吗?所以除了我们谁还要?”滋~主席将烟吸了一口,而后对方叶说道:“小方讲的有些道理。”

  总理凝眉思索了一阵,便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将援助的部分或大部分换成铁矿石,并且中间还用人民币交易一次。”

  方叶迅速的点起了头说道:“是的,我们现在能生产车、铣、刨、磨、电动工具、电子元器件等设备和元件,这些都是朝鲜需要的。它不是要发展工业吗?这很好,我们高高兴兴的表示支持,并且愿意给予帮助,但是朝鲜要付出代价。”

  “升米恩、斗米仇啊,公开交易两不欠更好。更何况,如果志愿军十几万人的牺牲,鲜血凝成的友谊都无法巩固两国关系,难道8亿人民币,29个项目就能吗?这个代价就是再乘十倍也没什么用。”

  说到朝鲜,方叶顿时想起了边界的问题,于是说道:“总理,这一回,绸缎岛和薪岛朝鲜是不是还再要。”

  总理点了点头,而方叶则是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能给!这是我国在丹东地区优良的出海口,那可是70多平方公里!”总理眉头凝得更深了:“那里已经有朝鲜居民,并且居住多年。”

  “让他们滚!”方叶声调不高,但是却说得很坚决。主席的眉头也凝了起来,他看向方叶问道:“这两个岛是不是最终也被朝鲜抢走了。”

  方叶点起头来,回道:“是的主席,1960年左右,朝鲜站到了苏联一边,开始找我们要领土,63、64年还大兵压境这些之前说过,而我国最终长白山划了一半给他,那两个岛是历史上河流冲击出来的,本就是中国领土,完全是当年日本人使坏,强行划到了朝鲜,这是非法的,但最终我国后来迫于不利的外交局势也划了过去,简直毫无道理。”

  主席看向总理问道:“总理,那片岛上现在有多少朝鲜人。”

  “大约两千来户,不过由于河流改道,朝鲜提出以鸭绿江进行划分边界,如果按江来划,那岛就归朝鲜了,而现在两国最大的争议也就是这里,否则两国边界条约就已经完成了签署。”总理说道。

  主席思索了起来,方叶则直接接过话说道:“苏联人使坏,在江上建了一座连接朝鲜的矮桥,使得我国东北被封锁在内陆,他们做初一,还不许我做十五?何况那岛本就是中国的,我们有充足的证据,如果朝鲜他要,请他们拿出证据来。”

  主席握起台灯,起了身,走到了书屋的世界地图前,总理、方叶随即也站了起来,就见总理抬手指向了地图上丹东地区的出海口位置,说道:“就是这里。”

  主席将台灯凑得近了些,边抽烟边思索了起来,过了一阵才说道:“这种例子不能开,不是别人想要,我们就要给,如果这样一来,那以后与越南、缅甸的边界就没法谈了。”

  主席转过身,对总理说道:“总理啊,祖宗之地不能丢,该和朝鲜人谈就得谈,哪怕是代价大一些,但是这片地区必须要拿下来。”

  总理顿时凝眉思索了起来,方叶则对主席说道:“主席,只要他们滚,朝鲜人搬迁的费用我们出,重建的费用我们也出,该出的钱都出,如果国家钱不够,我在国外的个人存款差不多还有400万美元,如果国家接受,我全部捐出来用在安置这些朝鲜人上。”

  “另外,我们还可以打经济牌,援助加大,另加一个大订单,引诱朝鲜人,比如来它一个两千万吨铁矿石超级大单,以理服之、以利诱之、以邦交胁迫之,总之就一条,让他们滚。”

  主席接过方叶手中的香烟,笑道:“你啊,手段倒是不少。”

  方叶掏出火机打着火给主席点了起来,而后说道:“这都是后世长见的手段,就是告诉他们,这个岛不给我们,以后那些援助、两国关系啊会发生什么的,他们想清楚,话不明说,让他们自己去想。”

  总理回到了座位上坐了下来,不过还是在思考着,方叶见总理如此,便说道:“总理,您别担忧,其实现在中苏关系对我们有利,赫鲁晓夫需要我们,他不敢得罪中国。”

  “只要在一年内摆平这件事,朝鲜就是找他做主,也没什么用,我们可以跟苏联人讲道理嘛,那岛是被日本人非法送给了朝鲜,我就不信苏联人让我们送地,如果他们敢,那我们就请他们也还我们的,苏联人又不傻,这个逻辑还是能想明白的。”

  主席笑了笑看向总理说道:“蒽来,你觉得小方说的如何?”总理这才展开了笑颜说道:“就目前的局势看确实如此,我之前一直在考虑中朝两国的关系。”

  主席微微点了下头:“说到底还是个面子问题啊,甩不开脸面,不好意思红脸,但两国关系不能带入面子,小方一直说‘以国家利益为中心、以民族利益为中心’,我们的外交战线确实要建立起一个这样的信仰来。”

