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170章

  方叶下完了指令,便看向了窗外,旦见暴雨连天,雷鸣不断,他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难道自己忘了些什么?

  1954年6月中旬以后,华东华南地区连降暴水,洞庭湖水位接连暴涨。6月26日,长江庆州段水位达到17.3米,超过危险水位,庆州被洪水围困,但是由于这些时日方叶一直在忙,他并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直到今日大水倒灌进了同安县城,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了。

第234章 战水患

  乌云低垂仿佛要倒塌下来一般,天地之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不过两个小时的光景,整个厂区就已是一片泽国。

  待到大风终于小了些,穿着雨披的方叶,一头扎进了大雨里,开始了巡视,而此时华昌各车间的门口,工人们全都在紧急码着防汛砂土袋。

  “砂袋够不够用?”方叶来到一座车间门口大声的问道。正在忙碌的车间主任抬头一看,就大雨里站着的人是方叶,便起身回道:“董事长,我们是按之前演练的一米高防汛墙准备的。”

  方叶环首四顾,雨势太大了,不过两个小时就已经到腿肚子了,看着天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身旁的防汛小组成员喝道:“看这形势,恐怕要发大水,我们之前想的还是简单了,一米防汛墙恐怕不够。”

  几人趟着水,继续向下一个车间走去,防汛副组长杨永福说道:“那就继续加高防汛墙!这车间里全是机器,一旦被水泡了,那损失就太大了。”

  方叶点了点头,边说着边朝前走去,只到又一个车间门口,工人们同样在码着防汛袋,几人走进了车间里,方叶退下了雨披帽子,说道:“我们开个临时会。”

  杨永福、赵长林、冯占民几人立即围了过来,就见方叶说道:“形势严峻,现在我宣布一下华昌防汛的几个基本要点。”

  防汛小组众人立即掏出了记事本,方叶说道:“第一,学校、幼儿园的孩子们全部接到宿舍楼来,都安排到三楼及以上居住,务必保证孩子们的安全。住在附近的工人,愿意将家属接来的全部接来。所有人员离开公司前必须报告,不得乱跑。”

  “第二,重点检查配电房,确认是否已经断电,防汛工作是否做到了位?各车间、办公楼、生活区继续加高防汛墙,检查所有窗户是否都已关闭。寻找—切可用的材料,将每个车间的排风扇全部挡起来,能挡多少算多少,减少漫进车间里的水量。”

  “第三,检查生活保障中心的物资储备情况,要是条件合适立即加大粮食储备,从即日起,公司全体人员实行定量供应,一直到汛期结束为止。”

  “第四,人员安全第一,通知到所有人,发现问题第一时间上报,禁止任何人在无指挥的情况之下,进行防汛救援。”

  几条说完,方叶将杨永福拉到了一旁说道:“杨书记,我都回去查一查,感觉这段时间这雨下得有些不对劲。”

  杨永福表情略显严肃的问道:“是前些时日长江发大水将庆州市给淹了吗?”方叶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没当回事,可今年确实太反常了,都七月了怎么还在梅雨季,这不科学啊。”

  杨永福略一思索便点头道:“行,这边工作还有什么要交待我办的,你一并说了。”

  方叶说道:“没别的就一条,人员安全第一!真要是发大水,那些机器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所以淹就让它淹,整个厂区的核心是配电房,那边厂区的电是断了,但是发电厂来的电还在,因此是防汛的核心,我离开后组织人员继续加固。”

  “好。”杨永福点了下头随即问道:“你要离开多久?”“我先回去查查看,要是有大事,应当很快就回来。”方叶说道。

  天上的大雨根本就没有停的意思,方叶回到了办公室反锁上门,然后便消失了。

  回到这边的第一时间,他就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这一查将他吓了一跳,弹出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1954年长江发生特大洪水,鄂、湘、赣、皖、苏共五个省,123个县受灾,受灾人口近两千万,京广铁路线一百天不能正常运行,粮田损失无数,部分地分区直接绝收。’方叶贸易公司里,他来不及与人打招呼,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查起了相关的消息,不一会一份简要的信息制订完毕,而后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不过一个小时,方叶就又出现在了华昌机电的办公室里,他第一时间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了五二六局。

  很快一份电报便飞往了北京,军事情报局,特别情报小组收到电报,立即汇报了上去,克农接到电报一看,顿时双眼微微一放,而后便拉起了桌上的电话:“接中央办公厅…请接任副主席。”

