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冈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今晚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你让汪副部长到我这里来一趟。”“好。”黄部长站了起来,点头领命便走了出去。
高冈依旧靠在椅子上,他看着黄部长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思索之中:这位方叶如何发家的不重要,但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人确实是书记处的人,结合主席今晚与他的交谈来看,应当可以肯定他是自己人,这样一来事情可就闹大了。
是现在就去找主席坦白,还是将情况再调查情况再说,有些犹豫不决了,想来想去,最后他还是决定等第二天与汪道涵聊过再说,这是探底,只有搞清林了,他才能考虑具体的应对策略。
第二日上午九时许,汪副部长领命而来,高冈十分热情的拉他坐了下来,气氛相当的到位,待到两人各自坐下,一阵含喧之后,高冈这才说明了请他的来意。
“一机部派调查组的事你应当了解了,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高冈问道。
汪副部长其实昨夜接到黄部长的电话,他就已经知道今天来是要干什么了,不过他的态度始终如一,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不说。
“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汪副部长回道。
高冈一听,立即问道:“你觉得都有哪些误会呢?”汪副部长略微思索,组织了下语言,这才回道:“华昌机电是国家示范工厂,是国家探索社会主义新工厂的一个特别工厂,它的制度与管理架构、生产模式,既不是苏联模式,也不是旧中国过去的模式,它的许多管理方式都是新式的。”“看来你对这家工厂很了解啊。”高冈笑道。
汪副部长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我也不算了解,工厂都开工半年多了我才知道,第一次去那边参观之后,让我感到十分惊。
工厂建设得很美观,管理非常科学,生产效率很高。”汪副部长围绕着工厂介绍了起来,诸如华昌是如何组织生产,如何建立研究院,如何建技校培训生产工人,工厂工人的识字率等等,他什么都说了,但仿佛什么都没说,所以的问题都在讲工厂,绝口不提方叶其人。
问了半天,高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也不再与其绕圈子了,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你对方叶同志如何看?”汪副部长微微低头,刚刚还滔滔不绝的话语,顿时就沉默了下来,高冈推了下眼镜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位同志能力很出色,将华昌管理得井井有条,在他的管理之下,华昌机电于机械、电子半导体领域,创造了多个新中国第一。”汪副部长语速放慢了许多。
“这家工厂是谁批准成立的?”高冈见还是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便再次问道。
汪副部长回道:“注册地在安徽同安县,批准是由当时的皖北行政公署派手工交局的同志到华东直接办理的,因此是由华东工业部批准成立。”“没有别的人了吗?”“我们确实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指令,它的成立一切都符合工商登记注册手续。”“这么大一家工厂的成立,华东工业部当时就没有一个人有去了解下?工作做得有些不够细致啊。”高冈说道。
汪副部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这是在逼自己了,看来不拿点真货出来,今天这一关怕是过不了,于是便说道:“我在华东工作期间,陪同重工业部何长工首长,对外贸易部叶季壮首长考察过这家工厂。”汪副部长没有说有一回他在华昌见到曾席圣与方叶陪同弼时书记的事,毕竟弼时书记为什么出现在华昌,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这种事说出来,除了引火烧身,没有任何意义。
