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甚至没有抬眼看闻仲,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便将他按回座位上。
圣人既没有说自己在撒谎,也没有挑明苏元认妈的事情,将苏元强行划成阐教三代弟子。
毕竟只有通讯灵符一句对话,吓唬吓唬小辈还行,真当着通天的面,拿来作筏子,未免显得小气且立不住脚。
他深谙此道,此刻只需含糊其辞,留下想象空间,能占一分先机便是一分。
“你看看你们,不过是一个刚修道的小辈,都紧张什么。”
“我拍板了,小苏就此加入截教,跟我阐教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通天眉毛一挑:
“他之前跟你阐教……”
“行啦,老三,一个小辈的归属罢了,小小插曲,何必如此认真?”
元始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碧玉箸与杯盏,脸上那闲适的笑意稍稍敛去,变得凝重起来。
“玩笑归玩笑,我今日前来碧游宫,实则是有件正事,要与老三你商议。”
说着,他袖袍朝碧游宫外的鸿蒙虚空轻轻一挥。
通天还想张口追问苏元之事,突然浑身骤然一震,他眼中疏懒与不耐瞬间褪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采,猛地站起,死死盯向宫门之外!
下一刻——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自渺不可知的鸿蒙深处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剑鸣层层叠叠,相互应和,越发高亢,越发急切,自鸿蒙深处,斩破虚空,奔赴而来。
通天教主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头上束发的古朴木簪“啪”地一声碎裂开来,青丝飞舞,他却恍若未觉。
“剑来!”
喝令方出,异象陡生!
但见四道色泽各异的先天剑光,破界而来!
剑光过处,混沌之气辟易,地水火风平息,唯有杀意凝若实质,充塞虚空!
一道玄清剑光,堂皇正大,锋锐无匹,视万法如无物,此乃诛仙剑,利绝万古!
一道剑光呈暗红色,煞气冲霄,所过之处生机寂灭,此乃戮仙剑,亡魂摄魄!
一道红光潋滟,陷落诸天,焚尽法则,此乃陷仙剑,红光起处,大罗难逃。
一道无色气剑,变化无穷,妙用迭出,封锁时空,绝断万灵,此乃绝仙剑。
诛仙四剑!
洪荒第一杀伐至宝,非四圣齐聚不可破的镇教利器!
曾有诗云: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弭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当年四圣大破诛仙阵,这四柄通天教主赖以成道的至宝,终被阐教四位金仙摘走:
诛仙剑落于广成子之手,戮仙剑为赤精子所得,陷仙剑归了玉鼎真人,绝仙剑则由道行天尊执掌。
封神失利,通天心灰意冷,远遁鸿蒙,更碍于圣人面皮与心中傲气,始终未曾向这四位晚辈开口服软讨要。
此事亦成为截教门人心中隐痛,通天自身的一块心病。
此刻,诛仙四剑归来,剑身上密密麻麻的封印符咒无风自揭,化为光点消散。
四柄杀剑光华大放,化作四道流光,环绕着通天教主盘旋飞舞,剑身轻吟,似在诉说别离之苦,又似在欢呼重归故主。
元始天尊抚掌而叹,面露欣然之色:
“好宝贝啊,果真是通灵至性!今日物归原主,真个如乳燕投林,倦鸟知返,令人感慨。”
“我那四个不成器的徒弟,这些年来,或远游混沌深处探寻大道,或闭关于洞天福地不理世事,行踪飘渺。这四剑放在他们手中,闲置蒙尘,也是暴殄天物,徒然寂寞。”
他目光扫过同样呼吸急促的截教众人,最终落在了通天脸上:
“如今,无量量劫将起,风雨欲来,黑云压城,正是我玄门三教当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共御外侮之时。”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源流,终究同出一脉。何须分什么你的,我的?”
“宝物也好,人才也罢,总归要在最合适的地方,发挥最大的用处。老三,我说的对不对?”
通天也不是傻子,虽然心神激荡,但折腾了这么久,自然也听出了元始天尊的弦外之音。
不就是闻仲找了个好下属,陛下准备让他执掌大劫,自己这二哥闻着味儿就来了,打算占点便宜。
不过,看元始此番,确实先是出手在太阴星君手下回护了苏元,此刻又主动归还了诛仙四剑,姿态做得十足。
通天心中那股郁气,倒也消散了不少,态度也不再那般冷硬,不清不楚地哼了一声,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那四柄欢快盘旋的宝剑之上,不忍离开。
片刻后,通天才清醒过来,轻咳一声,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疏阔不羁的神态。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
“我久居鸿蒙,追寻大道,这些身外杀伐之物,早就不甚在意了,有或没有,也无甚分别。”
他翻身走上高台,正襟危坐,身上的青袍换作素色道袍,青丝也被规规矩矩束在道冠里,头上庆云隐现,郑重无比。
也不见抬指,不闻敕令,那诛仙四剑便如活物一般光华内敛,乖巧地悬停在他身前的半空中。
通天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诛仙四剑,旋即目光落在赵公明身上:
“公明。”
“弟子在。”
赵公明肃然起身。
“你性情疏豪洒脱,重情重义,能聚人,能容人。如今截教上下皆认你做大师兄。众弟子中,你最类我。”
“今日起,你执诛仙剑,当为四剑之首,统领截教门人,凝聚一心,共度大劫!”