  一辆轿车飞奔而出,很快就来到了中南海,克农步伐沉稳着带着些急迫走进了房间,弼时见他如此,便问道:“究竟有多少地方要遭灾?”克农将电报递了上去说道:“详细的情况,方叶同志那边正在赶往五二六局,会通过电话将详细内容报告过来,现在了解到的基本情况是,自六月至九月,五个省都将会遭灾,现在武汉那边水还在围着,但这只是开始,而后洞庭院、汉江、长江、淮河都会发大水。”

  弼时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顿时凝起了眉头:“目前华东、华南地区确实已经出现了水祸,不过尚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没想到最后形成了大洪水。”

  此时的同安县下了整整三个多小时之后,雨势终于小了下来,方叶趁机带上文件,开车赶到了五二六局。

  这年月发个消息是真的很难,如果将文件送到北平,平时最快也需要一天,发报的话,几千字的电报得发半天,因此自五二六局与北京之间架设了军用保密电话之后,日常沟通都采用电话了。

  当然,对于长江大洪水这种事,属于重大秘密消息,因此采用的是方叶提供的保密电台,双方可以直接明语通话,这种数字跳频技术的电台,目前世界上还没有谁能够破解。

  方叶一手手持着通话器,一手拿着稿子在那里念着,与此同时在北京的特别小组里,一名三十多岁的同志,正头戴耳麦,伏在案上不停的进行着速记,整个时间持续了约一个来小时才结束。

  待到克农和弼时看完文件之后,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就见弼时说道:“先找少奇同志商量一下对策,而后再去汇报给主席。”

  当少奇接到报告之后,也被里面的内容给吓了一跳,这受灾面积之大,影响人数之多,经济损失之大,对于刚刚结束战乱仅一年的新中国来说,实在是受以承受之重。

  “尽快通知相关各省,做好应对准备。”少奇说道。

  弼时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看法,特别是重点地域,群众可以提前撤离,将损失降到最低。”

  两人就此商量了起来,从灾情扩大的应对办法,到地方的防洪工作,再到洪水后的防疫工作,特别是洞庭湖地区,灾后因为疾病死了三万多人,现在已经知道了,那就需要提前准备。

  七月十三日,从上游而来的迅猛洪水在庆州段长江破圩,江水再一次倒灌进了市区,加重了原本就已经积踝深的水患,连绵的大雨使得湖水爆涨,加上长江水的倒灌之下,庆州地区的数个大湖泊全部溃破,一时间到处都是一片的泽国。

  同安县也并没有因为方叶的存在而有所例外,县里的两条河流,还是如同历史上一样漫过了河道,唯一不同的是,因为过去三年间,同安县比历史上提前数年大力整修了河道,连通了池塘,因此水流上涨情况比其它县要轻得多。

  原本暴涨起来的河水,因为有着无数毛系血管—样的支渠,水流被分散,一直到了后来,所有的河道、池塘、水泊都达到了承载的极限,才出现了破圩的情况。

  一只皮划艇冲锋舟上,方叶把着桨舵,开在一片泽国一般的同安县城里,这样的场景他的人生中只亲自经历过一次,那是九八年,那一年他才八岁,洪水淹没了无数的农田,国家在一些地方甚至用直升机空投方便面,不过那时的他很开心,发大洪水意味着可以不用上学了。

  与未来老百姓的淡定与从容不同,时下目光所及的百姓们脸上全是苦色与甚至绝望,不时还有女子的痛哭之声,一些人坐在房顶之上,一些人扒在窗户上,看着那与窗户接近齐平的积水,没有任何表情。

  好在这里的水不是庆州那样的洪水,而是由于河水漫涨,地势低造成的积水,因此水流并不急,但一些老旧的土墙还是倒塌了一些。

  方叶开着他的冲锋舟一路往县政府赶着,这时路过的一条船上,突然喊了起来:“方叶同志,方叶同志!”方叶摇起船桨,一个转弯来到了对方的面前,一看原来是李玉明,便摇手说道:“李秘书,你这是去哪里啊,上我的船。”