  原本内政问题,由于方叶引申到了与朝鲜的边界上来,这是一个更紧急的问题,因此围绕着这个问题,主席与总理讨论了起来。

  这一晚,讨论了很多,从天将黑,一直谈到了深夜,主席让方叶晚上就在丰泽园暂住,他也没有推辞,不过总理离开时,方叶还是起身,一直将他送到了门口。

第257章 渐起的变化(六)

  夜色如幕,中南海里灯光昏黄,田家英在前,总理与方叶在后,三人穿过庭院走到了大门口,就见总理抬首朝天空看了看,启明星正闪着明亮的光芒。

  “再过一会就要天明了,你也早点休息,下午我们再继续。”总理带着些疲倦的神色,笑着对方叶说道。

  方叶朝田秘书看了看,似是有话要说,总理立即看出了方叶的表情,他依旧满面笑容的与田秘书打起了招呼:“小田啊,你稍等下,我与方叶同志有些话要聊。”

  “好的总理,那我在门口等着。”原来下了楼梯的田秘书,又回到了丰泽园的门口,站在了路灯之下。

  总理抬手示意方叶向前,两人朝着总理住所方向走了大约二十来米,这时总理才停下了脚步,看向方叶说道:“小方,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方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向总理道了句歉,而后拿出烟点了起来,这才说道:“总理,很多时候我说话没大没小,又很直,请您多海涵。”

  总理用手轻轻一挥笑道:“小方啊,要为这事,那你就不必道歉了,都是国事讨论,畅所欲言是应当的。”

  总理抬起头看向了天空,对方叶缓声说道:“当年,我们的党还在武装斗争时期,那时候开会经常吵架,特别是左倾时期,交锋得很是激烈,像现在这样大家自由表达观点的机会是很少的,所以这种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担心会有人因此对你有什么看法,至少在书记处大家认可你的能力,对你也没有别的看法。”

  “谢谢总理。”方叶道了句谢,他将烟抽了一口,接着说道:“总理,我又要没大没小了。”

  “你说。”总理其实知道方叶并非是没大没小,他每次说的话都很关键,虽然在一些语言技巧上可能没那么委腕,但观点基本都是对的,相对也做到了客观。

  方叶说道:“去年国务院成立,到了今年快要一年了,如果从49年政务院成立开始,到今年就六年了,但国务院在一些工作流程上或许还有些欠缺。”

  总理稍一思索,立即明白方叶要说什么,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国务院的工作有不足的地方,于是立即打起了精神:“小方,你说说看,我听着。”

  方叶这才说道:“国务院还没有建立起一套完整、行之有效且高效的工作流程,如果按照我那边的表述,就是管理水平还处在粗放状态。”

  “能具体说说吗?”总理认真的寻问道。

  “好的总理。”方叶回道:“国务院就相当于国家的管家,它既要满足最高决策的实行,又要进行施政的总体规划、统筹、实施、监督和结果反馈,所以国务院的工作不仅管理很全面,而且又多又细又杂,而要完成这些,就需要一套完整且行之有效的管理机制。”

  “国务院现在总体框架有了,但是具体的工作流程还没有建起来,从实际情形上看,全国各省处在各自为政的状态。”

  总理凝起了眉,想了想方叶的话,随即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这种情况,现在国务院只下达命令,然后各地方自己执行。”

  方叶也点了点头:“从表面上看,这好像没有问题,但其实问题很大,下命令谁不会啊,问题是要如何执行、如何保障实施过程、谁来执行、如何管控、要达成怎样的结果,谁来确定这个结果的真实与可靠性等等,这些步骤目前还是缺乏的。”

  方叶说道:“总理,如果现在有哪个省,不将真实情况告诉您,您恐怕就会做出错误的决策。”

  吁~,总理轻呼了一口气,思考了起来,方叶的话让他顿时脑海里一片清明,一瞬间无数信息与事件逻辑涌了出了来,总理就这样站在方叶面前,直直站了两三分钟。

  “小方,你继续。”总理说道。

  方叶灭掉了香烟,继续说道:“我知道您的担忧,您是怕当年政务院的情形再现,权力过大引人猜忌,但这其实是两回事。”

  “决策者,需要的是下属的服从与保障其决策的实行,只要做到这一点,决策者就不会对下属产生决定性的不信任看法,当然如果纯粹是为了故意露出破绽,从而让对方抓住把柄的话,那另说。”

  “就实际情况看,政务院升级为国务院之后,其实权力已经很小了,而您又主要负责国务院的统筹与外交工作,但若您只将工作的侧重点放在外交上,而忽略了国务院的其它管理,出了问题,这还是您的责任,因为在职责上、它归你仅青”总理重重的呼了口气,他朝方叶说道:“小方,对于你来说我们这里发生的事都是历史,所以你也应当知道我的情形,很多事情若是直接管起来不行,不管的话又不行。”

