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巨神公司到人类帝国 第529章

　　马格努斯的双眼扫过每一位兄弟，试图从他们的沉默中捕捉意图。

　　多恩率先开口，声音如精金般冷硬：“我没有过多意见，但舰队分配需要额外监管。”

　　他的指尖划过全息投影，“每艘战舰必须配备监督官，确保指挥链不被干扰，毕竟这支本地防卫舰队的规模需要扩张，应当由我们共同监督、指挥，并且必要时，他们需要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用以应对突发事件。”

　　闻言，珞珈的长袍无风自动、经文流转，且嗓音温和的补充：

　　“信仰的稳固同样重要，怀言者可以派遣牧师团随行，宣传《人类真理》和帝国国教，引导当地军民的心灵，避免他们被异端蛊惑。”

　　珞珈的语气对父亲充满虔诚，却隐含深意。

　　因为每一名牧师都是他的耳目，每一场布道都是怀言者的影响力扩张。

　　而科兹的阴影在投影中扭曲，同样开口道：“我们午夜领主也可以‘协助’管理，我们很擅长确保服从。”

　　他的目光扫过珞珈，两人短暂对视，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午夜领主会以恐惧统治舰队，而珞珈的牧师则负责精神控制，两兄弟一明一暗，正试图“蚕食”这支新编舰队的实际掌控权。

　　对此，马格努斯本意是懒得理会两位小弟的“小算计”，其投影在数据流中微微浮动，双瞳倒映着诸位兄弟的面容。

　　若放在平日，他或许会对珞珈与科兹这番心照不宣的算计报以嗤笑——说到底，军团间的明争暗斗不过是人性使然。

　　即便贵为基因原体，被凡俗众生奉若神明，他们终究难逃七情六欲的桎梏。

　　帝皇可以为了人类族群焚尽私心，但他们终究不是父亲。

　　何况，就连他们的父亲也有亲情。

　　水晶般剔透的全息光幕在流转，映得赤红战甲泛起幽蓝波纹，马格努斯回想起养母阿莱克西娅，对他和荷鲁斯讲述的那些历史传说与神话。

　　古希腊诸神为金苹果争执，北欧众神因权柄相残。

　　多么讽刺，他们这些被称作“半神”的存在，因父亲才会保持表面上的互相和睦，若是没有父亲的遏制，终究会与神话中的闹剧如出一辙。

　　但战帅的职责如同枷锁。

　　虽说他不像兄长基里曼那般擅长“权术”，可科兹和珞珈的潜台词实在太过明显。

　　“诸位兄弟的提案颇具见地。”

　　马格努斯的声音裹挟着灵能特有的共鸣，在指挥厅内激起细微的量子震颤。

　　他刻意让每个音节都带着鎏金般的庄重：“这支本土防御舰队，便由帝国之拳与钢铁勇士共派监督官。”

　　全息投影上突然绽开数十道暗蓝光芒，恰似静脉血管在银河脉络间延伸，并链接与多恩、佩图拉博掌控的星域链接，也让两位原体的甲胄在蓝光中闪烁。

　　两位以钢铁意志著称的原体，本是无意参与所谓的权利斗争，却也成了互相制衡的砝码。

　　“至于纪律整饬...”马格努斯的指尖轻点，全息影像突然浮现出怀言者的经文符号，还有午夜领主的幽蓝獠牙徽记，“就交由珞珈的牧师团与科兹的指定军官共同负责。”

　　“另外。”

　　这时候，这位临时战帅突然抬高了灵能震荡的频率，整个指挥室的照明系统随之明灭，“父亲已敕令战争之犬军团参战，待安格隆和他的军团完成跨空间门集结...”

　　全息影像显现出后一团白红光芒，而战争之犬的咆哮徽记在火焰中显现。

　　似乎是马格努斯刻意让这投影带着角斗场般的血腥气，继续说：“他们将主导舰队地面部队的指挥权。”

　　话音落下，多恩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这显然在预料之外。

　　佩图拉博的甲胄关节，一如既往的发出极低的“咔嗒”声，仿佛在重新计算什么。

　　而珞珈和科兹同样没有过多情绪波动，最终，所有异议都消弭在战帅冠冕的权威之下。

　　马格努斯注视着沉默的兄弟们，灵能视觉透过星域，捕捉着每道情绪波纹。

　　多恩的耿直如同他的精金铠甲般一览无遗；佩图拉博的细微嫉妒，被精密的封装在内心深处...

