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端起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观音似乎也警告过他,少跟金吒在一起玩。
他不由得下意识瞟了观音一眼。
【啥意思啊,妈,不让我喝酒?】
【还是哪句话说错了?】
【点我呢?】
观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
两人这才举杯,一饮而尽。
金吒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灵笋,边嚼边问道:
“对了苏兄,你好端端的,问起这俩晦气玩意儿干嘛?他们怎么惹到你苏大司长头上了?”
苏元便将前几日太岁部煽动人员围堵监察七司衙门、当众辱骂挑衅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金吒听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乐了:
“你咋这么窝囊呢?”
“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久,还差点让人把脏水泼到监察七司的招牌上,你就这么干看着?”
苏元有些不服气:
“当时情况不一样,他们手里有留影石,联通外面直播,众目睽睽,我能怎么办?”
“直接动手,不就落人口实了?”
金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傻啊?众目睽睽怎么了?众目睽睽才好办事!”
“你直接运功逼出两口血,就说人群中有人以无形秘法暗伤了你不就行了?”
“当场就能把‘聚众闹事’升级成‘刺杀天庭重臣’,关门抓人顺理成章。演那么复杂干嘛?”
他抿了口酒,不以为然道:
“外面那些看直播的,也就看个热闹,图个新鲜。”
“你就算被骂上两天,热度一过,再有别的上古大能洞府问世、哪位仙子出现绯闻的新鲜事出来,谁还记得你苏元挨过骂?大伙儿都没功夫盯着你了。”
“演?演得再真,那也是演。不如直接受点伤,名正言顺地关门抓人。”
“你啊,还是太要脸。对付不要脸的,你得比他们更不要脸才行。”
苏元怔了怔,仔细一想,好像他妈的真有道理啊!
自己当时,光想着如何依法依规地处置,却忘了有时候碰瓷比讲道理好使。
论起这种不讲道理的畜生行径,果然还得是你金吒大太子啊!
他连忙虚心请教:
“受教了,受教了。那依金兄看,他们哥俩这般针对我,到底图个什么?”
金吒又夹了一箸灵笋,慢条斯理地嚼着,反问道:
“图什么?”
“不就为了那几样么?千里做官,只为财、权、色。”
他打量了一下苏元,玩笑道:
“总不能是图你老苏的色吧?不是哥哥打击你,你这皮囊比起我来,那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既然不是色,那就只能是钱,和权了。”
“钱和权?”苏元若有所思。
“没错。”金吒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听我爹说,闻太师修为精进,已斩一尸,如今需要时间稳固崭新境界,本体必须闭关静修,眼下只能放一尊分神在外处理雷部常务。”
“陛下体恤,有意在雷部增设职位,分担太师压力。”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元,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雷部一直以来‘太师独揽、一言而决’的局面要变了!”
“陛下那边,估计很快就会着手安排,增设雷部副部长的职位,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是三个!”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苏元面前晃了晃:
“三个副部长啊!”
“还是雷部这等执掌天罚、权柄赫赫的实权大部!”
“这位置,谁不眼红?三界之内,但凡觉得自己有资格、有门路的,恐怕此刻都在摩拳擦掌,暗中活动。要不是哥哥我现在身在佛界,身份敏感,少不得也要动用关系,去争上一争!”
“那殷郊,如今执掌太岁部,听着名头大,实则是个奔波劳碌的苦差事,级别撑死了也就是个副部。”
“他若是能平调入雷部担任副部长……哼,怕是这边斩首他爹,那边他都能笑出声来。”
苏元还是不解:
“这跟我有何干系?雷部设副部,那是天庭高层决策,我又插不上话。”
“你怎么插不上话?”
金吒瞪了他一眼,仿佛嫌他不开窍:
“现在天庭谁不知道,你是闻太师跟前最得用的红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共就三个副部的位置,太师肯定得给你预留一个吧?那剩下的两个,怎么分?盯着的人海了去了。”
“能提前把你这个‘内定’的竞争对手踢出局,或者至少搞得你灰头土脸,他们机会不就大了么?”
苏元苦笑:
“可我都已经确定要下去应劫了啊,我怎么可能还去竞争雷部副部长?”
金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要下去应劫,我也是刚从我师尊那里得到的消息。”
“殷郊、殷洪那两个傻子,他们能知道么?他们有资格知道么?”