高冈点了点头,重工业部到华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但是对外贸易部又跑去华昌千什么?他依旧提出了自己所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汪副部长知道不得不透露一点了,而且如今高冈是计划委员会主席,一些事情他要了解也不算困难。
于是便说道:“主要是因为国外奶茶的事。”中国的奶茶火遍全世界这事高冈知道,不过他不知道这与方叶又有什么关系,就见汪副部长说道:“奶茶生意是方叶同志向国家发起的提议,整个商业方案也是他制订的,这是我了解到的信息,更详细的内容叶部长应当非常清楚。”嘶~!高冈重重的吸了一口烟,这个奶茶可是不得了,在国外大火,据他了解,这两年为国家挣了好两亿美元,这可不是一门小生意,而且使得新中国在国际上的名声传得极远,从政治外交方面来说,直接拔高了新中国的知名度,原来这个生意,居然是他搞出来。
这可真是一个商业天才,创汇能手啊,早知道方叶是这样的人,就应该拉到自己这边来。
高冈想了想,现在还有机会,华昌归一机部管,而工业部门归他管,于是他想到了弥补过失的办法了。
高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位同志能力确实很出众,一机部可以考虑给他加加担子嘛。”“这个。
。
。”汪副部长心里门清这种事,恐怕一机部说了不算,当初他们还在重工业部时,上面就说过,华昌那边的事做好配合工作,没有特别的事不要随意干涉。
“有什么困难?”高冈说道:“要是经验不够,可以加强学习嘛,现在国家成立不久,我们不都是边学边干。”汪副部长说道:“不是这个意思,要给方叶同志换个工作倒是不难,只是这件事可能还是要上报审批。”高冈听明白了汪副部长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提醒他,这人不好调,需要上面同意,哪怕计划委员会确定要调,可能还是要上面批准,一切已经不言自明了。
高冈也沉默了起来,良久就见他站了起来,从办公桌里伸出了手,汪副部长立即上前握了起来,就见他说道:“你是新中国最年轻的部级干部,工作能力很出色,希望再接再厉。”“谢谢高主席鼓励,我一定好好干。”汪副部长明白,自己的话被对方听进去了,这是在表达一种感谢之情。
是日,高冈再次请见主席,而主席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仍旧进行了接见。
菊香书屋里,主席没有说话,而高冈则以汇报为借口,一段工作汇报之后,他才向主席转入了今日前来的正题。
就见他汇报道:“主席,现在新中国的工厂都在学习苏联模式,但也要结合我国工业的实际情况,探索一些自己的模式出来。
我了解到了华昌的情况,这家工厂管理得十分好,创造了新中国多项第一,像负责这样工厂的优秀同志,应当进行大力提拔,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主席靠在沙发上,抽着烟,默默问道:“你打算怎么干?”高冈见有戏,便略带兴奋的说道:“先调华东工业部任副部长,两三年之后,再调中央来工作,其后下放地区工业部任部长,如果工作能力依旧出众,再调中央一机部任职。”主席朝高冈看去,明白这是他在对华昌的事进行弥补了,只是这种方式主席并不认可。
他自己搞出来的事,就要自己去解决,国家公器怎么能因为这样的事进行授受?那不成闹着玩了么。
“提拔有提拔的组织程序嘛。”主席说道:“现在全国工业学苏联,华昌的管理模式不同,其作为一个示范工厂,许多方面还不成熟,不能急于求成,这个事可以再缓一缓。”主席果断否决了高冈的提议,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事了,沉吟数息,他才点头答道:“好的主席。”见他如此,主席想了想,虽然他没有对自己说,但应当也认识到了自己搞方叶搞错了对象,既然已经知道弥补了,说明反应能力还是不错的,想到这里,主席便和色的提醒道:“你刚主持中央工作不久,很多事还是要多熟悉,只有这样才能做出最合理的决策。”高冈立即回道:“请主席放心,我今后一定加强了解,多熟悉工作,避免工作中出现错失。”主席这才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就是好的。
