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你先回去吧,先生那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嬴政看向王贲说道。
王贲知道嬴政这是要和盖聂私下商议,目前的他只是刚刚在秦王派系中崭露头角,这种机密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他听,于是王贲拱手说道
“诺。”
王贲起身对着盖聂微微拱手后,便转身离开了殿宇,临走之际又将殿门关上。
见屋内只剩下自己和盖聂两人,嬴政也不再遮掩,看着桌子上的竹简说道
“老师,劳烦你带着先生的计划去找仲父,看看他对此是什么态度。”
盖聂当即一愣,对于嬴政的话感到极为意外。
“文信侯?大王是想要让文信侯出面压制嫪毐吗?”盖聂疑惑的问道。
“这件事离不开仲父的帮助,先生前往南阳,寡人有极大的把握白亦非会带领南阳归秦,所以必须要提前准备好赈灾的粮草,甚至是调动军队。”
“若是寡人下令主导这些,难免嫪毐为了防止寡人提高为威望,从而在背后捣乱。”
嬴政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的说道。
虽然有许青在中间搭桥,让他和吕不韦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下来,但嬴政心中始终对于吕不韦有着别扭的想法。
他尊敬这位仲父,也明白对方磨练自己的想法,所以事事都想要靠着自己的能力解决,从而证明自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王,所以在吕不韦放权之后,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处理朝政。
而这一个月内嬴政对于秦国政务的处理也表现的十分优秀,这让嬴政觉得自己已经证明了自己。
然而现在他却又要向吕不韦求援,让他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自信和骄傲受到了打击。为了秦国他心中虽然别捏,但也只能拉下脸去请求吕不韦出手了。
“臣知道了,稍后我便去文信侯的府邸,将大王的话带给文信侯。”
盖聂看着神色有些别扭的嬴政,心中微微摇头,他能够理解嬴政的心情。
现在的嬴政就像是一个在家中备受父亲压制,为了证明自己而外出闯荡的孩子。就在其刚刚闯荡出名头,回家和父亲炫耀了一番后,突然遭遇危机不得不请父亲出手相助时,既拉不下脸,又不得不去请求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嬴政,盖聂心里是开心的,这说明嬴政并没有被权力所改变,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政治生物。
“去吧,跟仲父客气一些。”
嬴政拿起竹简交给盖聂,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沉静。
“诺。”
盖聂接过竹简行礼后,便转身出了殿宇,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文信侯府的方向,嬴政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声音无奈的轻声说道
“哎,仲父啊......”
................
与此同时,长信侯府内。
一名罗网杀手半跪在殿宇中央,对着上方的嫪毐汇报着消息。
“根据太乙山传来的消息,大良造许青以天宗弟子出战天人之约,其成功击败逍遥子夺得雪霁。玄翦统领派我来询问侯爷,是否还要执行刺杀许青的计划!”
听到杀手的话,嫪毐满脸不可思议,双手不由得用力攥紧了起来。
“不可能!许青怎么会是道家天宗的弟子呢?夜幕的蓑衣客难道敢欺骗本侯爷吗!?”嫪毐不可置信的说道。
“目前太乙山附近已经传遍了天人之约的结果,此消息还在朝着其他地方传播,断然不会有错的。”罗网杀手沉声说道。
“该死的夜幕!该死的许青!竟然敢戏耍本侯爷!”
嫪毐愤怒的拍打着桌案,桌案上的竹简碗碟什么的晃荡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许青是天宗弟子这件事,嫪毐是万万无法接受的,如果许青是天宗弟子,那么他先前让赵姬装病提前逼走许青,岂不是他间接帮助许青在太乙山为天宗夺得雪霁了吗?
虽然嫪毐不是百家之人,但也明白雪霁对于道家天宗和人宗的重要性。许青夺得雪霁,定然获得了天宗的鼎力支持。
他逼走许青本意是为了打压嬴政的势力,现在不仅没有削减了嬴政,反而帮其得到了一个强力的支持者,这让嫪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戏耍的小丑,满心的愤怒和耻辱。
还有夜幕,竟然敢欺骗他许青和道家天宗无关,小小的姬无夜竟然敢耍他这个长信侯!
愤怒让嫪毐瞬间红温,阴柔的脸像是烧红的煤炭一般吓人。
“刺杀.......刺杀........”