  动力船比摇桨快多了,李玉明也没矫情,但跳到了冲锋舟上,方叶拿了一件救生衣,示意他穿上,不过李玉明却是没穿。

  “这点深的水还不碍事。”李玉明道了声谢说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方叶问道。

  “去县粮站啊,县委张安国副书记现在将家都搬到那里了。”李玉明说道。

  “那边遭了没?”“抢救不及时损失了一些,不过整体影响不大。”李玉明脸有欣喜的说道:“幸好当年听了你的话,注意了地势,又将粮库地基加高到了一米,要不然这次水灾,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粮食。”

  方叶脸上却是没有一点笑容:“这次水灾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水灾之后真正的考验才来了,首先是粮食,其次是疫疾防治,最后是重建。庆州那边已经淹了半个多月了,损失必定不小。”

  李玉明点了点头:“听说地委发动了全庆州的群众展开了自救,上江上河护堤。相比起庆州,咱们离长江远,虽然现在也淹了,但等积水退了,损失比庆州确实要小一些。”

  时值七月中旬,正是双季晚稻插秧的季节,这场大水不知道会毁掉多少农田,如果大水真的到八月份还持续的话,那今年整个庆州地区多数地方恐怕就要绝收了。

  李玉明还不知道事情未来会严重到什么程度,但方叶却是知道的,7月11日,也就是突发暴雨的当天,庆州地区一日的降雨量达到了219毫米,加上上游武汉地区也在降大暴雨,江水猛长,终于在十三日洪水破堤,冲进了庆州市区。

  这场大洪水将会持续一百多天,原因便是上游的湖北、四川等地一直在下大雨,川藏高原上的庞大水流冲破了汉口的大堤,又冲破了庆州和芜湖的围堤,与此同时淮河的大水也涨了起来,省内的两条主要河流,顿时成为了凶兽。

  这一年全省受灾农田达4945万亩,其中重灾2738万亩,粮食减产39亿公斤,倒塌房屋402万间,损失牲畜20多万头,受灾人口达1537万人,重灾民917万人,其中特重灾民505万人。

  所以在方叶看来,现在一切仅仅是开始罢了,真正的苦难还在后面,青砖房子还能顶一顶,那些土房子被水泡上两天,基本就塌了,到时全县不知道要塌掉多少房子。

  方叶开着冲锋舟,一路来到了粮库,旦见粮库的围墙内堆了许多土袋麻包,甚至还有临时修筑的挡水土墙,看上去得有三四百人,仍旧在不顾一切的劳作着。

  “方叶同志,这么大的水,你怎么还过来了?”县委张副书记见方叶到来,便从土墙上跳了下来,就见他赤着的脚上满是泥,手上握着的铁锹杆上也全是泥。

  方叶下了船踩到了水里,掏出烟给他递了一根问道:“张副书记这边怎么样啊。”

  张副书记接过烟,在身上摸出一包火柴,结果已经全湿透了,方叶打着火机给两人各自点起,就见张安国吸了一口烟说道:“这座粮库里存着2亿斤的粮食,有今年上半年的税粮,有去年的备荒存粮,还有为其它地方准备的种子,我们这座粮库要是淹了,损失的不只是我们一个县。”

  张副书记抬手指了指已成泽国的天地间说道:“真他娘的一天好日子都不给过,咱们县好不容易迎得大丰收,这他娘的又发大水,今年下半年的收成恐怕要遭了。”

  大水退了还好,如今七月中旬,还可以抢种和补种秧苗,这真要是到了八月还连连发大水,那秋收就基本不要心存多大的指望了。

  方叶对于面前这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汉子,也不知道该说啥,于是便说道:“只要粮库不失,哪怕今年下半年绝收了,全县熬一熬问题不大,大不了明年咱们再种就是。”

  张副书记重重的点了下头说道:“只要汛期一天不解除,这里就加固一天,绝不会让大水泡了粮库。”

  同安县的老粮库,原来只有三座如厂房一样的房子,是民国时期建的,粮食收上来后便直接倒在地上,后来同安县大丰收,老粮店已经不堪重负了,便规划建设新粮站,当时方叶便提出个人建议,一个是采用水泥将地基抬高一米,二个便是修建一圈厚重的水泥围墙。

  之前大家还都觉得有些铺张浪费,毕竟水泥和铁筋在个这年代都是很紧俏的物资,但是方叶还是说服了县里接受了他的建议,如今没人再会说他铺张浪费了,无论是抬高地基还是所建的围墙都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

