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平账大圣在,我贪亿点咋了 第187章

  他也不急,话锋一转:

  “菩萨,您别急,晚辈还没说完呢。”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若只顾埋头做斋饭,却完全忽视公平,任由资源、机会被少数人垄断侵占,分配严重不公。”

  “那么,就算做出了斋饭,恐怕也落不到普通信众碗里。”

  “长此以往,民怨沸腾,根基动摇。”

  他略一思索,用了一个新的比喻:

  “经济发展,广积斋饭,好比是建造十三层佛塔。”

  “目标是宏伟的,但地基若从一开始就歪了,那么这佛塔注定盖不了多高,便会七扭八歪,裂缝丛生,最终难免轰然倒塌。”

  “所以,一旦发现墙体砌歪了,根基不稳,有时候,就必须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该砸的砸,该重建的重建!”

  苏元抬起头,直视着菩萨:

  “菩萨,顽疾沉疴,淤积已久,温药慢补已然无效,往往还需猛药医治,刮骨疗毒啊。”

  观音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她伸出手,用纤细的指尖虚虚点了点苏元的额头:

  “我现在发现了,苏元。你既不是只认‘斋饭’的纯粹务实派,也不是空喊‘公平’的理想清谈派。”

  她收回手,微微摇头:

  “你根本是毫无信仰,哪边风硬哪边倒,哪条路近走哪条的投机派。”

  “你的‘道理’,永远服务于你当下想达到的目的,是也不是?”

  苏元被她说破,也不恼,反而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坦然。

  “菩萨,治大国如烹小鲜,哪有绝对的道理。”

  “这斋饭和公平,便如人一左一右的两条腿,如果想走起路来,不管是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另一条腿总要跟上不是?”

  他口中虽然讲着道理,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菩萨啊菩萨,您行行好,咱们这儿可是动辄捉星拿月、赶山填海、金仙不如狗、太乙满地走的修仙志怪小说世界!】

  【我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活得好,攒够资本,在大劫里不被当成炮灰!】

  【又不是什么探讨主义路线的严肃文学!我要那么坚定的政治信仰干啥?】

  【等哪天准提圣人的七宝妙树刷到我头顶的时候,“只要主义真”能救我一命不?显然不能啊!】

  观音看着他那一副惫懒样子,也没再深究,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在清凉的海风中化作一道长长的白练。

  她的神情重新变得沉静,甚至有些疲惫。

  “或许,也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说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里话了。”

  “文殊师兄,其心甚善,其志可嘉。”

  “他看到了佛界的沉疴,也有魄力去改变,去发展民生,这一点,我佩服。”

  “但他终究是菩萨心肠,修的也是智慧圆融之道!心不够狠,手不够辣!”

  她的话语渐渐染上厉色:

  “你看看如今的灵山,是何种光景?”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他们心中哪有佛界众生,只有自身权位与那点蝇头小利!”

  “将佛界公器,视为自家私产!阻碍新政,阳奉阴违,恨不得将文殊师兄拨下去的每一粒灵谷,都扒一层皮下来!”

  苏元听着这酣畅淋漓的痛骂,小脸莫名微红,总觉得菩萨这指桑骂槐的,范围有点广。

  “这也怪不得文殊师兄。”

  观音语气稍缓,带着几分理解,又有几分讥讽,

  “灵山之上,山头林立,尤其是封神之战前便已在西方成就果位的那些老菩萨、古佛陀。”

  “西方本就贫瘠,养不出东方准圣和帝君的那些宏大气魄,故而各个老菩萨都抱残守缺,愚不可及。”

  “文殊师兄虽有手段,却也暂无玉帝那般‘一言可为天下法’的绝对威权,许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掣肘极多。”

  她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一群井底之蛙,夏虫语冰!”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枉顾佛界大局,当真可恨,可笑,更可悲!”

  “我若秉政,必……”

  她咬了咬牙,后续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其意味,不言自明。

  苏元见说了这么多,火候已到,他知道,该自己这个“懂政治”的投机派上场,递上梯子了。

  “菩萨,您既洞察症结,深恶其弊。晚辈不才,倒有一计……”

  “可使灵山幽而复明。”

第305章 敢于斗争,善于斗争

  “传教?”

  观音被苏元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惊得霍然起身。

  她素手一抬,一道更严密的隔音禁制无声落下,将礁石方圆数丈笼罩得严严实实。

  她转过身,凤目圆睁,盯着苏元:

  “苏元,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随口乱说的?”

