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
一名阴阳魔宗的长老抓住机会,身形如电,伸手抓向魔剑。
“噗!”
一声闷响。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剑柄,一柄漆黑的魔矛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出手的,是古魔殿的渡劫中期长老。
“废物,也配拿剑?”
他狞笑着,一脚踢开那长老的尸体,伸手去抓剑。
“砰!”
一道黑白二气凝成的光柱,狠狠轰在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骨骼碎裂,鲜血狂喷。
“这剑,是我阴阳魔宗的。”
“谁抢,谁死。”
凌苍天收回手势,眼中满是冰冷和杀意。
“老东西,好大的口气!”
地魔族魔帅咆哮着,独角上幽光凝聚,一道漆黑的光柱轰向凌苍天!
“万魔噬魂!”
同一时刻,数名地魔族精锐同时出手,各种魔功、魔器,铺天盖地地轰向凌苍天!
“阴阳护体!”
凌苍天须发皆张,阴阳太极图瞬间展开,黑白二气流转,将攻击尽数挡下。
但地魔族魔帅的全力一击,威力太大,太极图剧烈颤抖,他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一起上!”
“先解决这老东西!”
幽玄溟黑刀一挥,黑色的刀罡斩向凌苍天的侧翼。
阴月妇人月华丝线织成一张大网,从上方罩下。
天魔将身化七彩魔烟,绕着凌苍天不断旋转,寻找着他的破绽。
其余渡劫强者,有样学样,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最强的凌苍天。
先杀最强的,再分赃!
这是混乱中最朴素的真理。
“哼!”
凌苍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阴阳太极图上!
太极图光芒大盛,黑白二气化作无数道光剑,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射去!
“噗!噗!噗!”
数名渡劫初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剑洞穿,当场毙命!
“阴阳灭绝!”
凌苍天双手掐诀,黑白二气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剑身上阴阳二气流转,散发出分割阴阳、斩破混沌的恐怖气息。
“斩!”
光剑斩下!
地魔族魔帅首当其冲,被一剑斩在肩膀上,岩石般的铠甲碎裂,一条手臂齐根而断!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怒吼着挥动独臂,一拳轰向凌苍天!
幽玄溟、阴月妇人、天魔将……所有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在凌苍天身上!
“噗!”
凌苍天口吐鲜血,身前的阴阳太极图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了一道裂纹。
地宫之内,血雨腥风。
数十位渡劫强者的混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阴阳太极图裂纹蔓延,光芒黯淡;地魔族魔帅断臂处魔血流淌,状若疯魔;幽玄溟的黑刀卷刃,气息紊乱;天魔将被凌苍天的阴阳灭绝剑气擦过,七彩魔烟一阵溃散,显露出本体,面色阴沉如水。
整个空间被狂暴的能量风暴撕扯,碎石崩飞,黄泉泉眼被余波搅得浑浊不堪。
“阿鼻魔剑”悬浮于空,剑鸣铮铮,血色纹路明灭不定,仿佛在嘲笑这群自诩为强者的蝼蚁,在它面前为了争夺所有权而自相残杀,却无一人能真正触及剑柄。
每一次有人试图靠近,都会引来数道致命的攻击。
杀戮,背叛,偷袭,在这一刻成为了永恒的主题。
谁都想得到神剑,但谁都不敢率先暴露全部的实力,因为背后永远藏着最致命的冷箭。
数里之外,炼器殿侧翼的废墟阴影中。
李云景负手而立,神识如无形之水,将地宫内的那场“群魔乱舞”尽收眼底。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的闹剧。
“果然如此。”
他低声自语,“贪婪无度,互信为零。”
“这帮所谓的渡劫强者,与那六个炮灰又有何异?”
“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他清楚地看到,凌苍天虽强,但独木难支;地魔族魔帅悍勇,却失了一臂,气势已颓;幽玄溟阴沉,此刻正与阴月妇人暗中较劲;天魔将看似游走于外,实则最为狡诈,正伺机而动。
要想从这团乱局中脱颖而出,独自夺走“阿鼻魔剑”,哪怕是全盛时期的任何一位,都绝无可能。
更何况如今人人带伤,法力消耗巨大,接下来必然是更加惨烈的消耗战,直到剩下最后两三人,或许才能分出胜负。
“短时间内,他们绝无可能结束战斗。”
李云景心念电转,做出了判断。
这是一个绝佳的窗口期。
炼器殿这边牵扯了几乎所有外部势力的注意力,内部的混战更是让他们无暇他顾。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的身影如同一缕无形的风,穿过断壁残垣,穿过弥漫的死气浓雾,避开所有残存的禁制和亡灵,向着黄泉魔宗山门最深处、最幽暗、最神秘的地方掠去。
祭坛!
