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却豁出去了,他不豁出去也不行啊!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么?
天天提溜着绝仙剑这等洪荒第一档的杀伐至宝到处走,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万一再碰上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绝世凶人,直接一刀把自己砍了,夺剑便走!
是,事后通天师祖震怒,能把剑追回来,顺便给自己报个仇,可自己的小命,可就没了,什么宏图大业,什么执掌大劫,全都成了泡影!
最关键的是,圣人说这玩意伤敌又伤己,那等到自己手里,估计只剩伤己了。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语速加快:
“圣人容禀。弟子非是轻视圣人之宝,更非不识抬举,狂妄自大!”
“只是弟子以为,伏惟天庭以律治天下,而非依仗个人神通法宝之利。”
“此乃浩浩荡荡之大势,也是如今天庭区别于上古天庭之根本!”
他脑中飞速运转,组织语言:
“便以弟子所在的雷部为例,为何能代天行罚,令三界敬畏?”
“并非因雷部仙官个个神通广大,法宝犀利。而是权责分明,各有司职。”
“有仙官负责勘察取证,明察秋毫;有神将负责按律抓捕,雷厉风行;有判官负责依条量刑,公正严明;更有如太师这般,居中统筹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确保天条落地,雷部威严。”
“诸般权柄,皆源于天庭律法之授予,运行于章程框架之内。”
他抬起头,朗声道:
“如今早已非是上古洪荒,那个可以仅凭一己武力、一件至宝便能横行无忌的时代了。”
“彼时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而今,天规之下,众生平等,神鬼辟易!规矩与律法,才是最大的依仗!”
“这也正是弟子当日面对那准圣修为的太阴星君,仍敢据理力争、无所畏惧的底气所在——弟子所行所为,事前有预案,事中有记录,事后有呈报,桩桩件件,皆有天条可依,有律法可凭,有章程可循!”
他重重顿首,掷地有声:
“循正道而行,持公心而为,自有天道冥冥相助,何须依仗外物凶兵?”
这一番话说完,碧游宫内陷入一片长久的寂静。
唯有通天教主指间那半支香烟,兀自袅袅升腾着青烟。他静静地看着苏元,任由那烟头静静燃烧,直至烫到手指,他才恍若未觉般轻轻一颤。
良久后,通天才喟叹:
“老了,看来我久居这鸿蒙深处,坐观混沌生灭,确实是有些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
他看向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闻仲、赵公明与云霄等人,问道。
“苏元此言,你们认为有没有道理?”
赵公明与闻仲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云霄,长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开口道:
“恩师,苏元所言,虽有些绝对,但确是大势所趋,亦是我等如今天庭为官的切身感受。”
“如今的天庭之中,早已不兴动辄祭出神通法宝生死相搏那一套,即便朝会争执,最多也不过是推推搡搡,表个态度,所谓斗而不破。”
“更多的斗争,还是在水下。”
闻仲与云霄也默然颔首。
通天点了点头,伸手按灭了那早已燃尽的烟头。
“好,好一个斗而不破,好一个与时俱进。”
“既然这样……”
他拖长了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们仨,把剑都交回来吧。”
“毕竟依律行事,神鬼辟易嘛。”
“要这些打打杀杀的凶物作甚?放在我这碧游宫里落灰,也好过让你们持之,徒惹因果,坏了修行,是不是?”
第247章 斗胆恳请圣人赐下墨宝一副
通天教主这话一出,苏元整个人都傻了。
只觉得后背瞬间传来三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锐利如剑,冰冷似霜,似乎要活剐了他。
不用回头,他都能感受到赵公明、云霄和闻仲此刻是何等心情。
再抬头看向似笑非笑,眼神玩味的通天教主,他恨不得当场猛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又上当了,是哪个无良作者写的同人小说,到处宣传通天教主讲义气、没脑子、好忽悠、耳根子软?】
【这通天教主除了情商低一点,冲动一点,该有的心思也一点不少啊。】
【这他妈促狭劲,这挖个坑让你跳,还笑眯眯看着你在坑里扑腾的作风,跟旁边那位玉清圣人简直一模一样,怪不得人家是哥俩呢!】
【这下真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进退维谷了!】
【往回找补吧,那刚才自己那番“依律行事、不假外物”的慷慨陈词,岂不都成了放屁?】
【当着两位圣人的面说正反话,自己打自己脸?真当圣人没脾气,可以随意戏耍?】
【不找补吧,真让通天把三把剑收回去,那估计出了碧游宫,自己就要被云霄剁成臊子。】
苏元心里叫苦不迭,同时也在反思自己,先前死里逃生,又接连面见圣人,心神激荡太过,有些膨胀了。
真以为圣人赐宝可以自己说两句歪理就能推掉的,自己什么身份,也敢跟圣人讨价还价了。
他纵横官场、周旋各方这么多年,揣摩上意、见风使舵几乎是本能,还真是头一次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埋了。
情急之下,饶是他心思电转,额头也忍不住渗出细密的汗珠。
通天教主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这副窘态,脸上的笑意更盛,随手解下腰间的青萍剑,“哐当”一声扔在了面前的案几上,其意不言自明。
【给你机会讲道理,讲不通,可就不是接绝仙剑了,而是“吃我一剑”!】
苏元仿佛已经听到了通天教主接下来会说的话:
“剑一出,就有人死。”
“有人死,就有人哭。”
“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
“说吧,你至少有三句要说。”
纵使他巧舌如簧,一时间也是头皮发麻,舌头打结,不知如何是好。
“师叔,师叔您消消气,莫要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气坏了圣体不值当!这小子不开窍,我来批评他!”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众人无不惊愕回头,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去捋通天教主的虎须。
却见进屋之后一直降低存在感的黄龙真人,两步便走到了苏元身边。
二话不说,照着他的后脑勺就结结实实给了一个爆栗!
