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王野虽然每年都要回两趟四九城,可每次也就大半个月,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一走就是两个月。
王野刚刚下车,陈洛兮便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哽咽:“你可算回来了。”
王野立刻将她抱紧,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回来了。”
陈洛兮没再多说,只是抱得更紧,把两个月的思念都藏进这个拥抱里。
温存了片刻,王野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目光温柔地扫过庄园的方向,轻声问道:“笑笑呢?还有咱家那个臭小子,都睡了吗?”
提到王笑笑和儿子,陈洛兮眼底的水汽渐渐散去,染上几分柔和的笑意,她拉着王野的手往屋里走,声音放得极轻:“笑笑今天练完琴就困了,八点多就睡了,睡前还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来,要给你看她新学的曲子。小家伙也乖,傍晚喝了奶,跟着阿姨睡熟了,没闹人。”
王野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脚步也轻快了些,眼底满是牵挂与期待:“辛苦你了,既要照顾笑笑,还要照顾小家伙。”
两人轻手轻脚进屋,生怕吵醒孩子和笑笑。王野简单洗漱后换上家居服,回到卧室时,陈洛兮正坐在床边等他,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格外宁静。
王野躺到她身边,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陈洛兮顺势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与思念瞬间烟消云散。
陈洛兮轻声问道:“怎么回去这么久,那边是不是很忙?”
王野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缓缓道:“嗯,计划有些变动,就耽误一段时间。不过也有好处,以后我用不着总是回四九城了。”
陈洛兮吃惊地从王野怀中挣扎出来:“真的吗?”
王野重新把她抱回怀里,轻声回道:“真的,未来很长一段儿时间,我都不用回去了。”
陈洛兮好像一只小猫,在王野怀里蹭了蹭,似乎要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紧接着开始询问起家人的情况。
王野也没有隐瞒,把陈近岳、韩雅芝他们被停职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一遍。
陈洛兮并没有表现得太吃惊,她毕竟在“新华社港岛分社”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这点儿认知还是有的。只是声音微微发紧,轻声追问:“爸妈现在怎么样?心情是不是特别低落?”
王野拂过她额头前的碎发,笑呵呵地回道:“你就放心吧,爸妈心情挺好,我回港岛的前一天还去看了看他们,爸和舅舅还在下棋,爸妈他们也是难得清闲一下。”
听到王野这么说,陈洛兮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爸爸妈妈这么多年都在忙,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挺好。”
就这样,小别胜新婚的一对儿爱人,你一句,我一句平静地说着家常,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王野费力掀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地晃了晃。陈洛兮已经站在床边,穿戴整齐,正低头轻轻整理着衣角。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身上,轮廓柔和,却带着几分要出门的利落。
陈洛兮听见动静,回头看向王野,声音放得很轻:“醒了?再睡会儿吧,还早。”
王野喉咙发哑,刚回来的疲惫还没散,只含糊应了一声,目光却黏在她身上,没舍得挪开。
陈洛兮俯身到王野跟前,轻声解释道:“社里最近很忙,我得去上班,你安心睡觉就行,笑笑我会送去学校。”
王野猛地清醒了大半,困意瞬间散了。他没多说话,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我送你。”
陈洛兮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丝软意:“不用,你坐了好几天火车,再睡会儿吧。”
王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正好我也要找宋叔有点事儿。”
陈洛兮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语气温柔道:“那你快点洗漱,我去楼下等你,顺便看看笑笑醒没醒。”
王野点点头,利落地下了床。两人先后下楼,客厅里已经飘来淡淡的米粥香。王野刚坐在餐桌旁,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大嫂,我来啦,今天要吃两个包子......”
王笑笑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跑下来,可刚跑到餐厅门口,目光落在餐桌旁的王野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她愣了足足三秒钟,才眨了眨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软糯:“大,大锅?”
王野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朝她张开双臂:“怎么,不认识大哥了?”
