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妖力都快要见底了!
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祁澜。
一开始就高估自己,认为自己能胜过祁澜,又高估自己,在完全狼化的状态下,能击败祁澜。
低估祁澜能逃出完全狼化状态下的追击,低估了祁澜在水战之时,所能爆发的战斗力之恐怖。
逃!
必须快逃!
稽和顾不得身上的重伤,手脚并用地飞速向着水面上扑腾而去,朝着地面而去。
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又如何逃得过祁澜?
“老狼!死来!”
祁澜禹步踏出,开口怒喝,身形几乎是在瞬间就挪移到稽和身前,一越劈出,将其逼退。
又是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稽和身上,冒出黑气。
“啊——!!不,等等!岷东伯!住手!快住手!”
稽和发出惨叫,一面仓皇躲避,一面叫唤着。
“我是西戎的刑巫,身居高位,你说我要是死在了这里,西戎会是什么反应?”
“哼,按理说你现在应该在西戎返回的使节团中,却在这三更半夜,死在了荒郊野岭之中,又有谁能说出什么?”
祁澜目光冰冷,手中动作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还是那样果断,干脆,招招都冲着要人命去的。
稽和只得哀嚎着道:
“老夫来此的目的,其他人也是知道的,他们肯定能查到是你杀的我!”
“哼,西戎刑巫稽和,居心叵测,不随使节团返回,不满会谈结果,滞留汉蜀之地,意图刺杀本伯,被当场格杀,有什么问题么?”
祁澜口中质问,充满煞气,下手的动作,这下就更快了。
一时间,稽和更加绝望。
对方根本就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
短短的对话间,他又中了好几招,现在的妖力见底,几乎都已经无法恢复伤势了!
就连身上的狼化特征,都几乎消散,显露出已经受到重伤的苍老身躯。
而祁澜,也能注意到稽和的情况。
于是这一刻,癸水雷元与血煞,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青铜长钺之上,自上而下,一划到底,宛如一道青蓝色的弯月。
“噗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稽和面色定格的惊恐表情,在这一刻分成了两半。
自头颅而下,稽和整个人,被这一钺一分为二。
鲜血爆开,飞洒水面。
几率微弱的黑气在被破开的血肉间勉强钻动了几下,稍稍修补了些许血肉,就后力无继的彻底消散。
“呼……”
祁澜重重地喘息了几口气,看了一眼身上出现的几道狼爪抓伤的血痕,感受着在冰冷河水中快速恢复的体力,走到了稽和的残尸面前。
湔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血迹,月光下,稽和被一分为二的尸身静静漂浮。
一番搜尸,倒是没找到多少东西,只搜到了一块代表身份的骨牌。
对于斩杀稽和,他倒是没什么顾及。
虽然西戎也是一方大势力,稽和在其中担任刑巫,身居高位,但他祁澜也不是孤家寡人。
他自己就是一方势力之主,而在面对西戎的时候,身后更是西岐与大商。
这事要是闹出去,大商那边帝辛是百分之一百站他祁澜这边的。
西岐与西戎两方势力更是对峙已久,祁澜只要咬紧说辞,作为名义上西岐麾下的西方二百路诸侯之一,那西岐也必须展现姿态,站在他祁澜身后。
前脚我西岐才刚和你一起见证了盟约,现在你就刺杀这一次事件的主角,是不是对我西岐不满?
理在祁澜,势也在他祁澜,杀了哪怕会有些麻烦,可杀了就是杀了,人都已经死了,你又能奈我如何?
到头来,最多也就是只能索要些赔偿,面子上揭得过去就行了。
至于结下梁子,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以西岐为首的西方二百路诸侯,本就和西戎、西羌在大多数时候是对抗关系,这个梁子,倒也算不得什么。
“滋啦——”
青铜长钺的尖端迸发出刺眼的电光,被祁澜狠狠戳进稽和那断成两截的躯体。
电光闪耀,炽热的雷电如灵蛇般抖动,很快便将两截躯体化作焦炭散开,流入汤汤流水之中,消散于月色之下,再无踪迹。
河水依旧无声流淌,除了两人此前在岸上战斗造成的破坏之外,静悄悄地,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祁澜面无表情,随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又检查了一下布袋里的龙茸草并未因为战斗的波及而损坏,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循着来路,消失在夜幕下。
……
……
回到长溪的爵府,祁澜的第一件事,便是到书房之中。
油灯下,两份空白帛书,很快便被撰写下书信。
第一封,去往西岐。
信中只是略去了自己在洞中关于青主所得的一切,此外便讲述了在那里“偶遇”了西戎刑巫稽和,对方主动对自己出手,后被自己反击斩杀的事情经过,内容详细,并未有多余的个人揣测、形容。
第二封,他则是打算遣得力亲信加急送去朝歌。
“……西戎刑巫稽和,脱离使团,暗中潜伏,于摩天岭伏杀于我,已被臣澜当场反击诛杀。臣斗胆揣测,西戎此举,乃是因澜身份敏感,其意在试探我大商与西岐,挑起事端,其心可诛,然真情如何,有待验证!此事如何定夺,恳请王上明断……”
写完之后,祁澜仔细翻看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便张口道:
“祁平!”
祁平立刻推门而入。
“伯爷!”