调你来中央工作,我是寄予了厚望的,很多事还是要想想清楚,这对你今后的工作很有帮助。”“是主席。”高冈答到。
与主席再次会面后的又一日,调查组从安徽回到了京城,高冈立即进行了面谈,会议室里,只有黄部长,杨向峰和高冈三人。
就听杨向峰将一叠材料恭敬的递给了高冈,而后说道:“所有调查到的问题都在这里了,这个华昌的问题确实不小,包括其总经理、党委书记方叶本人,他的个人问题也不少。”高冈接过资料只翻了一页,而后便推向了一旁,没有再看,就见他说道:“华昌作为国家的示范工厂,采用的是不同于苏联的新生产模式,你说它有问题,都有哪些问题,你来说一说。”杨向峰直接呆立当场,黄部长的脸上顿时一片赤红,他紧咬牙关,心里都快骂娘了。
杨向峰张了张嘴,脑袋岩机了好一会,才默然说道:“工,厂破坏国家增产节约运动:巨额资金来源、使用不明:违规给职工滥发待遇、福利:政治立场不坚定;宣扬封建糟文化等。”“工厂负责人方叶,更是利用职务之便,借国家三反、五反之机随意开除职工:不遵守公司制度,恣意设立高额奖金:未经国家批准,滥用国家资金进行各种研究:并且个人政治立场不坚定,在工厂内部宣传资本主义论调:另外个人生活奢侈堕落,在办公室里安装空调,私用公车,抽高级香烟,生活享受等等一系列问题。”高冈抬手在调查报告上重重的点了点,发出一阵咚咚之声,就见他沉着脸说道:“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难道只有这些问题,没有进步吗?”高冈随手将报告快速一翻,而后又问道:“进步的地方在哪里?”杨向峰已经全都憎了,他站在座位前,禁不住浑身发着抖,这时坐在边上的黄部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高主席,这些都是查出来的问题,如果要了解华昌的优秀方面,我看可以再派考察组过去。
过是过,功是功。”“是过大于功,还是功大于过?”高冈沉着脸问道。
黄部长回道:“华昌既然是国家示范工厂,其行政制度肯定与一般工厂不同,所以不能以现有的模式去参考,从而下定结论,这对于华昌来说是不公平的。
华昌自成立以来,创造了多项国家机械领域的第一,这是巨大的功劳,不能因为一些问题就否定其对于国家工业发展的贡献。”“那么你们在调查之时,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黄部长红着脸,点头回道:“这个确实是一机部的过失,调查组在出发前并不了解它是国家示范工厂,这个问题的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是我没有向调查组的杨同志说明情况。”高冈听后,就见他抬手一挥说道:“既然情况都了解清楚了,那调查的这个结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黄部长说道:“本次调查虽然方向有偏,但还是发现了一些情况,我相信这对于华昌来说,了解到自己的一些不足还是有帮助的,至于这个调查结论,也确实偏离了大部分实际情况,因此一机部不打算采纳这个结论。”高冈抬手向杨向峰一招,示意他坐下,这才说道:“好了,是我让一机部去华昌了解情况,在这个问题上,我也有表达不清晰的地方,所以这次调查就此终止。
华昌作为国家示范工厂,也是计委重点工厂,一机部要继续给予支持,这一点你们过去就做得很好。”“这次是一机部没有领会计委的要求,谢谢高主席对一机部工作的肯定。”黄部长吁了口气,上级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看来这个关算过了。
这件事上,主席没有明确表示,所以高冈当然也不会处罚给自己办事的下属,真要这样干,那以后谁还会给自己办事?因此,整个调查组没有人因此受到处罚,这件事就这样趾高气昂的开始,稀里糊塗的结束了。
就见高冈看向杨向峰不知意味的问道:“你当时在华昌看清楚来人了?”杨向峰点了点头:“回来后,我特意去查了相片,不会认错。”“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高冈问道。
