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魔道猖獗,荼毒生灵,我辈修士,岂能坐视?”
“道友雷法至阳至刚,正是魔道克星!”
“若有道友相助,破那‘九幽绝灭大阵’必然事半功倍,诛杀魔君亦增添极大把握!”
“此乃功德无量之举,亦是肃清寰宇、护佑苍生之大义!”
“我‘星河剑宗’愿以客卿太上长老之位相待,并开放部分宗门宝库,任凭道友选取三件宝物,作为酬谢!”
“恳请道友成全!”
客卿太上长老!
开放宝库任选三件!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客卿太上长老地位尊崇,仅在宗主与两位太上之下,可享宗门资源供奉,却无需受太多约束。
而“星河剑宗”传承悠久,其宝库中珍藏何等惊人?
任选三件,足以让任何返虚大能动心。
更重要的是,星河剑宗将“除魔卫道”的大义旗帜高高举起,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李云景若断然拒绝,不免显得自私冷漠,甚至可能引来猜忌。
你既与“九幽殿”有仇(救天机阁),又实力高强,为何不愿为除魔出力?
是否另有所图?
李云景心念电转,瞬间权衡了利弊。
拒绝?
固然可以避免卷入漩涡,但也会失去“星河剑宗”的信任和支持,甚至可能被怀疑与魔道有染,不利于他在“紫宸星域”行事,更别提谋取“陨星海”机缘了。
答应?
则意味着正式卷入紫宸星域正魔之争的漩涡中心。
风险极大,“幽冥墟”乃是龙潭虎穴,即便“星河剑宗”所言是真,九幽魔君处于虚弱期,但其经营老巢多年,必有诸多后手。
“九幽绝灭大阵”也绝非易于。
此战必有凶险。
但同样,机遇也大。
若能助星河剑宗铲除“九幽殿”,他将在“紫宸星域”正道中获得极高声望和地位,“星河剑宗”也将欠下他一个大人情,届时再谋求“陨星海”机缘,阻力会小很多。
而且,与魔道巨擘生死搏杀,亦是磨砺己身、验证道法的绝佳机会,或许能助他打破瓶颈,彻底踏入返虚之境。
“除魔卫道,乃我辈修士本分。”
李云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李某虽为散修,亦知大义所在。”
“‘九幽殿’倒行逆施,李某既已与之结怨,自当助‘星河剑宗’一臂之力,铲除此獠,还‘紫宸星域’一个清净!”
他答应了!
但理由并非完全被“星河剑宗”的大义绑架,而是强调了“既已结怨”,表明自己出手也有私心成分,更显真实。
星河子、玉流云、厉苍生三人闻言,眼中皆露出喜色。
“道友高义!”
“星河代‘紫宸星域’亿万生灵,谢过道友!”
星河子再次起身,郑重一礼。
“有李道友加入,此行把握大增!”
玉流云抚掌笑道。
厉苍生看向李云景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同:“道友雷法,正可克制魔道邪功,此战当为先锋!”
“三位道友过誉了。”
李云景拱手还礼,问道:“不知此次行动,具体如何安排?”
“何时动手?”
“李某需做何准备?”
见李云景答应得爽快,且主动问及细节,星河子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大半。
玉流云取出了一枚星光流转的玉简,递给李云景。
“李道友,此玉简中记载了‘幽冥墟’的详细情报,包括其外围布置、‘九幽绝灭大阵’的可能破解之法、以及我宗拟定的进攻路线与人员安排,请道友过目。”
“若有不同见解,但说无妨。”
李云景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迅速浏览。
玉简中信息极为详尽,标注了“幽冥墟”内外数层防御,推测了各处可能驻守的魔头实力,甚至对“九幽绝灭大阵”的几个关键节点做了分析。
进攻计划是兵分三路:一路由厉苍生率领,主攻正面,吸引火力;一路由玉流云率领,精锐突袭,直捣黄龙,目标直指“九幽魔君”闭关的“万魂殿”;第三路由星河子亲自坐镇,统筹全局,并防备意外。
此外,天机阁、北斗宗、玄月宫等盟友,也将派出高手,配合行动。
而给李云景安排的位置,是在玉流云率领的突袭队伍中,与玉流云一同,作为尖刀,负责撕裂“幽冥墟”核心防御,强攻“万魂殿”,斩杀“九幽魔君”!
这无疑是最危险,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显然,星河剑宗看中了他雷霆之力对魔功的克制,以及先前展现出的强悍战力,将他当成了对付“九幽魔君”的关键王牌。
“计划周详,李某并无异议。”
李云景收起玉简,点头道,“李某愿与玉道友一同,直取魔君首级!”
“好!”
星河子精神一振,“有道友此言,此战必胜!”