  张副书记就是带着一众人,不仅将门口堆起了一层层的麻包,而后还取土沿着围墙筑起了土墙,目的就是为抵御将来可能出现的更大的洪水,增加水泥墙的承受能力。

  所以整个粮库虽然泥泞不堪,但是没有什么积水,而一墙之隔的外面,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了,方叶转过身在冲锋舟上摸了摸,拿出了一个铁盒子,趟着水将他塞到了张安国的手里,说道:“大家干活都很辛苦,这点烟不多,一分两支应当够的。”

  张安国原本手已经推了回去,他听方叶如此说,便也没再拒绝,将铁锹一把扎到了地上,转过头对正在忙碌的同志们喊道:“唉衣~,大家都休息一下,男同志,女同志有抽烟的过来啊,我这里有好烟。”

  小伙子们一听,顿时扔掉了手中的工具、麻包,围上了前来,张副书记扣开盒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子的高级过滤嘴香烟,他都感到有些震惊了,这种烟他是抽不起的。

  “来来来,一人两支啊,不要抢,给后面的同志留一些。”张副书记笑呵呵的发起了烟。

  没过一会,现场就烟雾缭绕了,一些同志靠在土墙上,有些爬在上面,坐在水泥墙顶上,张安国见来的人太多了,便将烟盒递给了李玉明,让他帮忙发。李玉明一边发着烟,一边提醒只能在外面抽,不能进粮库,否则要处罚,众人应声答应。

  庆州市区还在淹着,不过同安县的水倒是三五日就渐渐的消退了下去,全县的损失也颇大,各个湖、塘、河全都满了,而水却没地方去排,农田被冲垮了不少,更多的则是许多老百姓的房子,因为被水泡了好几天倒塌了不少。

  姚书记和刘县长,有时两人都不在县里,有时一连两三天不见人影,原因便是两人都在在防洪重点区域,由于方叶一直找不到二人,但是该传的话他还是要传,于是便告诉李玉明,让他转达给二人——‘现在只是开始,从七月一直到九月初,都是百年罕见的大汛期。’

第235章 一些看法(可不订、观点章)

  六月到九月间华东华南不同地区连续下大雨,导致长江、淮河中下游的武汉、南昌、九江、庆州、芜湖、淮北平原、苏北及河南少数地区都受到了极大的灾情影响,无数粮田被淹、数百万间房屋倒塌、数十万只牲畜死亡,受灾人口接近三千万。

  虽然早在大规模洪水爆发前几日,方叶发现并上报了问题,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洪水发生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水利基础设施不足。

  就以长江为例,在没有葛洲坝水电站以前,长江发洪水基本没有任何调节办法,而在三峡大坝建成以前鄂、赣、皖三省的长江沿线城市水灾的问题几乎无解。

  方叶当初只是告知了国家诸如三年自然灾害、唐山、汶川大地震这些主要事件,而对于每年全国某一或某些地区的灾害,却并没有进行上报,这也是他个人的一次疏失。

  方叶一年一年的查了起来,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将1954至2028年间各地发生的主要灾害都收集了起来,并且按年度进行了归纳和整理,而后上报给了国家。

  其实地区性的灾害与水利修建有很大的关系,就如同淮河上游的江苏修建了水利,而后淮河发生灾害对其影响小了一样,很多事情发生或未发生,是与其背后地区水利条件的改善是分不开的,单纯的一次历史灾害,也许在未来发生之后会完全不一样,甚至不会再发生。

  在过去的历史之中,三年自然灾害是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事件,而方叶这么多年来,在同安县搞双季稻、搞菌类种植,还搞了一些如今尚未引进的疏菜种子进行试验种植,一切就为了丰富老百姓的餐桌,期望大家到时不再挨饿。

  但是,三年自然灾害说到底还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表面问题是路线之争,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争权。

  是针对总理的‘反反冒进’,是‘反右派’斗争的胜利,总之不按照自己的想法走,那就是阶级敌人,搞到最后老总、少奇、总理各自为了保命全部选择了闭嘴,‘大跃进’‘浮夸风’开始了。

  到了59年,一看形势发展得不对了,各地搞浮夸,饥荒的问题也开始发生,乱象已现,于是便决定取用二线机制,一线负责所有工作,二线在后方进行战略布局,遥控指挥,因此打算将一些权力都交给少其负责的一线。