王笑笑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扑进王野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鼻尖一酸,声音带着浓浓的撒娇和委屈:“大锅!你怎么才回来呀!我想你了!每天都在想你!”
她的小脑袋在王野怀里蹭来蹭去,眼睛里很快泛起了水光,却又强忍着没掉下来:“我还以为你不要笑笑了呢。”
王野轻轻揉了揉她的羊角辫,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声音放得极低,满是愧疚和宠溺:“对不起啊,丫头,大哥工作太忙了,没能早点回来陪你。大哥怎么会不要笑笑呢?我们笑笑这么乖,你可是大哥的小宝贝啊。”
王笑笑仰起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嘟嘟着小嘴:“那你以后不许再走那么久了好不好?”
王野笑着点头,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好,以后大哥尽量少出门,多陪我们笑笑,好不好?今天大哥送你去上学,行不行?”
王笑笑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马点头如捣蒜,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笑得好像一朵花似的:“好!太好了!我要大哥送我!”
几人快速吃完早餐,王野拎起王笑笑的小书包,又顺手接过陈洛兮的公文包,柔声说道:“走吧,今天不用司机叔叔,大哥亲自开车好不好。”
第934章 这是命令
王野和陈洛兮一人牵着一只王笑笑的手,三人一起走出家门。
汽车缓缓启动,王笑笑坐在后座,一会儿扒着座椅靠背,跟王野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一会儿又凑到窗边,指着路边的小树叽叽喳喳,语气里满是欢喜。
“大锅,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老师,特别温柔,还会给我们发小贴纸呢。”
“大锅,我这次考试考了满分,老师还表扬我了!”
“大锅,你能不能带我去游乐园呀?”
王野一边开车,一边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头应一声,眼底满是宠溺。
陈洛兮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王野温柔的侧脸,又看了看后座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汽车很快开到了学校门口,王野停下车,替王笑笑解开安全带,把小书包递给她。王笑笑抱着他的腿,又撒了会儿娇:“大锅,放学你能来接我吗?”
王野揉了揉她的脑袋:“能,哥哥忙完事情,就来接你,好不好?在学校要听话,不许调皮。”
王笑笑用力点头,在王野脸上亲了一口,又朝陈洛兮挥了挥手,“我知道啦!大嫂,再见!大锅,再见!”
说完,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学校大门,跑了几步还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陈洛兮看着小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不在这段时间,这丫头可没这么活泼。”
王野拉起陈洛兮的手,轻声安慰道:“这都是普遍现象,小丫头现在很黏我,等她长大了之后,十有八九跟你亲。”
陈洛兮顺嘴问道:“为什么?”
王野笑呵呵的问道:“你想想自己的成长经历就能明白,小时候肯定和咱爸亲,等长大了,每一次进门看见咱爸,你还记得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陈洛兮疑惑的摇摇头:“没太注意过,有什么规律吗?”
王野清了清嗓子,装作刚回家的口气:“爸,我妈呢?”
陈洛兮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嘴贫,什么歪理都能让你说通。”
王野指尖轻轻摩挲着陈洛兮的手,眼底满是温柔:“这可不是歪理,是过日子的实在话。等小丫头再大些,知心话还是得跟你说,我呀,就负责在旁边给你们撑腰。”
把小丫头送到学校后,王野又陪着陈洛兮来到新华社港岛分社。早几年,王野可是这里的常客;后来他掌控了整个港岛事务,有事都直接去他家里谈,来这里的次数也就少了。
进入分社后,陈洛兮直接去了办公室。王野则轻车熟路地来到宋世杰的办公室。
宋世杰看见来人是王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问道:“小野?你什么时候回的港岛?”
王野一屁股坐在宋世杰对面:“昨晚才到,这不先来看看你了。”
宋世杰一边给王野倒水,一边不屑道:“你可拉倒吧,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可不会专程来看我,就算是有正事儿,也是把我叫去你家。是不是送媳妇儿上班,顺便看我一眼?”
