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岂不是一亩灵田能种百株三阶灵药？”
念及此处，李长生却摇了摇头。
以他观之。
此亩灵田虽然耕耘精细，开辟了百枚灵气节点，但地底灵脉输送的灵气却还不如他家中那一小截四阶灵脉来得多。
如此分流到百枚节点的灵气供养不了三阶灵药，倒是可种植二阶灵药，但秦老头与他签订的契约可不是种植二阶灵药。
李长生念头闪过，转身看向在田埂张望，神色期盼的众人，沉声道：“老丈莫非诳我？这般灵田能种三阶灵药？”
此言一出。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灵田中的俊美青年身份不止是灵植师，还是紫府大修，不是他们这般无依无靠的小门小户能招惹的起的。
甚至就算老祖在世。
亦是不愿招惹这般身份不明的紫府大修。
“小的不敢。”
众人不知哪里不对，但先认错准是没错的。
秦老头寿岁不小，很快便从慌乱中回过神，思及李长生所言，神色微变，再顾不得其它。
“大人，莫非这灵田有问题？”
李长生疑惑看了他眼，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微微颔首，“此灵田虽位属三阶，但开辟的灵气节点足有百枚，若是种植二阶灵药倒无甚问题。”
秦老头心中不由一慌。
随即便见李长生摇头道：“可若是种植三阶灵药，灵田供应的灵气远远不足，无法种植...”
“无法种植...”
秦老头脸色霎那变得惨白，眼前一黑，身形一晃便向田里栽去。
“爹。”“亲家。”
马真芳上前一步搀扶住秦老头，运转灵力渡入老者体内，镇压他体内暴动灵力，一旁老汉，中年人也忙凑上前。
老汉肉疼的取出一枚灵光流转的疗伤灵丹递给女儿。
马真芳看了亲爹一眼，犹豫了下，还是接过疗伤灵丹，送入秦老头口中，运转灵力助其消化。
待感知到秦老头暴动灵气缓缓平复。
老汉与中年人均是长舒口气，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马真福瞥了眼灵田中俊美青年，传音道：“爹，这灵田是汪执事租种给咱的？”
马仓颔首，眉头拧结，“等亲家醒来再说，若灵田当真无用，“万符斋”怕是...”说着他叹了口气，摇头不言。
马真福明白父亲话中未言之意。
租种三阶灵田的不菲灵石倒是不会拖垮秦家，但其代表的意义却是能压垮秦家，压垮“万符斋”。
几人心思各异。
只有秦元良呆滞站在一边，仿若外人。
李长生微微摇头，半蹲下身，手掌抓了一把灵田土，感受着内中浓郁而不郁结的灵气，不禁暗自点头。
“日后倒是可留意下灵植传承...”
旋即闭目凝神，沉浸于灵田复杂而又精细的灵脉网络。
田埂边。
“呼...”
秦老头重重舒了口气，睁开眼，也不管儿媳、亲家关切眼神，慌忙起身，快步向半蹲在灵田的青年走去，但行之数步便被一灰袍老者所拦。
见管谷眼中蕴含的警告之意。
秦老头思绪一清，步伐顿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语咽下腹中，歉意拱手，望着青年背影，心神慌乱之余不免有几分期许。
“李大人是紫府大修，还是灵植大师，他应该有办法…肯定有的...”
田埂上，几人具是无声，但见马真芳激动泛红的脸色，蠕动嘴角，其父兄愧疚难看神色，便知没有那么平静。
时间缓缓而过。
天光大亮。
弥漫内城的淡薄雾气淡去，中心李府雾气淡薄些许，显露出几分景象，其高墙耸立，内中琼玉宇如层层华盖铺展，灵光四溢，隐有灵鹤鸟雀飞舞盘旋。
时不时有遁光，飞舟从中而出，或落入四方，或直入天穹。
灵田中忙碌的身影偶尔起身，望见遁光飞舟，眼中露出浓重艳羡敬畏之色。
因为它们代表不是镇武卫高层出巡便是归属于东王府，镇压一地的紫府大修，是他们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有一日我未必不可。”
“就算不行，我还有儿子，孙子...”
众人心绪纷呈，再度忙碌起来，不知不觉劲头又足了数分。
对于租种灵田、灵池的灵植师，育兽师而言，李家消逝换做镇武卫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仍如以往般照料灵田，灵池，赚取一份勉强算的上丰厚的灵石用以养家修行。
而在其中。
不乏祖辈在李氏还未来此时便在此繁衍的人。
世世代代。
远望那片高楼玉宇，一如今朝。
东区。
“以一枚灵泉眼勾连地脉，承接灵气，再行分化百枚节点，脉络看似杂乱却是乱而有序，均匀分润灵气...”