嫪毐大口喘着粗气,因为愤怒而胸膛起伏不断,双手也不由得有些颤抖。
许青是道家天宗的人,他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太乙山的地界刺杀许青,除非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但是许青又不得不杀,如果不杀的话,等到许青回到咸阳,他将面对的是有道家支持的许青,单是想一想许青那在章台宫的剑指自己的场景,嫪毐就感到害怕。
心中的害怕让嫪毐面露畏惧之色,双腿不由得发抖,甚至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最值得骄傲的资本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疲软。
“不行,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嫪毐坐在坐席之上,神色慌乱的自言自语道。
“侯爷勿忧,许青就算是天宗弟子又如何?只要让他回不到咸阳,自然对侯爷没有任何影响。”中大夫令齐从帷幕后走出,对着嫪毐自信一笑说道。
见令齐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嫪毐急忙说道
“你有办法让许青无法返回咸阳吗?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让许青无法返回咸阳倒是可以,您再让太后装病,让其继续祈福就是了。”令齐摸着自己的八字胡须说道。
“我怎么没想到呢,现成的办法就放在眼前,本侯爷真是被许青和夜幕气的糊涂了!”
嫪毐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满脸懊悔之色的说道。
“您不是被气的糊涂了,是被吓傻了。”
令齐看着嫪毐这幅模样暗暗想道。
嫪毐作为赵姬的宠臣,按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咸阳宫内陪伴着赵姬才是,而长信侯说是嫪毐的府邸,但其基本上都不怎么会来的。
自从许青在章台宫怒斥嫪毐之后,嫪毐返回长信侯府的次数便多了起来,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天天晚上住在长信侯府内。
至于为什么?令齐自然是明白的,毕竟这些时日府内多了许多专门治疗不举之症的名医。
“不过这只是一时之策,根本无法阻拦许青返回咸阳,所以还需要想一个长远的办法。”令齐沉声说道。
嫪毐脸上的浮现的喜色一滞,随后快步走到令齐身前,拉着对方的手说道
“什么长远的办法!?我相信令齐你绝对有长远的办法。”
“我们无法在太乙山杀了许青,但是可以让别人动手啊,据我所知韩国的夜幕和许青之间也是早有仇怨。而且夜幕也想要和侯爷合作,我们可以让他们动手啊。”令齐说道。
“让姬无夜动手?不是本侯爷看不起他,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派人刺杀许青,而且他手下的那些废物,怎么可能杀死许青。”
嫪毐松开了令齐的手,眉心微微紧蹙着,面露不屑之色说道。
他还以为令齐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就这?
“姬无夜不敢,我们可以不告诉他要刺杀谁。他的人杀不死许青,但黑白玄翦可以,只要事后嫁祸给姬无夜就是了。”令齐笑着说道。
嫪毐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令齐说的办法虽然很险,但也不失是一个办法。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姬无夜现在对我还有用处。”嫪毐沉声说道。
他被许青惊吓过后,为了稳住赵姬保住自己的权势,他从姬无夜手中得到了致幻的熏香,从而让赵姬陷入了幻境之中,从而让其没有察觉出什么。
一想到这件事,嫪毐心中不由得想骂嬴政。
嬴政抱着恶心他的想法,在赵姬的殿宇中挂了一副许青的画像。每当看到那副画像,他就觉得如芒在背,别说取悦赵姬了,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就怕许青从画中走出来拿着凌虚捅死他。
他也试着说服赵姬将画烧掉,但赵姬这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不同意,任由那副画挂着。
每当看到那副画的时候,嫪毐都像是吃了屎一样,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戴绿帽子的。
“办法臣已经说了,至于侯爷到底愿不愿意,臣无法干涉。不过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更何况是姬无夜这种人?”令齐向后退了一步,对着嫪毐拱手说道。
“这.......”
嫪毐陷入了纠结之中,但在稍微思索片刻后,便咬着牙说道
“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办。我这就回宫去找太后,先拖住许青,等后面再找机会刺杀他。”
“侯爷英明。”令齐拱手说道。
“你回去告诉黑白玄翦,让他暂时不要对许青动手。我会想办法将许青安排到天宗势力范围之外,到那时候再刺杀他!”嫪毐看着罗网杀手说道。
“诺。”
嫪毐看了一眼令齐和罗网杀手后,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准备入宫去找赵姬。
................