“事不宜迟,我宗还需与各盟友最后协调,三日后,各方人手于‘天玑星’天机阁汇合,而后秘密出发,奇袭‘幽冥墟’!”
“这三日,还请李道友在宗内好生休整,养精蓄锐。”
“宗内资源,道友可任意取用。”
“若有需要,随时告知凌锋。”
“有劳宗主。”
李云景应下。
大事议定,殿内凝重的气氛缓和不少。
星河子又询问了李云景一些关于雷法应对魔道神通的心得,李云景也捡些不涉及根本的见解说了,双方相谈甚欢。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云景告辞离开星河殿,返回“星辉别院”。
回到静室,再次布下禁制,李云景脸上的淡然渐渐褪去,露出沉思之色。
“三日后动手……时间很紧。”
“看来‘星河剑宗’是怕夜长梦多,走漏风声。”
“计划看似周密,但‘九幽殿’能存在这么久,岂是易与之辈?”
“那‘九幽魔君’修炼禁忌魔功的消息,未必不是陷阱。”
“即便不是陷阱,其老巢也必定是龙潭虎穴。”
“让我与玉流云一同突袭‘万魂殿’,看似倚重,实则也将我置于最危险之地,便于观察我的真实手段,甚至……借魔君之手试探我的极限。”
李云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星河剑宗的算计,他心知肚明。
既要借他这把“刀”,又想看清这把“刀”的成色,甚至可能存了“刀”若折了也不心疼的心思。
“不过,这也正合我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才能更快地突破,才能接触到核心秘密。”
“九幽魔君……返虚中期,甚至可能是返虚后期的魔道巨擘……正好检验我如今的战力极限!”
“在此之前,还需做些准备。”
星河殿议事后第二日,清晨。
“星辉别院”内,李云景结束了短暂的打坐调息,神清气足。
他唤来了凌锋。
“凌长老,李某有要事,需面见星河宗主,烦请通报。”
李云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凌锋不敢怠慢,连忙前去禀报。
不多时,便回返,恭敬道:“前辈,宗主正在‘星河殿’等候。”
李云景点点头,随凌锋再次来到星河峰顶的星河殿。
殿内,只有星河子一人在座,玉流云与厉苍生并不在,想来是在为三日后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李道友来了,请坐。”
星河子笑容和煦,但眼底深处依旧带着一抹凝重,“道友昨日答应仗义出手,星河感激不尽。”
“这三日,道友可尽情在宗内休整,若有修行所需,尽管开口。”
“宗主客气了。”
李云景坐下,神色略显郑重,“李某此来,确有一事相商,关乎三日后‘幽冥墟’之行。”
“哦?”
“道友但说无妨。”
星河子神色一肃。
“昨日玉道友所言,贵宗愿以客卿太上长老之位相待,并开放宝库,任李某选取三件宝物,作为此次助拳的酬谢,不知此言可还作数?”
李云景直视星河子,缓缓问道。
“自然作数。”
星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不变:“李道友乃是我‘星河剑宗’贵客,更是此次除魔大业的关键助力,我宗承诺,绝无虚言。”
“只是……”
他话锋微转,略显为难道:“只是宗门宝库重地,开启与清点皆需些许时日。”
“而三日后便要出发,时间紧迫。”
“不若等此番凯旋归来,再为道友开启宝库,届时任由道友挑选,如何?”
“道友放心,我‘星河剑宗’绝非言而无信之辈。”
李云景心中暗笑,果然如此。
“星河剑宗”是怕他拿了东西不出力,或者出工不出力,甚至临阵变卦。
想等事情办完了再给“酬劳”,空手套白狼的算盘打得不错。
“宗主所言,李某自然信得过。”
李云景面露理解之色,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只是,宗主也知,李某乃是散修出身,家底浅薄,不比贵宗传承悠久,底蕴深厚。”
“此次‘幽冥墟’之行,凶险万分,那‘九幽魔君’即便闭关,其麾下魔头、老巢阵法,也绝非易与。”
“李某虽有雷法傍身,但若无一两件趁手的宝物护道,心中着实难安,恐难以全力施为,届时若因此贻误战机,坏了除魔大计,反为不美。”
他顿了顿,看着星河子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道:“李某并非信不过贵宗,实在是此行事关重大,李某也想多几分把握。”
“若能提前得一两件合用之宝,稍加祭炼熟悉,三日后行动时,或能多发挥一二成实力,对诛杀魔君,亦是助益。”
“想必宗主也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李云景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自己的“难处”(散修穷),又强调了提前拿到宝物对战力的实际提升,更隐隐扣住了“除魔大计”这个大义名分,让星河子难以反驳。
星河子沉默了片刻,脸上笑容收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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