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生哭笑不得。
敢情对方之前带奚骥找房费时,其实是因为经常迷路。
奚骥初来东都完全不认得路,当时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听说宁山往事后才反应过来。
宁山无奈:“修成‘智’之龟甲后,学生以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可不曾想,居然更严重了。
平时走的少还好,那天寻找出租房间,左绕右绕,就明显了。”
徐永生沉吟:“这么看来,是随着修为提升,情况反而明显了。”
宁山苦笑:“学生也是这么猜想。”
徐永生:“先继续修行,不要耽搁。”
宁山正色答道:“是,先生。”
他接下来修行的同时,徐永生从旁默默观察。
另一方面,他也接替金曦,教导其他学宫外院的新生。
奚骥果然进步飞快,很快有脱颖而出的姿态。
徐永生估算着对方应该来得及修养体气有成,届时再准备好参加入品儒家典仪的辅助用文房四宝,便可以参加明年一月底的入学试。
宁山虽然有些难言之隐,但他修为进步速度无疑极快,已经展现出不俗天赋和潜力。
再加上同样表现出色的奚骥,学宫里师生们,开始有人赞叹徐永生的眼力和运气。
徐永生对此安之若素。
每天除了教导学生,便是继续自身修行。
成功将自身灵性天赋从超凡层次提升到上乘层次,徐永生当下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自己温养第四枚“仁”之玉璧的速度,较之从前,直线提升。
原本他预估将在今年年底甚至明年年初前后方才能积蓄养成自己第四层“仁”。
但按照眼下速度,今年十一月以内,便可以提前成功。
时间将缩短一个半月左右。
这是他晋升六品以来,五、六、七、八月,以及九月大半个月都以超凡灵性天赋层次修行,到九月下旬才转为上乘灵性天赋层次,否则积累温养第四枚“仁”之玉璧还将更快。
而接下来,他再温养第三层“智”和第二层“信”,都将比原先预期快出许多。
上乘灵性天赋层次,再加上四枚“仁”之玉璧辅助,同以前的效率区别,想来立竿见影……徐永生心道。
高兴过后,他很快平复心神,继续专心修炼。
直到今晚虚幻谛听外出归来,为他带回这样一条消息:
【郑一山引三十四名六道堂中人,入南庆园栖身。】
徐永生阅读谛听图上文字,若有所思。
南庆园,是郑彬私人在东都城外乡间修建的庄园。
郑一山,则是传闻中郑彬较为亲近的一个堂弟,学武天资有限,主要跟在郑彬身后,深受其信任,帮助郑彬打理私人事务和产业,徐永生只闻其名,没见过其人。
现在,这个郑一山,往郑彬的园子里,领了三十多号六道堂中人?
徐永生没有感到特别意外,六道堂是女帝余党大本营,而女帝余党中相当一部分人都是昔年簇拥在其周围的河洛权贵,不乏郑、许、曹、陈、蔡、邓这等名门望族中人。
河洛名门如今之所以在燕、赵、韩、魏、齐等天下望族面前有些弱了声势,就是因为他们当初因女帝而兴,但同时也受女帝逊位身殒而牵连,内部直接分裂,一方向当今乾皇效忠输诚,从而保留如今身家,另一方则直接成了沟渠里的老鼠人人喊打,也正是如今六道堂骨干根基的一部分。
郑氏里有人被六道堂暗中侵蚀,并非不可想象,他们自己这两年也确实在不断内部整肃,甚至有武魁被执行家法然后直接绑送官府,类似事还会一直延续下去,只不过注定是个漫长过程。
徐永生当前只是感慨事情巧合,自己同郑彬打过交道,而郑一山正好同郑彬相关。
那么,南庆园之事,郑彬本人是否知情?
徐永生思索之后,暂时先将此事放下。
日子一天一天过,天气越发寒冷。
时间步入盛景十一年的冬月,亦即是十一月。
虽然这方世界大乾皇朝没有度蜜月的概念,但新婚夫妇郑彬、金曦还是在外面逛了整个月,方才返回东都。
金曦直接回学宫销假复工。
郑彬则暂时置闲继续休息,等其他地方运作出合心意的空闲官职再去上任。
反正他绝不会把自己送到赵榞手底下去当差。
据说他们夫妻原本有意入南庆园居住,但十月底的时候南庆园忽然走火,如今在郑一山指挥下,正忙碌翻修,因此郑彬、金曦夫妇住入他们在东都城外另一处庄园里。
第142章 修为不断精进
有赵榞在东都坐镇,郑彬还是回来了。
他和金曦夫妻即将返回东都前不久,南庆园那边急急失火然后翻修,而非早做准备。
虽然还不好下定论,但徐永生从旁观察,更倾向于猜测郑彬本人对郑一山所做的事并不知情。
不过,郑彬脚下当前踩着一个大雷无疑。
徐永生暂时没有更多动作,本人生活一切如常。
金曦销假,重回学宫。
虽然学宫外院那边当前的教学任务转而由徐永生接手,但四门学内,林成煊自然有合适的差事再交给金曦,大家各司其职。
倒是徐永生有一日在学宫外院给宁山、奚骥上完课后,从外院出来,正碰上同样来这边授课的曹朗。
虽然是自己在外晋升五品,但曹朗儒家五品修为没有任何水分。
九月授衣假结束后,他已经正式由六品直讲升为五品助教。
同时,年仅二十三岁的曹朗,也是当前东都学宫最年轻的五品助教。
双方在学宫外院门口碰头,这次是曹朗主动问道:“听说恒光家里经营一间兵器铺?”