次日,章台宫朝议之上,不等嬴政对嫪毐杀死关内侯的事情做出惩戒,赵姬加重病情,让许青在太乙山继续祈福的命令便下达了。
对此,秦国文武自然明白这是嫪毐拖延许青回咸阳的阴谋,但有赵姬在背后撑腰,他们也没办法。
不过在朝议结束之后,许青为天宗弟子,并夺得雪霁的消息在咸阳传播开来,一时间引得咸阳上下议论纷纷。
文信侯府内,吕不韦悠闲的躺在小榻之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一旁的盖聂正在和吕不韦说着朝议上的事情。
“我说过大良造是早已算到了嫪毐不会让他轻易返回咸阳的,所以根本不必担心嫪毐会察觉南阳归秦的计划,至于粮草方面老夫会让人准备好的,只要南阳归秦,我秦军便开入南阳,一边赈济灾民,一边铲除不臣之人。”
吕不韦扶须说道。
“文信侯神机妙算,大王也没想到嫪毐竟然会这样做。”盖聂摇头说道。
昨夜他来找吕不韦说了嬴政的顾虑和请求,吕不韦只答应了暗中筹谋粮草的事情,至于说如何绕过嫪毐让许青去游说白亦非,则是根本没有提。
今日朝议之上,赵姬说出继续让许青为自己祈福的消息之后,他和嬴政才明白吕不韦为何没有提。
这让盖聂不得不佩服吕不韦的掌控能力。
“嫪毐虽得势,但眼光狭隘,其手下的门客也多是不学无术之徒,所以不必担心。”
吕不韦声音平和的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开心和悠闲。
他开心自然是因为昨日嬴政派盖聂来寻求自己帮助,他和嬴政的关系虽然缓和,但这不代表曾经的过去都翻页了。他闭门不出一方面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另一方面也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嬴政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从而主动上门寻求自己帮助的机会。
只要嬴政肯让人来找他,那就说明嬴政是打算对曾经的事情彻底放下了。
“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老夫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啊。”吕不韦心中想道。
第87章 ,紫女的奖励,公羊儒来寻
与此同时,太乙山脚下的城镇中。
一缕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入了遍地狼藉的屋内,地上到处丢散着各种衣物,紫色的高跟鞋歪三倒四,漏洞百出的丝袜被随意丢在坐席之上。
紫女随身携带的手帕被团成一团,丢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之上。尚未干透的被褥也被搭在桌案上。
床榻上,许青和紫女二人相拥而眠,明媚的阳光照在紫女白若初雪的肌肤上,微微泛着诱人的光晕。
“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紫女趴在许青怀中,小脸轻轻蹭了蹭许青的胸膛,声音慵懒沙哑的问道,看起来像是一只优雅慵懒的猫咪一般。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让紫女不由得抬起了小手遮挡一二,上好丝绸制作的被褥稍微落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两束紫色的秀发遮掩在身前,被挺拔的山峰所撑起。
“不必在意,反正时间还早。”
许青眼睛都没有睁开,拦腰抱住紫女,将其搂入了怀中说道。
抚摸紫女光滑的腰肢,许青在其脸上轻轻吻了两下,昨夜紫女为了安慰他那疲惫的心灵,二人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要不是最后紫女实在受不了了,估计二人现在才会睡着。
“天人之约结束了,百家的人马上就要离开,你这当事人难道不去送一送吗?”
紫女一双藕臂抱着许青,修长的美腿压在许青的身上,将头埋在许青脖颈间,红唇轻启,透着成熟妩媚的御姐音说道
精巧的小脚在许青的小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猫咪的尾巴一样,撩动着许青不安分的心。
许青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怀中温柔的紫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估计昨夜百家喝的都不少,要走也是中午或者下午离开了,到时候我回山上就好了。难得能够和你相处一会儿,让我多待一会吧。”
许青嗅着紫女秀发中的清香,恋恋不舍的说道。
“正事要紧,我是跟着韩国使臣团一起来的,但我不一定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紫女仰头看向许青,媚眼之中满是无限柔情,素白的小手在许青的胸膛上上下滑动着,小声的劝说道。
“好好好,我再稍微休息一刻钟便起来。”许青无奈的说道。
“好,那你先躺着吧,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