王野被他戳破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笑着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指了指他:“行啊宋叔,现在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都会反过来逗我了。”
宋世杰把水杯往他面前一放,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少跟我来这套,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王野收了笑,神色慢慢沉了下来,语气也正经了不少:“确实有正事,上面发来的通知收到了吗?”
宋世杰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哦~,你是不是说两个月前,老爷子发来的通知?”
王野点点头:“就是那个,宋叔帮我通知所有部门的负责人,老爷子发来的通知是未来做事的底线,任何人都不允许触碰。”
“未来任何部门的人出现意外,都可以直接向‘暗卫’求救。前提条件是你们不能乱来,如果被我知道有人触碰老爷子定的底线,别怪我抓人,遣送回去。”
王野的语气很平淡,可在宋世杰耳中却是冰冷的警告。
宋世杰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放下,脸上的随意彻底褪去,神色凝重地颔首:“王部,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传到每个部门负责人耳朵里。老爷子的底线,我们没人敢碰,这些年也一直守着规矩,从没出过岔子。”
王野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以前没出岔子,不代表以后不会。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防患于未然。”
“还有一点我需要强调,‘暗卫’不会协助任何部门去完成具体事务。除了求救,任何人不允许私下联系‘暗卫’帮忙。”
“暗卫港岛分部”最厉害的就是情报以及武力,王野不允许宋世杰他们调用“暗卫”的力量,无疑是断了他们最有力的臂膀。
宋世杰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武力部门不插手我倒是能理解,可是情报......”
不等他说完,王野抬手打断道:“我说的是暗卫的所有力量都不能参与,你们怎么折腾都行,只要不触碰老爷子制订的底线,我都不会管。老爷子给我的任务就一个字,‘稳’!暗卫的力量只要动用,必然会打破这个‘稳’字。”
宋世杰还想说点儿什么,王野板起脸,语气强硬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暗卫的话语权是王野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染指,他绝不允许将来出现夺权的闹剧。
而防止被夺权,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不让“暗卫”掺和进宋世杰他们的事儿。
见到王野如此坚定的态度,宋世杰也不敢再说什么。现在王野算起来还是他的直接领导,况且王野还有老爷子站台,他除非脑子抽筋儿,才会跟王野对着干。
说完了此行的目的,王野没有逗留,直接离开了新华社港岛分社。王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赵爷爷所在的别墅。
到达浅水湾别墅时,冯奶奶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草,王野上前询问道:“冯奶奶,我赵爷爷呢?”
冯奶奶指着远处的礁石:“钓鱼去了。”
第935章 总觉得有些失落
王野把从空间中取出来的茶叶、水果、补品放到屋里后,和冯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去了礁石滩。
礁石滩上风不大,海浪一下下拍打着礁石,赵爷爷背对着他,鱼竿稳稳架在腿上。
王野轻手轻脚走过去,往旁边一蹲,先瞅了眼鱼漂:“嚯,赵爷爷,您这是跟鱼耗上了啊?我在那边站半天,您连头都没回。”
赵爷爷慢悠悠转过来,瞥他一眼,嘴角先翘了:“老子只是不能打了,可暗劲巅峰的实力还在,我用后脑勺都知道是你小子。”
王野一拍大腿,笑了:“对,您老当益壮。”
赵爷爷拿起鱼竿递给王野:“要不要钓会儿,看着潮起潮落,很能修身养性。”
王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兴趣。真想静心,我回家写两字就行,钓鱼对我没用,满脑子都是鱼获,哪谈得上修身养性。”
有空间这个外挂在,他只要把鱼钩抛出去,附近海域的鱼都会自动进他的空间。
赵爷爷笑着摇摇头,也不勉强,自顾自将鱼线抛进海里,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浪涛。
王野靠在礁石上。他并非不喜欢这份清静,只是有空间在手,钓鱼早已失去原本意义。别人钓的是闲情逸致,他一动手,跟明抢没两样。整片海域的鱼群都在他一念之间可控,真要钓,片刻就能清空一片海域。
赵爷爷看着王野慵懒的样子,关切地问道:“这次回去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怎么这么久?”