徐永生:“一间铁器铺,也有锻造兵刃,但不是主营,水平也一般,当年蒙老东主厚爱,铺子传给了我这个学徒。”
曹朗言道:“老东主慧眼识珠。”
他没有兜圈子,坦然问道:“恒光如今可还有亲自开炉的时候?如果得闲,不知可否帮我锻造一件兵器,相应材料都由我自备,同时也有酬劳,辛苦恒光出手?”
徐永生微微沉吟:“时间不敢保证。”
曹朗:“希望能在一年以内。”
徐永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可以先跟我讲下细节么?”
素来干脆的曹朗难得犹豫。
徐永生对此也可理解。
就算不依靠曹氏,甚至不依靠学宫,在东都城里曹朗想要给自己打造一件兵刃,也有的是渠道。
但眼下找到他徐永生头上,所求者最重要的恐怕是保密。
不过曹朗今日交浅言深之所以找到徐永生,正是因为短短日子里的交流来往,令他心中有强烈直觉:
徐永生可以信任。
纵使锻造兵刃不成功,这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年轻人也能做到守口如瓶。
一念至此,曹朗当即点头:“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去你的铁匠铺里?”
徐永生:“明日晚饭后,稍晚些时候。”
两人敲定细节,面上皆若无其事,到了路口便即道别。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徐永生来到南市,在宵禁鼓响后,徐永生放了铁匠铺里其他人离开,自己则独自留下。
到了他现在的修为境界,基本已经完全不受宵禁限制。
曹朗同样如此。
他悄然而至,同时背着一个堪称巨大的行囊。
进入铁匠铺,解下行囊打开后,曹朗从中取出一大四小五样东西。
其中四样,都是些稀贵奇金精铁,最显眼最巨大的一块,长度超过七尺,宽近两尺,厚度也有一尺左右。
徐永生一眼认出,这是名为洪流铁的奇金,虽然不如龙影天钢,但堪比双星陨铁。
等重情况下,比双星陨铁逊色,但曹朗搞来的这块洪流铁巨大而又完整,成色与价值便直线上升。
而曹朗想他帮忙打造的兵刃,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基本雏形。
徐永生拿起这刀坯大致看过后,心中便即有数。
各大名门望族,以儒家武道经典传承,千年不坠,彼此间存在共性。
例如,五常之礼的传承都非常丰厚。
而“礼”作为儒家武道修行中构建总结,传承完善的代表,这一点无可厚非。
倒不如说,如果五常之礼不够丰厚,那名门世家的经典与文脉便不可能长久传承。
而在“礼”之外,各大世家传承的经典,又往往各有所长各有特点。
河洛名门曹氏一族,便是以“智”著称。
不论曹禀清、曹宏父子,还是徐永生面前与曹氏渐行渐远的曹朗,皆是如此。
学宫师生中,曹朗一直都是有名的神射手。
而除了弓矢之外,曹氏子弟近战大多使用短兵。
例如被徐永生干掉的曹宏,随身就有一对判官笔,曹氏家传武学中也有未济笔这样专门与判官笔配套的儒家绝学,基本都是走轻灵迅捷的路子,判断精准,后发先至截击对手。
只不过当初曹宏和徐永生身法速度差距太大,又被徐永生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连判官笔都来不及掏出来,只能用手里箭矢代替。
而眼下看来,曹朗除了弓箭之外,近身作战采用的武器同样是短兵。
只是,风格同曹宏等其他曹氏子弟不同。
曹朗眼下请托徐永生帮忙锻造的刀胚,乃是短刀样式,长不足二尺,但刀刃相对较阔。
风格,类似右镇魔卫将军齐蝶泉那支名动河洛的短龙雀。
刀坯本身看上去虽然有些简陋,但仍然可以看出是源自名家之手,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完工,又如何落入曹朗手里。
“一年之内,可以完工。”心中有谱的徐永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地点头应允下来。
曹朗同样干脆,向徐永生拱手:“既如此,辛苦恒光了。”
和刀坯一起带来的四类奇金,数量较少的三种,都会用于打造曹朗这柄短刀。
洪流铁也会视情况取用少许。
而剩下的大部分洪流铁,便是曹朗这趟请徐永生秘密锻刀的报酬。
徐永生自然也是老实不客气地笑纳了。
于他而言,曹朗所赠洪流铁正合心意,双方这趟也算是各取所需。
有洪流铁作为基础,有龙影天钢作为点睛之笔,徐永生接下来就可以仔细揣摩这趟剑南之行从那位老工匠记忆处学来的锻造之法,开始着手锻造属于自己的长兵重武器。
嗯,以大乾律法论,私人持有,属于是标准违禁武器。
而揣摩曹朗带来的刀坯,同样让徐永生受益。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给学生授课和自己修炼外,他开始时不时前往铁匠铺。
到十一月中旬,一天晚上。
经过这段日子以来勤修苦练不缀,徐永生腰椎地阁处,原本空荡荡的第四层里,无形的儒家浩然气交织间,仿佛凝聚为有形有质的实体。
一枚虚幻的玉璧出现,同地阁下面三层中分别摆放的玉璧一模一样。
儒家武者修行,第四枚“仁”之玉璧,终于成形。
徐永生见状微笑,长长呼出一口气。
自己在六品境界的修行,成功迈上一个台阶。
正如先前所料,灵性天赋由超凡层次提升到上乘层次,自己在修行上得到极大的助益。
平日里揣摩修炼各种武学,也上手更快,更能体味细节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