　　当然了，马格努斯也隐约知晓佩图拉博的嫉妒属实正常，毕竟每位兄弟有着令旁人羡慕的“人”或“物”。

　　例如多恩有位精灵未婚妻，又被泰瑞拉的精灵一族视作女婿，而佩图拉博的“嫉妒”，想必多数是来源于这位耿直兄弟。

　　而珞珈与科兹...他们的小心思，仍然如帝国宫殿彩窗下的暗影。

　　权柄的天平微微晃动，但尚未倾斜。

　　见此，马格努斯继续道：“那么，谁还有其他提议。”

　　闻言，珞珈率先开口，说：“科洛桑虽已摧毁，但混沌的腐化仍如毒藤般缠绕着周边星域。”

　　全息星图应声变幻，科洛桑的残骸被标记为不祥的深紫，周围三个扇区顿时亮起刺目的猩红警示光，并被标注为「高危区域」。

　　“怀言者将持续净化这些区域，直到最后一缕亚空间瘴气被圣焰焚尽。”

　　“至于那些投靠混沌的银河帝国余孽...”

　　科兹接过话题，苍白的手指在全息图上划过，数个星系瞬间被染成幽蓝色，“它们擅长躲藏，但午夜领主更擅长猎杀，我会亲自带队，确保它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多恩的目光扫过两位兄弟：“兄弟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统合，而非无差别屠杀，那些未被混沌污染、腐化的民众，应当继续充当有用之身，为帝国的发展添砖加瓦，是帝国的基石。”

　　科兹的笑容扩大，却没有给予明确回应，“放心兄弟，我自有分寸。”

　　“芙拉尔和只是开始。”紧接着，佩图拉博的声音像是锻炉中淬火的钢铁：

　　“钢铁勇士将继续配合帝国之拳，在关键星系构筑防御链，确保混沌无法形成有效反击，亦或是持续的对外侵蚀。”

　　全息图再次变化，显示出数条由钢铁要塞连接的星系防线。

　　“杰达、塔图因等等，这些节点必须固若金汤。”佩图拉博的面甲闪烁着冷光，“一旦防线完成，混沌将再无渗透可能。”

　　而多恩轻点头，附和道：“如有必要，帝国之拳会为钢铁勇士提供各方支持。”

　　“很好。”

　　马格努斯亦是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么诸位兄弟就按照当下计划，继续对一七宇宙执行统合战争，直至将其彻底纳入帝国的统治。

　　以帝皇之名，让统合之焰燃遍这个宇宙。”

　　随着话音落下、波纹扩散，全息投影开始逐层熄灭，最后只剩下指挥室穹顶的冰冷幽光。

　　诸位原体的影像在数据流中淡去，唯有战术台上残留的“光粒”，证明这场会议的真实。

　　此次的“会晤”算是告一段落。

　　“...”

　　多恩则是在所有兄弟的影像散去后，微不可查的轻叹一声。

　　看样子，与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让这位原体都不由得显露疲惫。

　　见此，阿俄伊立刻上前，抬手轻抚多恩的右手手背，低声关怀道：

　　“还好吗？”

　　“没事。”

　　多恩边给予回应，边用左手的拇指与中指揉捏太阳穴，随后说：

　　“只是一些小问题，不足为虑，还有做好准备，待西吉斯蒙德的舰队完成整修后，我会亲自去一趟塔图因，届时，雅文4号和周边星域的防御就暂且交给你了。”

　　“好，放心吧。”

第595章 “当仁不让”

　　次日；

　　雅文4号的恒星正攀升至天顶，炽白的光焰穿透大气层，将新建成的钢铁城镇笼罩在琥珀色的光晕中。

　　灼热的气浪在“蜂巢”构筑的街巷间流淌，使远处的景象在热霾中微微扭曲。

　　帝国铁拳哥特式的防空炮塔“刺破”天空，漆黑的炮管在蒸腾的热气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巨人的手指。

　　这座容纳难民的城镇中央广场上，两万多青少年以连队方阵肃立。

　　他们崭新的黑色作训服在烈日下泛着哑光，左肩统一绣着帝国之拳的徽记。

　　但细看之下，许多人的领口、袖扣仍佩戴着各式残破的饰物。

　　有断裂的骨质吊坠，有焦黑的布条编织成的手环，还有被血液浸透又风干的布偶残片。

　　这些沉默的遗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在诉说那些湮灭在混沌浪潮中的名字，而这群青少年的平均年龄不过十六岁，身形尚且单薄，可眼神却如淬火的钢钉般锐利。