王野叹了口气:“赵爷爷,我在基地培养出了一批教官,以后都用不着我亲自上手培养新人了。”
赵爷爷看着王野蔫蔫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培养出教官了?那是大好事啊。”
王野眯着眼,无意识地拍打着礁石:“我知道是好事,就是......心里空落落的。以前新人怎么练、怎么教,全在我手里握着,现在一下子交出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赵爷爷把鱼钩收了回来,笑了一声:“你这小子,是舍不得手里那点掌控感吗?你性子惫懒,最烦在基地里手把手带人,如今有人替你扛这事,不正合你心意?”
王野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暗卫要长久发展,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必须得有教官梯队。可真把核心的东西交出去,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赵爷爷语气缓了下来,“傻孩子,你这不是放手,是把路铺宽了。以前是你一个人带着走,现在是一群人跟着你走。你腾出精力,才能去做更重要的事。暗卫要壮大,靠的不是你一个人累死累活,是体系能自己转起来。”
他顿了顿,看着王野:“你失落,是因为你把这当成自己的心血。可心血不是攥在手里才叫心血,看着它长大、能自立,那才叫真成了。”
王野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是需要缓一缓。”
赵爷爷笑着应道:“正常,什么事都得有个适应过程。等你看到不用自己再事事亲力亲为,暗卫还能发展壮大,你就知道,这一步走得有多值。”
王野猛地想到什么,疑惑地问道:“赵爷爷,您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培养教官?”
赵爷爷嘴角翘起:“我当初就是这么走过来的,抗战那些年,我教过的人不计其数,越是到后来越明白,手里的权、身上的本事,从来不是攥紧了才算牢靠,真正能立得住的,是你走了、歇了,这支队伍还能自己走、自己扛、自己撑下去。你以为放手是丢了掌控,其实是把一人之力,变成了人人可用的底气,这才是最稳的掌控。”
王野仔细回忆了一下,赵爷爷说的可不就是他的亲身经历。受伤后,他离开了“暗卫”十几年,可依旧有绝对的话语权。
经过赵爷爷的开导,王野瞬间豁然开朗。回到四九城这两个多月,他心里始终觉得有根刺。理智告诉他,培养教官没有错;可感情上总觉得有些失落。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直到回了港岛,他第一时间找到赵爷爷,他的潜意识里知道,赵爷爷会给他一个最完美的答案。
解开了这个小小的心结,王野开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向赵爷爷倾诉起来。从四九城的乱象,秦伟他们的处境,到他所做的安排,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赵爷爷就这样一边钓鱼,一边静静的听着。直到王野说完,赵爷爷都没有发表意见。
王野哭丧着个脸,委屈巴巴道:“赵爷爷,您老就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赵爷爷轻哼一声:“我说个屁,你又不是当年那个十六七的小孩儿,这么多年下来,我的本事、人脉都交到了你的手里,你做的也挺好。”
“我现在就是一个彻底退休的老头子,你要做的很多事儿,我又不懂,哪儿有那么多意见给你提。”
“老子现在只想清清静静的过日子,自己钓钓鱼,看着你冯奶奶养养花,以后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少跟我说,听着就心烦。”
王野整个人躺在礁石上,看着天上朵朵白云,有气无力道:“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么快。赵爷爷,您老还不到七十,我也才二十出头,您就这么放心不管不顾。”
赵爷爷连头都没回,没好气地回道:“你也知道老子快七十了,人家到了我这年纪,早就在安度晚年,老子还要操心你这些屁事儿,你好意思跟外人说自己孝顺吗?”
王野偷偷地白了赵爷爷一眼,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爷爷手里的鱼竿顿了顿,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他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软意:“我要是不放心,能把摊子全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