  “谁去传教?在哪传教?怎么传教?”

  “若是让那几位圣人知道,你竟敢私下提议放开东方之地,让西方教义渗透……你还要不要命了?”

  她说到一半,自己却忽然顿住了,缓缓重新坐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着苏元。

  “等等……”

  “该不会……”

  她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就是碧游宫内,三圣共议,最终商定下来的、天庭真正的谈判底线方案?”

  苏元迎着观音的目光,嘴角微扬,含笑点了点头。

  观音倒吸一口凉气,靠在椅背上,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疯了。”

  “你们都疯了。”

  “信仰,是东方严防死守的红线!”

  “当年封神大劫,西方二位圣人就想趁机东进传教,分润气运。”

  “结果准提圣人险些被太清圣人一道扁拐打死在混沌鸿蒙边缘,最后不得已卷走了三千红尘客。”

  “如今,你们竟要主动打开大门,迎西方教进来,那三位和玉帝,到底在想什么?”

  她心绪剧烈起伏,但终究是历经劫波、智慧深远的大菩萨,几个呼吸间,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不对,三清齐聚,断然不可能商量出这么个东西来。”

  “这是谁提出来的?”

  苏元没作声,但眼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观音看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不由得冷笑一声:

  “果然是你小子!那就不用多说了。”

  “这里面一定是挖了深不见底的大坑,等着佛界高高兴兴往里跳的!哼!”

  苏元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辩解道:

  “菩萨,我也是佛界佛子,心向我佛,盼着佛界兴盛,怎么可能……”

  他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

  观音不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苏元看。

  苏元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

  “菩萨,您……您这是?”

  观音轻轻“啧”了一声。

  “我若是没猜错,割地、赔款这两个方案应该是王母提出来的吧。”

  “以她的性子,你能在她面前全须全尾地把话说完,驳了她的面子,还没被她当场诛灭,啧啧……”

  她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一只手支着下颌,继续道:

  “大劫当前,天机混沌,诸事繁杂如乱麻。”

  “你一不倚仗先天推演之术窥探天机走向,二不凭借强横无匹的神通法力横压当世。”

  “竟能在三圣与玉帝陛下面前,生生批驳掉前两个看似更稳妥简单的方案,最终让他们采纳你这传教之议……”

  “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真想把你天灵掀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苏元也回想起碧游宫朝争,三圣高坐,心思各异,诸帝列席,立场不一,自己在刀尖上跳舞,最后舍命一搏,抗棺直谏,方才敲定。

  其中凶险,不足为外人道。

  此刻被观音提起,他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后怕:

  “在下不过是侥天之幸罢了。”

  观音也算是认可了他的能力:

  “看来金吒说你只会吹捧,确是嫉妒之言。你于从政一途,确有天赋。”

  苏元嘿嘿一笑,刚想谦虚两句。

  观音反口问到:

  “但是,你方才所言‘灵山幽而复明’之计,与这传教之策,又有何关联?”

  “我方才痛陈灵山旧弊,乃是内部朽烂,根子出了问题。你这‘传教’,乃是外向拓展,二者南辕北辙……”

  “难道你是要将内部矛盾转移出去?”

  “也说不通啊,这矛盾转移,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并非良策。”

  苏元心下暗凛:

  【这菩萨,连转移内部矛盾这套说辞都知道了,佛界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他忙道:

  “菩萨,治理佛界,统御灵山,不仅要有发展的本领,更要有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本领。”

  “灵山之难,难在何处?在于旧势盘踞,利益板结。”

  “文殊菩萨新政,如同试图在早已被巨树根系缠死的土地上播种新苗,纵有甘霖,幼苗也难以穿透那层层叠叠、吸尽地力的老根,争夺到生长的空间与养分。”

  苏元顿了顿,见观音听得专注,继续深入剖析:

  “寻常手段,无非徐徐图之,分化瓦解,或强力清剿,伤筋动骨。”

  “前者耗时太久,易生变数;后者动静太大,恐伤佛界元气,亦非文殊菩萨所愿。”

  “只能因势利导。”

  “因势利导?”

  观音轻声重复:

  “你的意思是……借着允许传教东方的机会,让灵山上那些目光短浅的菩萨、佛陀,都去东方传播教义,争夺香火?”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一拍桌子,语速渐渐加快:

  “东方世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流淌着奶与蜜的膏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