“退一万步说,你应不应劫是你的事,他们打压你,是他俩的事。”
“有时候不需要你真的去争,只要你可能会挡路,就有人想提前把你搬开。”
他放下筷子拍了拍苏元的肩膀:
“怎么样,哥哥我给你分析得够透彻吧?”
“要不要再讲细点?哥哥我帮你出出气,想想怎么给那狗东西一点教训?”
第328章 坚冰覆北海,怒梅盛我心
苏元从话中能听出,金吒对殷郊、殷洪两兄弟的恶意,简直要满溢出来。
与他和自己之间那种带着较量意味的斗嘴置气截然不同。
金吒真的是打心眼里就觉得殷郊殷洪上不得台面,从根子上就看不起。
他一个劲地撺掇苏元,言语间满是不平:
“老苏,这你都能忍?这口气你咽得下去?”
“他们这都不是打你的脸了,简直是先当众扒了你的裤子,再抡圆了胳膊抽你的脸!抽完左脸抽右脸!”
“要我说,就得想个法子,狠狠地弄他们一回,让他们知道诛仙四剑到底有几把剑!”
苏元也乐得让这位心思更毒、手段更黑的大太子帮忙出主意。
他自己的算计多是要结合政治形势、利益权衡,讲究个顺势而为,双赢或者多赢,很少纯粹出于恶意去布局害人。
论起那种阴损刁钻,他自认不如金吒这种出生。
俩人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了大半天,竟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桀桀桀……”
“嘿嘿嘿……”
“咳咳。”一声轻咳自对面传来。
正说到兴头上的苏元和金吒同时一僵,抬头便见观音菩萨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玉箸,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苏元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狞笑,正襟危坐,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金吒倒是脸皮厚些,浑不在意地咂咂嘴,强行转回话题:
“说真的,老苏,我是真有点佩服你了。”
“这马上就要下界去应劫数了,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你居然还能这么乐呵呵地坐在这里,跟我在这谈笑风生,你这心是不是也太宽了点?”
“你自己一手参与筹建、眼看就要执掌大权的监察七司,这大好基业,转眼就要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这位高权重、前途无量的司长位置,啧,想想我都替你心疼。”
苏元闻言,也只是笑了笑。
“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宦海浮沉,能上,自然就要能下。”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我苏元做事,向来信奉两条:一是不怕,二是乐观。”
“所谓,坚冰覆北海,怒梅盛我心。”
观音菩萨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轻轻鼓掌:
“好,说得很好。苏元,你能有这般想法与悟性,不执着于一时的权位得失,我就放心多了。”
“看来让你去应此劫数,真是一步好棋。”
“或许正能洗脱你身上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气,磨砺出更通透的道心。”
金吒虽然觉得这话文绉绉的,听得半懂不懂,但气势听着不错,还是很给面子地捧场:
“说得好!”
“来来来,就冲你这句话,咱再干一杯!”
“预祝苏兄此番下界应劫,一切顺遂,逢凶化吉,早日功德圆满!”
“到时候来灵山,兄弟我给你摆接风宴,酒管够!”
“庆祝的酒已为你开好,千万不要膨胀太早,把每一难都……”
苏元连忙举起杯子,不由分说地跟金吒的杯子重重一碰,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
“承金兄吉言!一切都在酒里了,干杯!”
金吒放下酒杯,贼眉鼠眼地四下瞟了瞟,凑近苏元:
“老苏,说点实在的。你这一下界,归期未定,你手里头那些生意,怎么办?”
“什么生意?”
“装,接着装!”
金吒嗤笑一声,“当然是黑市那一摊啊!三界谁不知道你苏司长门路广,货又硬。”
苏元撇撇嘴,显得兴致缺缺。
如今最主要的进项是烟草生意,已经公开化,正规化,赚的盆满钵满。
相比之下,黑市那点偷偷摸摸、担惊受怕的生意,他还真有点看不上眼了。
一来最近天庭风气整顿,雷部牵头严打,很多渠道都被迫关掉。
二来市场也确实有些萎靡。
下界真正有实力的大宗门,人家自己就有稳定渠道,不走黑市。
以往的消费主力是西牛贺洲那些野性未驯的妖王,但如今大部分都是六大圣自己人了,也不好意思开价太黑。剩下的散修、小门派购买力实在有限。
连墨麒麟现在都对这黑市生意有一搭没一搭,不怎么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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