　　“登舰！”

　　担任督训官的十名阿斯塔特，如同移动的堡垒穿行于方阵之间，他们头盔的眼部监视器向外透着幽光，其金属质感的嗓音，传入每位“新兵”的耳中。

　　“按照编号、即刻行动！”

　　队列开始如机械般移动，少年们背着统一配发的行军包，脚步沉重、坚定。

　　有人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数艘舰艇的轮廓如同悬垂的钢铁山脉，其阴影笼罩着半个城镇。

　　“记住你们的誓言！”

　　身披猩红战袍的帝国之拳士官，伫立在主运输艇的舷梯旁，金属般的嗓音通过头盔传出，“今日起，你们不再是难民，而是帝皇的利刃！

　　当舱门再次开启时，你们踏上的将是战场，并且！你们的这身制服不是恩赐——”

　　他重拳捶打在胸甲上，发出钟鸣般的巨响，“而是淬火的模具！”

　　“是！长官！！”

　　这次，青少年们没有选择沉默，而是用嘹亮的嗓音给予回应，并迅速登上运输艇内。

　　透过舷窗，他们最后望了一眼这座短暂的“家”。

　　这里有着坚固壁垒，也有可口味美的餐食，甚至还有他们听都没听过、见也没见过的娱乐产品，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消磨他们要为亲朋好友报仇的决心。

　　运输艇的舱门缓缓闭合，将雅文4号的“温馨”与悲惨回忆暂时隔绝在外，并运载着他们前往城镇上空的舰艇。

　　-------

　　...

　　雅文4号的近地轨道上，恒星光芒映照着集结完毕的舰队。

　　以一艘帝皇级战列舰为核心，总数共计超过百艘舰艇组成的钢铁阵列，正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其中绝大多数舰艇的装甲上，镌刻着帝国之拳的徽记——金色的拳印在装甲上熠熠生辉，这些是多恩的直属部队。

　　而余下的十余艘战舰，则隶属于西吉斯蒙德麾下。

　　碍于一艘舰艇的建造、组装需要消耗大量时间，所以，西吉斯蒙德的舰队，只是完成了检修和包括兵员、装备等方面的补给，就要重新投入战场。

　　而帝皇级的舰桥内；

　　多恩站在中控台的全息沙盘前，他的身影在投影的冷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原体专属甲胄的每一道纹路，似乎都反射着数据流的幽蓝。

　　塔图因的立体投影在他面前缓缓旋转，这颗沙漠星球的全息影像上，标注着数十个战略节点，仅有少数被着重标记为依旧存在威胁的红色。

　　原体的手指轻敲着投影台的边缘，每一次触碰，都会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突然，空气中泛起一阵波动，阿俄伊的全息影像在他身侧凝聚成型。

　　淡金色长发微微飘动，发丝间点缀的灵骨饰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际的水晶佩剑在甲板上投下幽蓝色的光斑。

　　“两万三千名新兵已全部登舰。”

　　她的声音带着全息通讯特有的电子质感，却依然保持着精灵族特有的韵律，“但医疗官报告，其中多数仍是存在轻度的营养不良症状，毕竟他们被救助的时间还不超过一个星期。”

　　多恩的目光未从塔图因的投影上移开，而是点头道：“那群孩子正值长身体的时期，通知相关人员，为他们配给双倍的营养剂，并继续改善伙食。”

　　“心理评估报告更令人担忧。”

　　阿俄伊的投影向前飘动半步，水晶佩剑的光斑随之移动，“他们昨晚的梦境记录显示，37%的人仍在经历创伤性闪回。”

　　这次多恩转过身。

　　作为基因原体，他的面容本该如雕塑般永恒不变，但此刻阿俄伊分明看见他眼角细微的纹路——

　　那是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显露的疲惫。

　　多恩深知未婚妻的担忧，例如这些孩子是否准备好面对战争？

　　其他军团会如何评价这种征召方式，又是否会拿来“做文章”？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决定会对这些年轻人的灵魂造成什么影响？

　　随即，他耐心给予解释：“这不是温室选拔，主宇宙的新兵训练营能花数年雕琢一块璞玉，但在这里——”

　　他指向舷窗外“燃烧”的星系，“混沌每分每秒都在制造新的孤儿。”

　　全息沙盘突然展开新的图层，显示出塔图因地表的三维地形图。

　　多恩的手指划过沙漠、峡谷和废弃的水分农场，在几个关键位置标注出绿色信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