这个问题杨向峰根本无法回答,只好说道:“高主席,这事我真不清楚我们将华昌的负责人方叶进行隔离调查时,那人就说不必担心,说他下午就能出来,还说我们要玩,他就陪我们玩,看最后我们怎么收场,态度十分器张。”“然后呢?”“下午两点一刻左右,李首长就亲自带着警卫冲进了隔离室,二话没说,直接要求我们放人,还说他是军方人员,我们无权审问…。”杨向峰老老实实的将整个发生经过都详细的汇报了一遍。
“这么说来,你表露了计委的身份,也没有阻止他要求放人?”高冈问道。
杨向峰点了点头:“我说我会上报,他说那就去报,然后就没再搭理我们,直接将人给带走了。”他继续说道:“看得出来俩人早就相识了,那位方叶说泡茶给李首长喝而李首长则笑着说,好久没喝过了,俩人的交情应当很好。”“还有说其它的吗?”“没有了。”杨向峰摇了摇头:“接着俩人就一起离开了隔离室,我一看这情况,可能事涉国家机密,因此便立即回程,回来汇报此事。”“你在华昌还听到哪些对他的谈论?”高冈继续问道。
杨向峰说道:“这人在同安县堪称传奇,从小摊贩仅仅两三年就成为了安徽省最大的工厂负责人。
在公司里,他的威信很高,无论是工人,还是高级知识分子都对他交口称赞,当时我们带人去隔离时,被办公楼里的人给围了,差点就出了事。”“就你的了解,那个公司怎么样?”“很好,工厂十分先进,管理得井井有条厂区占地很大,建设优美:是一座现代化的先进工厂。
工人的生活工作环境都非常好,已经实现了楼上楼下,每个工人宿舍都有独立阳台和卫生间,自来水直接通到每一个房间。
有供高级管理人员和专家居住的专家楼,有夫妻楼,工厂里还有自选商店,图书馆、健身中心、文化中心和各种运动场地、设施、器材,都修建得非常的豪华。”杨向峰回道。
这时一旁的黄部长也说道:“我去过两次,那边的工厂各方面条件确实没得说,全国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黄部长接着说道:“华昌公司里提倡以人为本的管理理念,因此开始时公司实行的是22天8小时工作制,每个月加班不得超过40小时。
由于加班费是日常时薪的1.5至2倍,因此工人一度闹得很凶,要求延长加班时间。
闹了整整一年多,最后方叶妥协,22天8小时不变,但每日加班两小时,周六加班八小时,采用自愿加班原则,这才将此事平息了下来。”“22天8小时工作制,也就是说工人一个月休息八天?”这下高冈都有些惊了,全国没有这样的工作制啊。
黄部长点了点头:“刚开始是每月休息八天,但工人不干。”“那边工人的工资待遇如何?”“目前产线工人月薪在50至60万元之间,技能工人70至150万元之间;技术工程师、研究员、高级管理层工资在200至400万元之间:专家年薪固定为五千万,然后拿专利提成和项目奖金,所有人采用年十三个月计薪。
还有季度奖、年度奖等,一年下来,一个产线工人年工资在七百至九百万之间。”高冈的吸了一口烟,工人这工资水平已经是全国平均工资的一倍了:“给这么高的工资,企业怎么保障营利的?”“去年华昌机电总销售额为1.65万亿人民币,工资奖金加在一起支出也不过三干亿左右,还是发得起的。”黄部长接着说道:“去年华昌在合肥又开始新建了两座工厂,一座为电动工具工厂,一座为收音机工厂,预计今年投产,到时国内电钻、冲击钻这些工具的问题就解决了。”“又搞出了新发明?”黄部长点了点头:“是的,新式的电钻、磨机,比目前国外同等技术水平都要高,采用了国际首创的无刷电机技术,这款电机的用途十分广泛,将来切割工具、工业自动化领域都要用到,可以说一场新的电机技术革命,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开始了,而这些发明都来自华昌研究院。
这下高冈终于知道华昌机电的水平有多高了,这家公司相当于全国机电领域的创造器啊,它们创造出各种技术然后应用于新中国的工业领域,带动整个新中国的机械领域大步向前奔跑,怪不得书记处对这家工厂这么重视了。
此刻,他想明白了一切,这样的工厂谁也动不了,谁动谁就触霉头,也怪不得书记处告诚当时的重工业部,要求他们没事别乱干涉了。
这样的工厂真要是让现在的工业部门来管,基本可以肯定出不了这样的成绩,他在东北管工业这么久,对于国内工业的水平是了如指掌的。