“不愧是传承万载的王朝。”
“与其相比，万重山脉传承太过蛮荒...”
李长生睁开眼，目浮喜色，只这番观看，便让他想到多种优化自家灵田的想法。
略作沉吟，心思转而落在地底深处那庞然阵势上。
“据说四阶灵脉已然生灵，虽智不类人，但依仗四阶灵脉之身，堪比金丹真人，为一族底蕴。”
而李长生之所以念及下方灵脉。
全因在进入内城时，他便感知到与地底深处有一道似连非连，似断非断的联系，感知不清晰。
初始他还以为是李氏祖地遗留的残阵影响。
但现在看来。
或许是那道四阶灵脉？
李氏在此蟠踞千载，祖上更出过金丹真人，在灵脉中埋有手段也很正常，只是不知为何，李氏传承中却未有提及。
“若真是如此...”
李长生尝试联通那道联系，但很快便大失所望，那道联系虚幻飘渺，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根本无法触碰。
几番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李长生只好暂时压下沟通那道联系的心思。
也是。
东王府镇压李氏一族，又怎么会不防备李氏余孽。
李长生甩开杂念，转身看向气息大跌，目光期许的秦老头，想了想，轻声道：“此灵田倒也不是不能种植三阶灵药...”
闻言。
秦老头晦暗眼神亮起，面浮激动，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却见李长生摆手道：“此事不难，只需毁去灵脉网络，再重新布置即可。”
“你若愿意…”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从旁传来。
“不可。”
“万万不可毁坏灵田啊。”
两人转头看去，便见秦老头亲家马仓与其儿大变神色。
马仓疾步上前，不敢去捋李长生虎须，拉着秦老头胳膊，急切道：“亲家，你可知毁坏灵田后果？”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第503章 灵种
租种灵田不等同于可以随意处置。
更何况，租种的还是势力滔天的镇武卫府，而镇武卫更是隶属“东王府”，别说他们小门小户，放眼清远城，甚至重岳州，也少有人敢招惹。
马仓口中的抄家灭族可不是说说而已。
更让他惊惧的是，一旦秦老头同意胡来，导致灵田受损，做为介绍人加之亲家的马家十有八九会被连带。
抄家灭族不会，但差事肯定难保了。
念及此处。
马仓看着神色变幻不止的秦老头，劝慰说道：
“亲家，元良晋升三阶符师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不至于拿自家数代传承，满门亲族做赌啊...”
见秦老头神色纠结，却还是拧眉不言，马仓暗骂一声，想到这些年自家从秦家获得的好处，咬咬牙，叹道：
“也罢，谁让元良是我亲女婿，老夫便舍尽脸面也要助他一一助，给他一次冲击三阶符师的机会...”
“当真？”
秦老头心动了。
他这个亲家能从一个小小货郎升至如今镇武卫府的管事，可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还有其背后站着的镇武卫府供奉。
一位堪比紫府境的炼形境体修。
若是其开口，想必千符斋的那位也要给些面子。
“等元良突破三阶符师，借助这位的关系，或许也能成为镇武卫府的供奉。”
至于失败？
他没想过，也不敢想。
“当真！”
马仓郑重点头，随即想到要消耗与那位大人仅有的一点情份，不由感到一阵心疼。
这道情分是他准备给儿子铺路用，秦老头几番求来，他都没有答应，如今还是保不住。
马仓压下杂念，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大儿，转而看向一旁呆立的秦元良，心下叹道：
“唉，希望你能争点气...”
“一个人情换一位三阶符师的女婿，也值得了。”
“多谢亲家，我...”
秦老头面展笑容，准备他准备开口应下时。
轰...一声炸响在两人耳边响彻，一阵地动山摇，在他们惊骇目光中，如雾般的实质灵气自灵田喷涌而出，宛若潮汐，汹涌扑来。
“这是...”
马仓，秦老头先是一愣，回过神，快步退出灵田，看着汹涌如浪潮拍打禁制的灵气，脸色霎那变得惨白。
马仓失神道：“他怎么敢...”
秦老头神色同样不可置信，嘴唇哆嗦。
一旁。
管谷冷眼瞥了眼马仓，心想若非怕打扰主上，非得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上下尊卑。
李长生不知这些，心神沉浸灵田，一道道宛如碧玉般的纯净生命灵机流转而入，将破碎的脉络，节点逐一泯灭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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