“这封书信,遣祁关作为使者送往西岐,若西伯侯问起,勿要多言,只需作一概不知即可。”
? 第136章 水行术法
“至于这一封……你亲自与陶观,送往朝歌王宫,另外去库府挑一批珠宝灵物一起带过去,到时候再到丰稷居取金二百,上等琥珀晶糖十斤,极品琼花酿十坛,暗中送到费仲、尤浑二位卿大夫府上,如何言说,你应有分寸。”
“是,伯爷!”
祁平收下祁澜递来的竹简,仔细看过一遍后,任由再怎么胆战心惊,但也很快地收敛起情绪,正声道。
他武道修为不高,作为祁澜的亲信,所能拿到的资源都是上等的,但如今也不过人境后期,但在外,却很大程度上代表祁澜。
论起办事的能力,还有贵族交往间的各种政治细节,各种手腕技巧,来往方式,都是一等一的,对权贵之间的了解,是还要远胜寻常的卿大夫的,这才是他一直能呆在祁澜身边作为亲信的原因。
祁澜微微颔首,接着道:
“嗯,有你办事,我自是放心,待信送出之后,我也要苦修一段时间,就有劳你在出发前告知父亲,让他替我照看一下涪城修建等各项事务了。”
“伯爷放心,我这就去。”
祁平冲着祁澜抱拳拱手,随后快步走出了书房。
看着祁平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祁澜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案牍刻笔,旋即起身,向着后院走去。
爵府面积广阔,其中后院的占比是最大的。
花园荷塘,一应俱全,还有大片面积作为练习骑术的地方,逍遥马的马厩也被修在这里。
天已经白蒙蒙的亮了。
夏日的天色总是亮得格外的早。
青空之下,薄云轻絮似棉,未显毒辣的暖阳将金辉漫过檐角与荷塘水面初绽的花瓣上,显得无比宁静,与安详。
“咴呜——”
逍遥马在马厩里,远远望见祁澜,顿时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鸣,发出喜悦的咴呜声。
“伯爷。”
两名在此处侍候逍遥马的仆役放下手中草料,冲着祁澜行礼。
“继续做你们该做的吧,我到别处逛逛。”
祁澜看了一眼逍遥马的伙食,轻轻对着两名仆役点头道。
这马儿精贵,用的不仅是上等的草料与豆料,里面还混杂了鸡蛋和一些药材灵物,用来滋补身躯,保证逍遥马的肌肉和气血有充足的营养支撑。
祁澜拍了拍逍遥马的脖子,简单安抚了一下,便一路走到荷塘边。
晨间荷风阵阵,带来几缕清香。
祁澜看了一眼荷叶上初生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露珠,回忆着《癸水潜雷秘典》中记载的几个术法要领,于是深吸一口气,调动神念法力,左手大拇指轻掐无名指根部,中指伸出,向前一点。
这个手印在道门中唤作子文水诀,是施展水系法术的重要手诀之一。
而随着祁澜中指点出,在神念和法力的牵动下,荷塘里的水流挣脱了水面的束缚,缓缓升起了一滴滴水珠,在祁澜手指面前汇聚,眨眼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好像,也不是很难。”
祁澜望着自己第一次施法就成功引动的水球,又换了手势,改成从子文水诀,改成了亥文水诀。
自水珠聚拢而来的水球在这一刻,又飞速地无声分散了开来,重新变成一颗颗水珠,甚至还在随着祁澜的法力输出,持续变小,最终化成一片浓郁的水雾,弥散岸边。
引水散雾,这些基础的水行术法,几乎是一上手,他便能信手拈来,毫无阻塞,一学就会。
【水行通玄】的作用,似乎不仅在水中战斗时能大幅度增幅战力,到了修行与水相关的功法术法的时候,也能起到效果。
就仿佛,一切和水相关的元素,天生都愿意与他亲近。
“噗!”
一枚泡泡在水面爆开,升起了一个长着龙须的金红色鱼头,一对有神的大眼睛看着在岸边熟练着术法的祁澜。
于是乎,祁澜开始感受到,周围的水行元气,似乎开始有些不听话了。
就好像,有另外一个指令在干扰。
雾气更进一步地扩散了开来,也更加地浓郁,遮蔽了视野。
一道翻涌的水浪,朝着祁澜袭来。
速度不慢,但里头却没有多少术法灵光,威力不大,更像是孩童嬉闹。
“这是……”
祁澜不由得哑然失笑,手势变化,虚抬掌心。
“起!”
又是一层水浪在岸边出现,与那水浪对扑,溅起水花,在荷塘中荡漾开来。
龙鲤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又是好几股水浪翻涌而去,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
祁澜倒也不烦,只是在岸边重复地掐印引诀,操纵水流,陪着龙鲤嬉闹,顺便熟练着对术法的操纵。
有龙鲤对照训练,对他修炼水行术法来说,倒是个极为不错的陪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便来到了午间。
龙鲤却停下了动作,巴巴地漂浮在水面上。
这是到了干饭的时间了。
几名仆役吭哧吭哧地扛来水桶,见到祁澜,纷纷放下水桶行礼。
祁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脑袋,冲着他们示意先喂食。
荷塘中的龙鲤见到这一幕,早已迫不及待,伸长了脑袋,将嘴巴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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