“方叶同志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一一高冈猛然想起四天前,主席在他面前说的话,他这才明白,主席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对这个人下手,只可惜自己到今天才真正的想通了其中的所有关节,只是,悔之晚矣啊。
房间里,高冈沉默不语,思绪万干,而在北上的火车上,却是相当的热闹,方叶、克农首长还有秘书三人,此时正在车厢里打着扑克牌。
“三拖一,要不要!”方叶啪的将三个二带一个小三,甩到了桌上。
就见克农首长摇了摇头,看他手里还有一张牌,便摇头笑道:“你这个地主又赢了。”“小王,哈哈。”方叶将最后一张牌,抵到了一堆牌之上笑道。
秘书也插科打浑的笑道:“哪有你这样的嘛,你是地主还总是赢。”方叶边洗着牌,边笑道:“斗地主就是这样,二打一,或者两副牌三打一,不过首先要抓到好牌,你们是革命群众力量大,我是一手好牌,就看谁能发挥作用了。”克农首长笑着说道:“这个斗地主的纸牌新玩法很有教育意义,我看很不错,比桥牌好玩多了,有技巧性也有含义。”就在这时,一名警卫走了进来说道:“首长,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天津了。
,克农点了下头,随即对方叶笑道“还有一个小时,再玩两把。
“行!”方叶说完就发起了牌。
第179章 在京城(一)(九千字)
火车一路向北,两天一夜,横渡淮河与黄河,祖国的大地之上,宁静而祥和。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麦子已甄成熟之际,麦杆挺拔,麦穗茁壮,风轻抚而过,翻起阵阵麦浪。
辽阔的北方大地无边无,旦见远处群山青隐,峻岭巍峨。
鸣~的一阵汽笛长鸣,方叶的看向窗外,就坐在他对面的克农首长,从窗外收回了眼神,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道:“前方是黄村火车站,我们到北京了。”“那这里是大兴区了啊。”方叶说道。
克农首长问道:“以前来过这里?”方叶点了点头:“在北京待过差不多七八个月的时间。”就见他喝了口水便接着说道:“初中毕业后没有工作可干,便跟着村里人来北京搞装修,学铺地板砖的手艺,当时就是在大兴。
不过那时小区还没电梯,五六楼上上下下搬地板砖、扛沙子和水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之前从没有听你说起过。”克农首长感叹的说道。
方叶裂嘴一笑:“都是过去了。
当时还年轻人又很瘦,没啥力气,每天都很累。
累只是干了没多久,父亲走了,便回家奔丧。”“后来觉得这样的工作实在不适合自己,便经职介所南下去了广东打工,在流水线上当插件工。
折腾了两三年,依旧没有方向,便琢磨着还是要学点技能,后来进了机械厂当普工,从学卡尺开始,干上了品质方面的工作,这一做就是十七年。”方叶后来的经历克农首长都知道了,便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一路从普工做到经理,你当真是努力了。”“还是国家的发展给了我这样的人机会,否则一辈子只可能弯腰在田地。”方叶又向了车窗外,他看着麦田里三三两两的出现的农民,说道:“每当看到田野里那些辛勤劳动的人们,心里就有一种止不住的难受,他们这一辈子都要靠着双手劳作,交各种税赋,肚子还填不饱。”方叶真情流露,克农首长则是轻叹一声:“这几十年来,国家军阀混战,外敌入侵,战争不断,加上天灾人祸,很多时候老百姓连安安稳稳种个田都是一件难事。
好不容易建立了新中国,现在又在朝鲜与美国人打了起来,只要战争一日不结束,人民就一日没好日子过,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其实那边真正的繁华起来也没有多少年,小时候点煤油灯、红薯稀饭,温饱问题真正的被彻底解决也不过二十多年。”方叶说道。
“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克农首长一算,那边是2028年,二十多年前,也就是说新中国解决温饱花掉了半个多世纪的时间。
方叶点头,轻声说道:“爷爷在58年饿死了,奶奶守了三十多年的寡,将父亲那一辈拉扯大,家里成分又不好,因此日子过得十分的艰辛。”新中国成立时,方叶家有二十亩田,一户佃农,还有一间杂货铺,因此被划成了地主,所以根正苗红他是算不上的。