“哎哟!”
苏元吃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看向黄龙。
黄龙真人一脸怒意,指着苏元的鼻子,开始批评:
“小苏啊小苏!我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领悟不了圣人深意呢!”
他先定下批评的基调,不是苏元违逆圣人,只是没有深刻领悟圣人精神而已。
这就把性质从“顶撞”降格为了“愚钝”。
随即话锋一转,开始胡诌: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两位圣人当面,通天师叔郑重其事赐下镇教至宝,这意味着什么?这是简单的赐宝吗?”
“截教法宝无数,通天师叔为什么偏偏赐下诛仙四剑?”
“赵师兄执掌财部,什么先天灵宝没见过,二十四颗定海珠丢了都能再炼一套出来。”
“云霄师姐的混元金斗威震洪荒,连我都被削了头顶三花,闭了胸中五气。”
“闻仲师侄的雌雄金鞭也是杀伐利器!他们会缺一两件厉害法宝防身吗?”
见到苏元仍默然不语,一脸迷茫,黄龙更显“生气”,不由得提高音调。
“赐宝,赐宝!重点,从来就不在‘宝’,而在‘赐’啊!你这傻孩子!”
“也对,可怜见的,你一路摸爬滚打上来,一路上来都没有个师长照拂,自然是不明白此中深意,这不完全怪你。”
这话一出,连通天教主都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暗自琢磨起来。
【我赐宝的时候,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着既然老二归还了四剑,正好学着当年老师紫霄宫分宝崖的做派,当众分宝,显得豪奢大气,哪有什么特别的深意?不过是随手为之。】
【但是苏元这小子敢当众忤逆我,我很生气。】
【怎么听黄龙这话,我还有其他意思?】
黄龙真人面色肃然,对着苏元语重心长道:
“这是师叔用赐宝之举,以宝育人,以器载道。”
“赐的不是宝,而是对几位师兄、师侄的谆谆教导,拳拳爱护之心啊!每一把剑,对应的叮嘱,那不是都说得很明白了吗?”
“这更是长辈人生智慧、处事经验的无言传承!是通天师叔对你们未来道路的期许与指引!你怎么就不懂呢?”
“连长辈提点你的机会,你都想着往外推?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已经不需要师长教诲了,是不是?”
此刻苏元也回过味来了,这黄龙是在给自己递话呢!
【黄龙前辈,啥也不说了!大恩不言谢!】
他立刻跪倒在地,顺着黄龙的思路往回找补,巧妙避开了“依律行事”的说法,从自身不足切入:
“圣人容禀!弟子绝无自大之意,只是弟子修为浅薄,德才不足,骤掌绝仙剑这般杀伐重器,恐非福分,反是灾殃。”
他脑子一转,抬起头,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
“弟子幼时,村中私塾的先生也曾教导我们为人处世的道理。”
“先生不需赐下法宝丹药,有时仅仅是一幅亲笔题写的字,几句蕴含智慧的话,纵使是当时懵懂无知的幼童,将其悬于陋室,日日观之,耳濡目染,年深日久,亦能渐渐明白其中为人处世的道理,时刻警醒自身,修身养性。”
他重重叩首,言辞恳切:
“弟子驽钝,不敢奢求至宝,斗胆恳请圣人赐下墨宝一副,弟子必将其悬于静室,日夜相对,修身立德,勤勉任事!”
“以此时时铭记圣人教诲,行走坐卧,不敢或忘!”
“此物比任何神兵利刃,更能护持弟子道心,走正途,行远路!”
第248章 长命百岁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苏元连忙抬头看去,通天脸上的冷意已然消散无踪。
苏元心头微微一松,黄龙前辈递的梯子,自己顺着爬下来,应该是顺利过关了。
果然,通天转过头,对一旁自斟自饮,安心看戏的元始天尊笑道:
“二哥,你老实说,这小子真不是你处心积虑,早早就安插进我截教门下的奸细?”
他摸着下巴,上下审视着苏元:
“我们截教门人,向来是义字当先,性情疏阔,便是有些心眼,也多用在明处。可没出过这般人物。”
“要不是看你确确实实是个人族根脚,我还以为你是黄龙在外面生的儿子呢,真是越看越像!”
元始天尊闻言,立马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通天身边:
“所以我才说,老三,这般灵醒的孩子,放在你们截教,天天只知道打打杀杀,实在是有些可惜了。正该有人好好调教,引上正道。”
“你说我这三徒弟黄龙,孤苦了大半辈子,一直潜心修道,也没说正经收个徒弟传承道统。”
“丁是丁卯是卯,今天日子就挺好,黄龙啊……”
侍立一旁的黄龙真人何等机敏,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上前两步,也走到苏元面前,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哎哟!”
黄龙真人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到苏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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