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最好再找个中间人,比如说,上庸伯,大商就算是也将他定位成和我等一样,但终究不会有我等这般扎眼。
若是能成,自是好事,若是不能,也无伤大雅,更何况我等是暗中遣使,又有中间上庸伯作为遮掩缓冲,也不会损了颜面。
还能借此事,看西岐的回复,试探一下他们对我长溪的看法,有无敌视我长溪之意,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这种国事博弈,出谋划策,正是他所擅长的,有些事情,看得颇为通透。
“澜儿,你以为如何?”
祁云也是面上带笑的对着祁澜道。
之前他就经常拉着长子商讨国事,不过那时候还是以锻炼、参考这个继承人为主。
而现在随着自家孩子在实力、地位乃至威望、能力上,都已经超出了自己,祁澜也已经成为了整个长溪,说话最有份量的那个人,最能拍板做决定的那个人。
祁澜斟酌片刻,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各方势力的盘根错节,发现自己所想的各种策略,左右也超不出谢太公的博弈框架,便也就点头应道:
“便依太公所策行事吧,明日告祭宗庙之后,便可遣使者出去,我也正好点兵一番,先把烧当拿下。”
离开静室,祁云和谢太公,就开始安排一应事宜。
一个是挑选出使各家诸侯的使者,一个是准备后勤,清点准备财帛粮草。
再一个,就是准备明日的宗庙大典。
至于祁澜,则是牵着逍遥马,往家中后院走去。
这逍遥马虽说不惧寻常精怪妖物,但也是精贵得很,今后要住在这子爵府,自然是得带它逛一逛,好生熟悉适应一下,也让它明白哪里去得,哪里去不得,免得到处冲撞。
毕竟是商王帝辛御赐的逍遥马,不管是实用价值还是政治价值,都是极高的,闹腾起来下人还真不好做些什么动作。
这后院之中,场地宽阔,风景宜人,外连莲花池,正好精修一个马厩,安置逍遥马。
“噗!”
一滩池水,忽然毫无征兆地从池水深处喷出,飞溅到祁澜面前。
祁澜微微挑眉,顿时心中升起几分笑意,看向池中。
只见一尾金色龙鲤飞跃而出,口吐泡泡,径直往祁澜怀里撞。
“哟,好久不见啊,长大了不少嘛。”
祁澜伸手借助,感受着龙鲤带给皮肤的水润冰凉之感,不由得笑道。
变大了不少的龙鲤摇晃着龙须,扭动身躯,又一下子脱离了祁澜,跃到半空。
只见其张口吐出一股混杂着泡泡的水雾,腾空而行。
而身躯,也在这个过程再度拉伸变大,变得足足两丈有余。
在夕阳的照耀下,一身湿润的金色鳞片和那些泡泡,在阳光的反射下照出晕人的七色光彩。
加上迷蒙的水雾,乍一看,确实像是一只小巧的金色游龙,在半空腾飞。
此前在朝歌,祁澜就已经接到家中的祁云来信,言说这龙鲤如今可进一步变化大小,云雾相随,能吞吐水汽,调理微雨,颇有神异。
此时看来,比起离家之时,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逐一应上了。
一旁的逍遥马顿足立蹄,好奇地打量着龙鲤的身姿。
而龙鲤也在此时一拍尾巴,慢悠悠地漂浮到逍遥马之前,张口吐出一个硕大的泡泡。
逍遥马的一对小巧修长的尖耳微动,一束柔软飘逸的欢快地左右摆动,歪着脑袋,用鬃毛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泡泡。
“啪!”
泡泡顿时爆开,溅起水花,浇了逍遥马一头。
后者打了个响鼻,猛地摇晃着身躯和脑袋,甩敢水花,前蹄高高腾空扬起、发出一声长嘶,身姿矫健,鬃毛飞扬。
动作很帅,很潇洒。
于是龙鲤见状,又吐出一串水泡,飞快钻入水中,再次猛地跃出水面,模仿着逍遥马的动作,摆动着尾巴和鱼鳍。
“吧唧!”
沉重的身躯砸回水面,掀起巨大的浪花,水花四溅。
逍遥马打了个响鼻,咧开马嘴,露出一排大白牙,发出连串短促的嘶鸣。
它在嘲笑。
这鱼哪怕长得奇怪,有些本事,但终究是鱼,怎么模仿地了帅气的他。
龙鲤大怒,尾巴一甩,掀起一道水柱,试图再次浇逍遥马一头。
而逍遥马这次有了准备,四蹄发力,那比起寻常天境神将还要快上几分的速度顿时爆发,如一阵风消失在原地,再度冲着龙鲤发出了嘲笑。
一马一鱼,隔着水池对峙着,较上了劲。
祁澜在一旁看着,嘴角上扬。
“看好它们,别把院子拆了。”
边上的仆役对视一眼,顿时苦起了脸。
这俩小祖宗,他们哪里敢啊。
祁澜又道:
“真要闹腾起来,唤人来通知我或者老爹就好。”
这下,两个仆役才终于放下了心,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祁澜收回看向龙鲤和逍遥马的动作,看向身侧。
“祁平。”
“伯爷。”
“此次东征,伤亡者的抚恤,已经备好了么?”
“回伯爷,已核对无误。”
“你亲自盯着,若是有事,也来通知我。”
“是!”