黄泉魔宗的祭祀之地!
祭坛位于山门最深处,一片被灰黑色魔气笼罩的山谷之中。
这里的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化作粘稠的黑色液体,在地面上缓缓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而沧桑的气息,那是……轮回的气息。
李云景站在祭坛边缘,抬头望去。
这是一座巨大的、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的石材砌成的圆形建筑。
建筑中央,是一个凹陷的、直径约百丈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无数昏黄的泉水汩汩翻涌,散发出浓郁的死亡气息和轮回道韵。
那是一口黄泉泉眼。
比地宫那个更大、更深、更古老。
泉眼上方,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质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十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任何一个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种种道纹。
是构成规则、组成大道的本源符文!
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各种鬼神、凶兽、妖魔的浮雕,栩栩如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李云景立于祭坛边缘,周遭浓郁的死气几乎要将他的肉身侵蚀,但他体内《黄泉镇狱经》自行运转,体表泛起一层幽邃的琉璃光泽,将那些试图侵入的死气尽数隔绝、炼化。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的古老轮回道韵,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却也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决断。
“此地为黄泉源头之一,连通九幽,祭祀判官,正是时机。”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轻盈如羽,却稳稳落在那圆形石质祭坛的中心。
脚下,那些古老的道纹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晕,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巨兽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李云景双手结印,指诀变幻如莲,快得只能看见一片残影。
他所施展的,并非寻常魔宗秘法,亦非正道仙家手段,而是源自《黄泉镇狱经》中记载的无上秘仪,“请神谒幽”。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黄泉为引,轮回为媒。”
“恭请,九幽地府,掌刑判官,崔珏尊神……”
随着他清越而庄重的吟唱,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真言,激得祭坛上那些晦涩的道纹逐一亮起。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随即如同燎原星火,迅速蔓延开来,整座祭坛顷刻间被映照得如同白昼,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流转不休,散发出镇压万古的磅礴威压。
九根巨大的石柱上,那些鬼神、凶兽、妖魔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挣脱石壁束缚,发出无声的咆哮,围绕着祭坛盘旋飞舞,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立体屏障,将外界弥漫的死气与混乱的能量隔绝在外。
祭坛中央,李云景面色肃穆,眉心处一点精血缓缓渗出,竟是自身神魂之力温养后的本源之血。
他并指如刀,轻轻在眉心一点,那一滴闪烁着璀璨金光的精血飘然而出,落在祭坛核心的阵眼之上。
“嗡!!!”
精血与道纹相接,并未消散,反而如同种子落入沃土,瞬间生根发芽。
以那滴精血为核心,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山谷上方厚重的魔气层,直贯天际。
与此同时,祭坛下方那百丈大小的黄泉泉眼剧烈沸腾起来,昏黄的泉水倒卷而上,却在接近祭坛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幕,与血色光柱交相辉映。
“以吾之血,叩开幽冥之门!”
“以吾之魂,感召判官真灵!”
李云景低喝连连,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维持着这惊天动地的祭祀仪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与这方天地、与那未知的九幽之地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凉气息,顺着那贯通天地的光柱,缓缓渗透而来。
整个山谷都在震颤,九根石柱上的浮雕光芒大作,散发出镇压邪祟、审判善恶的无形伟力。
那浓郁的死气,此刻竟温顺地如同涓涓细流,主动汇入祭坛的符文之中,成为沟通阴阳的资粮。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冲霄的血色光柱与黄泉之水交织的核心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个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巍峨耸立、充满森严鬼气的城池虚影,匾额之上,“酆都”二字若隐若现。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漩涡深处弥漫而出,并非单纯的杀气或死气,而是一种执掌生死、裁决因果的绝对法则气息。
下一刻,一道身着青袍、头戴乌纱、面容古拙的中年文官虚影,自那漩涡中一步步走出。
他手持一卷泛着幽光的生死簿,腰间悬着一支漆黑的判官笔,双目开阖间,似有阴阳二气流转,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正是九幽地府,执掌刑狱、赏善罚恶的崔判官!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与天地间的生死法则共鸣。
脚下那道贯通天地的血色光柱在他踏出的瞬间,竟主动向两侧分开,如同臣子迎接君王,恭敬而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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