  一众人开始反对退位,结果名义上退了,但事实上没退成,更没有撒权,其后的三年都是自然灾害,自一线集体上任以后,名义上领导整个国家,但事实却是,一线做一回主就被否定一回,在六一年的总结会上,这种错误被认定为‘一线集体错误’,所有人共同分担罪责。

  其实,三年自然灾害早有起因,早在1957年负责一五计划工作的总理和陈芸发现一些地方和同志,开始越来越浮夸,设置不合理的发展目标,于是便提出了‘反冒进’的工作指示。

  结果这个正确的决策,刚刚提出就受到了批判,一场‘反反冒进’将总理和陈芸搞得灰头土脸,他们不明白‘反浮夸’强调务实这怎么也成了错误了呢?当时当就连少其也一样下不来台,只好随时随地的点头说‘是是是,对对对’。

  这场批判持续了一年时间,到了58年,批判还在进行,更是直接在南宁发出了‘大跃进’的号召,经过57年的反右扩大化,在此情形下,谁还敢反对?谁还能反对?不要命了吗?

  于是一场历时三年的灾难就此降临了。

  其实到如今历史已经很清晰了,只不过许多人不可能接受神有问题,而敢指出的人,那一定就是邪恶之人。

  —九六二年,经过三年自然灾害,以及公社化带来的一系列问题,陈芸认为这么搞不成,还是得搞责任田,于是便提出了议建,结果又被叫去谈话,认为这是在瓦解农村集体经济。

  第二日的会议上,陈芸又被点名批判了,他一看形势不对,便立即以心脏不好为由,向上级进行了请假。

  而六四年的四清运动,最后是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线搞什么新政策,二线就在后面搞针对性政策,反正就是二级制订的政策与一线反着来,针锋相对,一线与二线因此产生了激烈的争论,后来一线的结局如何,历史也都清楚了。

  崇拜此后一步步的建立了起来,从崇拜发展到迷信,又到如今进一步发展,一些人可能已经意识到,一个新的宗教已经在中国产生了,这个宗教之中有个‘唯一的神’。

  它的整体发展思路,模仿自西方耶苏,包括耶苏哲理(语录)、神话(成圣之路)、信众(教义洗脑),狂热的宗拜者并不理会过去无数学者的历史研究,也不会去看历史资料,他坚信唯一神一切都光明伟大正确,哪怕资料说清楚了,他仍旧会往神是无比正确的方向理解。

  如果你问他这么坚信的来源是什么?是基于对历史的了解还是对事实的掌握?他立马会裂开嘴,露出牙齿,嘴里发出呼呼之声,目光之中全是怒火。

  他们认为一切凡人不配质疑神,任何敢于质疑的人,都是‘异教徒’(汉奸、1450、走狗),他们从未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散失了基本的理智、思考与判断能力。

  方叶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是否会真的能改变什么走向,他有时甚至在想,自己如今在同安县搞的这一切,会不会也只是别人眼中的一场闹剧,毕竟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这些又算什么呢?有没有他方叶未来都会发展好,至于过程中的那点‘小曲折’根本就不是事。

  历史之中,为了权力几百万人互相打生打死,谁也不肯让谁的事情比比皆是;为了权力故意制造动乱,饿死千万、牵连无辜之事,在历史之上也一样屡见不鲜。

  每一方都在高呼他们是为了‘天下’,当然最终胜利者一方,书写了历史,责任被推得一干二净,立地成圣,而那些失败者,则成为了人间祸首。

  我们这个国家,有记录的历史已有八千年,但是到了21世纪,明明科学、技术、文化等各方面都在提高,但是哲学、思想却在急俱下降,一个无神论国家,却在一个如此倡明的时代出现‘唯一神’,有走向‘政教合一’的倾向,这真是让人感到十分的奇怪。

  对于任何崇拜来说,进行宣传这并无什么不妥,但是网络之上充斥着‘英明、伟大、光荣、正确’,并且一群狂热分子,咬文嚼字式将一切与其观点稍有不一致者,甚至牵强附会的理解,只为攻击他人为‘异教徒、反贼’,这是极不正常的。

  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进行这样的宣传,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极左思潮的危害,大凡对于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但是这群人就在发动这样的行动,而且愈演愈烈,这件事是值得思考的。

  如今国家正面临着美西方,尤其是美国的全力围剿,在这个时候应当是上下同心协力之时,而不是挑起左右派之争之时,但就是在这种情形之下,网络上,一群打着‘伟人旗帜’高呼‘万岁’的人出现了,这群人在过去一年里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多。