赵公明神色庄重,上前一步,双手高高举起,稳稳托住诛仙剑锋。
“弟子赵公明,领法旨!”
“公明,你切记,剑利,更需心正!”
嘱托完赵公明,通天目光转向云霄,眼神柔和了些许:
“云霄。”
云霄仙子翩然起身,敛衽一礼:“师尊。”
“你心性温婉纯善,顾全大局,处事周全,能调和内外。但过柔则易失决断,过善则易受掣肘。”
“今日,戮仙剑予你,望你能平添三分斩断因果、涤荡妖氛的锐气!行事当决则决,莫要瞻前顾后,错失良机。需知,慈悲之心,亦需雷霆手段护持。”
云霄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稽首:“弟子云霄,谨遵师尊教诲!”
她伸出素手,那暗红色的戮仙剑轻鸣一声,落入她掌中,煞气微吐即收,便再无异样。
“闻仲。”
闻仲长身而起,深深一揖:“弟子在,请师祖示下!”
“你秉性刚直,威严自成,又执掌雷部,代天行罚,积威养望,权柄日重,此乃你的根基。”通天缓缓道,“然刚极易折,权重易倾。雷霆之威,可慑服宵小,亦需警惕刚愎。”
“今日,你领陷仙剑,此剑攻伐之利,不在剑锋之锐。红光起处,大罗难逃。”
“望你执剑时,常怀惕厉之心,凡事谋而后定。雷霆手段,尚需周密考虑,方不负‘陷仙’之妙用。”
闻仲重重顿首:“弟子闻仲,领法旨!”
转眼间,四剑已去其三,唯剩变化无穷,若隐若现的绝仙剑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
第246章 伏惟天庭以律治天下
通天教主似乎有些犹豫,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
“苏元。”
苏元心头一跳,连忙躬身应道:
“啊?弟子在。”
通天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开口:
“苏元,诛仙四剑,各具妙用。我这绝仙剑,变化最为诡谲,伤人于无形之间。”
“权谋如网,人心难测,此剑亦难防。”
“闻仲和公明都说你是难得的聪明人,心思活络,机变百出,此番在天庭执掌大劫。我有意将此剑,暂时交由你执……”
“师祖,不可!”
“不可!师尊,万万不可!”
“师尊,还请三思而后行!”
通天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他抬头一看,闻仲、赵公明纷纷起身,甚至连一贯温婉持重的云霄都出声制止。
通天还是第一次被自家徒弟这般齐齐打断话语,也愣住了。
“嗯?不是你们几个方才在这席间,把苏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他多么重要,是我截教未来的核心人物么?我要赠宝以壮其行,你们反倒不乐意了?”
“你们仨个人一人一把,还嫌不够么?怎么?想以大欺小?”
闻仲刚要张嘴解释苏元不擅法宝,通天却剑眉挑起:
“你们三个,闭嘴。苏元,你自己说!这剑,你接是不接?”
压力瞬间全到了苏元身上。
苏元连忙躬身:
“圣人厚爱,弟子感激涕零。”
“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圣人解惑。”
通天瞥了他一眼:
“你问。”
苏元抬头看着绝仙剑,无不艳羡:
“圣人,此等先天至宝,威能无尽,不知是否需配合独门秘法,日夜以心神祭练,方能如臂使指?”
通天耐着性子解释:
“哼,还想如臂使指?等你斩了两尸,成就准圣巅峰再来考虑吧。”
“依你目前的修为根基,将此剑置于元神中好生温养,配合我传给你的截教秘法,全力以赴,日夜以心神沟通,约莫三五十年,便能勉强催动其一二分威能了。”
“不过,纵然只有一分威能,你持此宝,寻常准圣在你手下也走不过一合。但你需知,此剑是杀伐至宝,出鞘容易入鞘难,伤敌亦伤己。”
闻仲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在苏元身后,轻轻拽了拽苏元的后摆,大意是,圣人苦口婆心解释这么多了,你就别再胡言乱语了,赶紧接剑才是正理。
苏元却深吸一口气,迎着通天审视的目光,躬身道:
“禀圣人,弟子恐怕不能收下此剑。”
“哦?”
通天闻言,不怒反笑:
“你想清楚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面色大变的赵公明、云霄和闻仲,最后回到苏元脸上。
“洪荒浩瀚,天地悠悠,有多少仙神妖魔,求一件先天灵宝而不可得。今日,我主动赐下诛仙四剑之一的绝仙剑,你,却不要?”
“是不是看我这段时间与你们说笑饮酒,显得如此平易近人,便真以为我通天是个好说话、没脾气的?可以随意驳斥我的决定,拂我的面子?”
闻仲拽他下摆的力道更重了,苏元不得不用手提溜着官袍,就连云霄也向前一步,打算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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