“有没有回村里看看?”克农问道。
方叶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在那边村里修了小学,现在又在同安县办了工厂,相信会有所改变。”如今方叶的父亲都还没有出生,爷爷奶奶也还年轻,就是去看了也彼此不认识,只会徒增烦恼,而且也下这个时间,家里虽然成了地主,但田地还是分了的,日子也还能过得去。
克农首长说道:“同安方氏是大宗族,从明朝传承到现在,方孔、方以智,清代方苞,现代的新月派诗人方玮德,还有方东美都是大文人啊。”方叶笑道:“那些都是祖宗的事了,时代在进步。
说起来方东美跑到了台湾,我这种也算是反动宗族之人了。”克农首长挥了下手:“一码归一码,新中国又不搞诛连,他跑了,他的家人家族现在不都好好的么。”“等将来两岸局势缓和了会回来的。
当然要是能将台湾收回来,那就更好了。”方叶说道。
克农首长说道:“50年本来都做好了解决的准备了,朝鲜战争一起,这件事也拖了下来。”方叶点头道:“其实那时候真要打,一切都会改变,就实际情况来说,新中国没有海军,没有强大的海军舰队,解放台湾的变数太多了。”“如果当时真的打了,你觉得解放的可能性有多大?”克农首长问道。
“不好说。”方叶说道:“朝鲜战事起前,美国确实一度有放弃守台的想法,老蒋甚至都准备降旗了,可以这样说,只要第一名解放军登上了岛,蒋匪军内部铁定分裂,老蒋要么跑,要么举白旗,但问题就在登岛之上。”“新中国海军几乎为零,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真不惜一切代价解放台湾,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但是美国的政局变化也快,真到了那时候,要是他们派出一支舰队过来,就能将我军渡海部队全部掀翻在海里,历史没有发生,所以这一切也没法准确的推测。”方叶继续说道:“最主要还是苏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不愿意我们解放台湾,在他们的战略里,只要这个岛的问题一日没解决,我们就无法与美国缓和政治局势,这对于苏联是有利的。
随后我们综合国际局势,选择一边倒的正确外交策略,两方的局势已经不可能缓和了。”“为减轻欧洲方面压力,苏联想在矛盾重重的亚洲找引火点太容易了。
像东南亚、台湾问题、朝鲜问题,他们都可以利用,最终选择了朝鲜,也是做好了局,他们知道我们必然会入局,这就是明谋算计。”“假设,我们当时没能通过抗美援朝的决策,不入这个局呢?”克农首长问道。
方叶回道:“朝鲜半岛涉及我国地缘重大安全问题,旦凡战略眼光不出问题,就没有可能不入这个局。
而且就算真的不入局苏联同样躺赢,因为有我国作为缓冲国,对他们的远东地区影响不大,可对我国的影响却是世世代代的。”“此时我国国力又弱,必然要依靠苏联保护,国家主权独立性都会受到挑战,所以这场仗就是立国必打之仗。
打赢了吃肉,就算打输了,结局也就是不打的结局。
赢了更好,输了就输了,总之打就对了,所以主席的决策英明而伟大。”克农首长面带崇敬的说道:“主席又一次带领我们做了正确的选择。”方叶微微一笑:“主席的决定,一直正确。
这场仗要是不打,我们的国家将来基本会被锁死在陆地上,时刻直面威胁,国家也基本上不太可能有所发展,甚至说句不敬的话,后代子孙铁定会骂娘的,而且政权自生的生存同样会够成挑战。”克农首长点了点头:“真要出现这种情况,而解放后的情况还这么差,确实会出现大问题。”“是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一个陆锁国,自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就基本注定不可能崛起了。”方叶说道。
“还是要强大武备,要大力发展陆海空军,对于这方面你有什么看法?”克农首长问道。
方叶想了想说道:“这几年我一直没有涉足军事,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没有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作为基础,国防军事工业想要取得长足进步不太现实。