  方叶却是说道:“计委高冈去了陕西,李富椿同志接任后,计委实际上已经降级了,形势出现了变化,因此从管理的角度,您的管理权限在上升,所以该管的还是要管。”

  “就算出于形势,一些具体工作不插手,但您有统筹的权限,比如您可以要求他们建立好计委的相关制度、工作流程、工作职责等,这些总体工作,您都是有权管的,而这些工作又不触及实际权力,但若您不管,那就有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制度性的工作,要抓。”总理说道。方叶点了点头:“不仅是在计委上,整个国务院各部工作都是如此,没有完整有效的制度流程,工作到时肯定要出现纰漏,这几乎是一定会发生的。”

  “以你看,大概会出现哪些问题?”总理问道。

  方叶回复的也很直接:“我就直接说了,您看,现在国家施政是个什么情况?主席或政治局的决策到了国务院,然后就像以前打仗一样,国务院下令冲锋,下面各省就往前冲,这是运动式的执行,而不是制度式、流程式的执行。”

  “运动式的执行,优点再于反应迅速,工作很快就能开展,而缺点则十分明显,第一是存在盲动性,根本就没有规划好执行的可行性方案包括资源保障、实施细则、监督要求等,直接就干了,然后中间状况百出,结果可能会造成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收获却与决策者的要求相去甚远。”

  “第二,国务院由于缺乏有效的制度保障,使得这个机构,对于国家的资源情况、调配情况以及各地区的实际方面情况都不了解,缺乏充分的调查与论证,这会使得国务院的决策存在偏离实际的问题。”

  “上面的决策都出了问题,下面又盲动,您想想这到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听到此处,总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目光烟烟的看向了方叶,说道:“还有吗?请你继续,我在认真听。”

  方叶点头道:“还有。第三,由于缺乏相应完整的制度和工作流程,实际上,上上下下各个管理阶层,会出现职责不明,分工不清的情况,谁该干什么,怎么干,谁来监督都不明确。”

  “搞到最后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采用政治手段处置,要么被相互利用来党同伐异,要么就是和稀泥,找个理由大家相互遮掩就过去了,而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施政流程,如果长期处在这种状态,对于国家的施政将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最高决策者也同样会有很大不满。”

  “第四,会造成施政不连贯,朝令夕改,影响国务院权威。今天一声号召,大家往前冲,结果没几天,发现冲错方向了,又要调整重新来过,或者忙如裱糊匠,哪里有漏洞补哪里,这会让执行阶层渐渐失去耐心。”

  “到时候命令下了,盲干的会直接动,但一些人可能会先不动或者假积极,因为大家都知道,没几天又要改,形成了一种官僚习气,将国家的施政、治理,当成政治运动来做,而这些都是有害的。”

  总理认真的听着,见方叶停了下来,便问道:“是不是后来出问题了?”方叶点了点头:“明年一月年度计划开始制订,由于没有完善的调查、统筹机制,导致了各地方上报上来的数据虚浮,国务院工作中也是一样,收到地方关于年度的工作规划,不加辨别,没有对全国资金、资源进行总统筹与总规划,仅用五、六天就修改好了年度计划,随即下发运动式的工作指令,最后地方不断加码,接着上下乱成一团。”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总理问道。

  方叶回道:“当前这种政治氛围下,结果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政府工作问题上升为政治问题,接着就大批判呗。”

  方叶吸了一口烟道:“从明年开始,政治气氛越来越浓厚,加上赫鲁晓夫否定斯大林的骇人事件发生,国内的政治形势跟着斗转直下。按照我那边的流行说法,上上下下都有一种政治不安全感,上面担心‘总有刁民想害朕’,下层各级从开始的惧怕之后,便慢慢在形势中发现‘时机已到’。”

  “于是,一场以路线之争开始的‘权力之争’的大幕拉开了,上上下下抓住一切机会,相互倾辄,都想搞掉对手自己上位或控制一切,什么大批判、揭发、反右事件不胜枚举。”

  “特别是几年后,赫鲁晓夫被赶下台之后,苏联人喝高了,对前来访问的我方高级领导人说,他们搞掉了赫鲁晓夫,建议我们也可以如此那啥,您懂的,后来您代表我国对苏联发起了强烈抗议,最终此事以苏联人道歉结束。”

  “但这种事汇报到了国内,任何正常人都会有危机感,加上种种因素的交织之下,而后泛政治化变得就越来越魔怔,最终—场史无前例,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大运动开始了。”

  总理想了想说道:“你在两年前,提醒少其,说他把握不住,当初说得如此直白,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方叶回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还是国内外的实际形势,二把手与一把手之间如何相处,这本身就需要智慧,虽然大家出发点都是想将国家建设好,不过主次之分,这种事古今中外、古往今来都是如此,确定好自己的位置,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要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