……
……
次日,天色方晴,被拨开的云层透出金色的晨曦光茫。
“咚——”
“咚——”
“咚——”
偌大的长溪邑,被一阵沉闷的铜钟敲击声唤醒。
甲士列阵,戈矛林立,蔽空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祁澜身着代表着伯爵身份的华贵朝服,头戴玉冠,坐在配有黄金辔头的逍遥马上,神武非凡。
祁云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与祁澜并排而行。
? 第112章 光宗耀祖,献鼎宗庙(求月票!)
不过今天的主角,自然还是祁澜。
昨日归家,今日自然不会急着动兵。
如今世子东征归来,立下赫赫战功,得商王封伯赐鼎,这等家国大事,自是要祭祀宗庙,告祭先祖后人之功。
这就是光宗耀祖!
也是长溪自蜀地立足以来,最为耀眼的时刻!
四名身形魁梧,卖相不凡人境巅峰的武士,身披甲胄,各自用双手发力,一齐托举着一尊硕大的方鼎,行走在仪仗中央。
后面,还有一批武士,举着另外几面规格小上一号的圆鼎,呼哧呼哧的走在后头。
那尊方鼎,是帝乙给祁澜的殊荣,代表着他这个伯爵的地位,要比寻常伯爵更高出半个档次。
一名名长溪臣民,位于宗庙之外,肃静观礼,同时也在等待着告庙大典之后的大飨。
这等大事,自是举国同庆,卿大夫与士人皆有财帛赐下,平民国人亦有酒肉,便是奴隶,在这样的日子也能多吃几口饭。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祁澜东征的战功,证明了长溪的强大实力,而祭祀,则是安定人心,增强凝聚力和认同感的重要方式。
“哐当!”
沉重的大鼎落地,在祭坛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土。
鼎身的铭文,在天光下,散发着幽邃冰冷的金属光泽。
新鼎之位,在原先的祭鼎之上。
因为伯爵的规格,要比原先的子爵更高,更别说那尊方鼎了。
而后,谢太公退后半步,其弟子庄平上前,点燃薪火,宰杀三牲,以血涂鼎,遵循古礼,沟通祖灵与上天。
烈火腾空,香茅草的燃烧气味,伴随着血腥气弥散在宗庙上空。
祭祀大事,都由巫祭主持,谢太公年事已高,如今得意弟子庄平突破地境,便也就将其推了上来,立为继承人,主持大部分事务。
钟鼓礼乐声中,谢太公冲着祁澜使了个眼色,微微示意提醒。
后者当即会意,在礼乐声结束之后,便抬步上前,手持兽皮卷轴,挥手掀开衣摆,跪拜于祖灵神位前。
“去岁,维商王帝乙二十五年冬,裔孙澜,奉王诏令,出蜀东征,功成人方。”
祁澜声音清朗,在这宗庙的特殊建筑构造下,通过回音,清晰地传遍内外。
“王嘉功,锡玉圭,赐方鼎,册封为伯,号为岷东。
今献鼎于宗庙,昭告列祖,战功不敢自矜,爵位不敢自专,上承天命,下赖祖佑。
望祖灵鉴之,尚飨。”
台阶下,祁平和谢太公带着群臣一齐跪伏在地。
至此,宗庙礼成。
这也代表着他在法礼上,既是长溪世子,又代表着岷东伯这一脉的爵位,归入他们家这一脉中,自此可以带领家臣外出,开疆扩土,建立伯国。
大飨一开,长溪上下,自是欢庆一日不提。
差不多就在庆典结束后,祁云挑选的使者已经出发,去往上庸、西岐等各诸侯部的路途中。
而祁澜也在犒赏一日之后,在祁虎、祁洪、陶观的陪伴下,开始在校场挑选出征烧当的兵卒。
此前的两千多军士,出征在外一年,此时若是再要调遣出征,定然会有许多人心生不快的。
哪怕祁澜现在的威望足以压下这些,却也没有那个必要。
又不是无人可用。
长溪原本就有还有超过三个旅的兵力留守邦国,并未出征,加上后续新招募的一千新兵,实际可用兵力,也有大约一个师。
当然,论战力,这一千新兵的质量肯定不如那些老兵,只是凡境中后期的甲士质量,和统领一乘的人境武士达到了成建制军队的标准。
而那三个旅的老兵,平均战力和素养肯定是不如被祁澜带出去的那两千多人的。
毕竟这些人经历过多场大规模战阵的淬炼,又有邓秀这个兵法大家操演阵型配合,还有军功所兑换的灵药增长武道修为,整体的战斗力,自然更高。
这些人当中,若是有意再博一把军功封赏的,肯加入到这一次的行动中,祁澜自然首肯。
而剩余的成员,则是原本的老兵、新兵七三分开,确保基础的战力框架,凑足了一千五百人,确保战力在水准线之上。
以老带新,见见血。
讨伐西羌,非一朝一夕之功。
之后的战事,这些人中的一部分,肯定还会进行轮换,随着讨伐西羌的规模扩大,祁澜肯定是要将长溪的兵马都给拉出来练上一遍的。
隔日。
刚刚结束了欢庆不久的长溪,便再次调兵遣将。
军令一下,一千五百兵马,齐出城邑,向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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