国家连基本的加工机床、电子元器件都生产不了,没有钢铁这样的大工业,步枪、雷达、飞机、发动机这些军事装备的研制也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你的想法是将基础工业打牢?”克农首长说道。
方叶回道:“是的,现在所做的就是筑基,先将基础打起来,再打牢,将来才会有井喷式发展,所以这几年,我的主要工作依旧还是在基础工业上发力,尤其是工业母机的制造,这些也是为将来核工业的发展作好铺垫。”克农首长说道:“你的到来,已经为国家机械和电子半导体工业的发展带来了极大的进步,接下来打算如何干?”方叶说道:“下一步华昌机电将正式开启计算机、数控机床的研制。
计算机目前已经有了基础,需要的是国家整体布局和知识沉甸,而数控机床方面,机电这一块,最主要的伺服进给电机和电主轴已经研发一年半了,期望今明两年能有好消息。”“很难吗?”“搞出原理机不算太难,但华昌并不搞原始的那种,因此要求的指标很高,有些难。”方叶说道:“电机的结构、转速、精度全部不同了,信号控制,轴承精度,关键材料、加工工艺,刀具等等,需要一关一关的克服。
俩人就这样一路聊着,不知何时,火车已经过了黄村,驶入了北京火车站,随着一阵长长的鸣笛,火车慢慢停了下来。
一直等到所有旅客全部下了车,方叶乘坐的专门车厢门才打开,随车而来的战士开始了警惕,接着沉重的三防行李箱被两名战士抬下了火车。
方叶背着背包,拖着行李箱,在克农首长的陪同下,走的是特别通道,直接来到了停车场,此时一辆豪华高级轿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首长好。”军委的一名军官向克农敬起了军礼,接着说道:“请两位首长上车。”“这是?”方叶指了下那辆豪华的轿车问道。
克农首长见此,便提示了一下,就见那位军官回道:“报告首长,这是总理安排的礼宾车。”“这。”方叶说道:“请代我向总理问好,不过这样的车不能坐。”见军官有些为难,方叶便说道:“烦请将车送回去,过后我会亲自向总理致谢,并解释原因。”克农首长见方叶如此,便对军官挥了下手说道:“就这样吧,车开回去。”他侧过身对方叶说道:“那就坐我的吉普车。”“行。
方叶点头道。
行李箱被搬到了克农首长的苏联吉普车上,背包则抱在了他的怀里,两人上了车,一路朝着时书记的住所开去。
“总理派来的专车你怎么不坐。”车上,克农笑着问道。
方叶回道:“我是下级来汇报工作的,而且以我的职级也没理由坐国家的礼宾车,我更不是什么重要领导或是客人。”在方叶看来,中央首长给面子,那是中央首长的事,但自己不能不懂事,将身份和位置摆好,这也是知分寸的一个表现,就见克农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没再说什么。
一大早恽英大姐就忙碌了起来,生活秘书还有佣人将家里重新整理、打扫了一遍,方叶住的房间,大姐更是亲自过问,不仅换了全新的床褥,而且还摆了一盆兰花,兰枝之上两朵蕙兰开得正娇艳。
弼时书记也是一大早就起了床,将书房整理了一番,就又投入了工作之中。
上午时分,一支车队朝着大门开来,门口的警卫看着远行而来的车子,立即奔向弼时进行了汇报,书房之中,弼时抹了几把头发,走到门口朝恽英大姐喊了一嗓子,大姐带着个孩子,三人结伴站到了门口。
嘎滋,吉普车停了下来,方叶透过窗户就看到了时和恽英大姐还有一位男孩子,三人站在门口,便立即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哈哈,方叶同志,好久不见了啊,欢迎来北京。”弼时书记笑着伸出了手。
方叶上前握了起来,朝俩人笑道:“首长好,大姐好,怎么能让首长等在门口迎接。”“你是贵客嘛,来一趟北京可不容易哟,我们等了你足足三年半。”弼时书记笑道。
英大姐也笑道:“得知你要来,老任这几天一直高兴不已,你啊,来了我这里也别见外,就当自己家,什么首长不首长的。”方叶与恽英大姐握了下手,就见大姐轻轻推一下孩子说道:“这是你方叶叔叔,以后就叫方叔叔。”接着便对方叶介绍了起来,说道:“我家小子,叫远远,今年十四了,今天刚好休假再家。
还有三个姑娘,一位去年工作了,另两位都住在学校里,周未才回来,到时再跟你介绍。”“方叔叔好。”远远十分礼貌的朝方叶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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