  这一切怎么看上去,都像是极左派别被西方NGO利用的感觉,毕竟伟人不可质疑,红旗立场鲜明,这样的派别被敌对势力利用,让其出来搞风搞雨,即便是看得分明之人,说出来了担忧,也会被其他人认定为‘异教徒’(1450、汉奸、卖国贼)。

  任何一个国家的发展都是延续的,崇拜伟人与承认当下的国家繁荣发展不矛盾;崇拜伟人也与承认当年邓公改开的正确决策不矛盾;这世界那里有万年不变的体制呢?这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

  司马光式的保守派,总是觉得恢复周礼就天下大定,‘天下大同’的理想就能实现,可是历史早已经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了。

  ‘克己复礼’追求‘天下大同’的司马光,废掉了王安石的‘熙宁变法’,北宋在他死后仅四十一年就灭亡了,所以正确的思想不代表就能实现;正确的言论也不代表就是唯一标准,而红宝书的价值就再于它说的都正确,它给予了人们一个方向,而不是行为规范。

  只是很多人将这种‘正确’与‘实现’混为一谈,认为正确的就是一定能实现的,或者严谨一些说,他们认为正确的在现阶段就是一定能实现的,这其实是一种错误的认知。

  正确作为哲学上的一种表述,它表示是符合某种规律、事实或者道德、标准。我们现在的网络上讨论得最多的就是‘过去的正确’与‘现在的错误’,以过去式来否定现在式,但既然—定要分出一个‘对错’,那不如就来说一说,看看过去的那种‘正确’是否能实现。

  首先,要创造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一心为公的大同社会’,这种观点正不正确?很显然这是正确的,因为它作为一种哲学理想,本身符合人们的追求或者说想象的‘标准’,但是它在一个工业不发达,农业落后、经济基础薄弱、教育刚刚起步的时代能实现吗?

  其次,全盘国有制计划经济解决了国家工业发展起步的问题,当初采用这一体制正不正确?当然也是正确的。但问题是这种体制越到最后越教条,发展到了后来,无论是集体的企业,还有国有企业,多数不仅无法实现创造与增长,反而继续趴在农民阶级身上吸血,这样的体制不该改变吗?

  工人是人,是统治阶级没错,但是不要忘了,农民也是人,工农联盟是基础,而不是农民阶级匍匐在地,供工人阶级‘时代风光无限好’,至于工人的美好时代,那是靠着农民阶级输血保证的,发展了近三十年的工业,不仅没有反哺农民阶级,反而进—步吸血。

  农民阶级一面要缴农业税,一面要接受‘统购统销’、‘三提五统’以及各种附加和自备干粮的义务劳动,本身已经被打劫得一干二净了,结果工人生产出来的产品,还要农民来消耗,一边想活跃市场、增长经济,一边又不想老百姓身上有节余,连基本的经济规律都不遵循。

  三大改造完成之后,便说社会主义建立啦,从此剥削被完全消除了啦,那么剥削真的消除了吗?事实胜于雄辩,农民阶级被严重剥削了二三十年,难道改革开放,松开快要勒死他们的僵绳有错吗?打破过去—味靠吸血活命的旧体制有错吗?

  极左分子们只看到了‘大同世界’被他们眼中的‘右派分子’给抹除了,将他们的理想给‘糟蹋’了,他们悲天恸地,甚至充满了绝望与愤怒,但是他们唯独没有在意的就是世界之下,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无视农民是承担着他们‘大同世界’基本运行动力的事实,是榨光了农民阶级的血肉、骨头、毛发、甚至就连指甲都提供出来给这个大同世界做燃料,才有了他们的虚妄理想的事实。

  他们那个大同世界,就像一个庞大的怪兽机器,无数的农民阶级在最底层的泥地里提供着一切,随时随地会被辗成肉泥,而在平台之上是那些在工厂里劳作的工人,他们受着农民最基础的供应,没有性命之悠,还能不时的感受下天地间的美好风景。

  再往上就是一级级的官员,越往上管理的层级越多,而享受的待遇也就越多,从1951年5月开始,北京、天津、上海、广州和沈阳便建有高级消费品商店,这些是专门给首长们准备的,还有友谊商店,则是为外国人准备的,当然本国人有一定级别或有券也是可以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