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643章

  正志在必得、准备一举捏碎那碍事星河之幕的幽骸魔君,在“雷霆神锏”投影出现的刹那,他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魔瞳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战栗,如同冰水般浇遍了他的魔魂!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惊骇欲绝,那短锏虚影散发出的气息,位阶之高,远超他平生所见!

  那绝非凡间之物,甚至可能超越了普通仙器的范畴!

  那是雷霆大道本源的某种具现化!

  他想退,想立刻撕裂虚空遁走,避开这恐怖的未知之物!

  但,晚了!

  李云景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在祭出“雷霆神锏”投影的瞬间,便将自身剩余的所有力量,包括刚刚恢复的一丝法力、残存的精神力、甚至燃烧了部分生命本源,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斩!”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李云景喉咙中迸出。

  “嗡!”

  “雷霆神锏”投影轻轻一震。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目的雷光。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划分阴阳的紫金色细线,从锏尖悄然射出。

  这道细线是如此之细,细如发丝,在狂暴混乱的星海背景下几乎微不可见。

  但它的速度,却快到了极致,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仿佛直接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它无视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星河之幕,无视了幽骸魔君仓促间布下的层层死亡力场和护体魔罡,无视了他体表那坚硬无比的漆黑鳞甲,甚至……仿佛无视了他与李云景之间那本应存在的距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声音响起。

  那道紫金色的细线,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幽骸魔君那庞大的魔躯之前,然后,轻轻巧巧地,洞穿了他挡在身前的巨大魔爪,洞穿了他胸口厚重的鳞甲,从他前胸射入,后背穿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幽骸魔君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细小的、前后透亮的孔洞。

  那里没有鲜血喷涌,没有魔气逸散,只有一圈紫金色的、细密的电芒,如同活物般沿着孔洞边缘向内侵蚀、扩散,所过之处,他那强横无匹的魔躯,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不……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暗紫色的魔瞳中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御、蕴含着至高雷霆道则的毁灭力量,正以那个小小的孔洞为中心,在他体内疯狂爆发、肆虐!

  这股力量,并非仅仅是破坏他的魔躯,更是在从根本上“净化”、“抹除”他所修持的死亡魔道法则!

  他的魔力、他的魔魂、他赖以存在的一切根基,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在飞速瓦解、消散!

  “呃啊啊啊!!!”

  比之前被星河之幕挡住攻击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叫,从幽骸魔君口中爆发出来。

  他那庞大的魔躯剧烈颤抖、抽搐,胸口那个细小的孔洞迅速扩大,紫金色的电芒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将他的魔躯映照得一片通透,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疯狂地催动魔功,试图压制、驱散体内的雷霆之力,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雷霆之力如同附骨之疽,层次太高,本质太强,远超他所能理解与对抗的范畴。

  仅仅一击!

  仅仅一道看似微弱的锏影!

  这位纵横星海、凶威赫赫的合体巅峰魔君,便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致命的创伤!

  气息如同雪崩般疯狂跌落,魔躯濒临崩溃,魔魂暗淡欲熄!

  “噗!”

  另一边,李云景在催动“雷霆神锏”投影发动这惊天一击后,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维持“星辰万象鼎”悬在头顶都变得异常艰难,鼎身光华黯淡,哀鸣不止,显然也受损不轻。

  他强撑着几乎要溃散的意识,抬头看向远处那魔躯剧烈颤抖、紫金电芒肆虐的幽骸魔君。

  成了!

  “雷霆神锏”投影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威能恐怖到超乎想象,一击便重创了这可怕的魔头!

  但李云景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虽然幽骸魔君状态凄惨无比,胸口被洞穿,魔躯濒临崩溃,气息微弱,但……他并没有死!

  他体内那股属于合体巅峰的、顽强到可怕的生命力,正在与那入侵的至高雷霆之力进行着最后的、殊死的抗争。

  他残破的魔躯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蠕动、愈合,试图将那紫金色电芒逼出体外。

  虽然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且充满了痛苦,但他确实在尝试恢复!

  更重要的是,幽骸魔君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魔瞳,虽然黯淡了许多,但其中的怨毒、疯狂与杀意,却如同实质般,死死锁定了远处的李云景!

  他知道,李云景已经是强弩之末,连催动一次那种恐怖攻击都几乎要了他的命,绝不可能发出第二击!

  “蝼蚁……蝼蚁!!!”

  “你竟敢……竟敢伤本座至此!!!”

  幽骸魔君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滔天的恨意。

  “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折磨万万年!!!”

  他虽然重伤濒死,气息微弱,但那股属于合体巅峰的恐怖威压,依旧残存,并且随着他疯狂的恨意而剧烈波动,牢牢锁定着李云景,防止他趁机逃走。

  李云景瞬间明白了。

  “雷霆神锏”投影确实威力绝伦,足以对合体巅峰造成致命威胁。

  但幽骸魔君毕竟是合体巅峰,魔躯与魔魂的强横远超想象,生命力顽强到变态。

  这一击虽然重创了他,几乎打散了他的魔道根基,但终究没能立刻将其彻底灭杀。

  而自己,在接连催动“星辰万象鼎”硬抗、又强行激发“雷霆神锏”投影后,已经是油尽灯枯,别说趁他病要他命,就连维持自身不昏迷都极为困难。

  对方现在虽无巅峰战力,但残存的威压和执念依旧足以锁定自己。

  一旦自己稍有异动,或者等对方稍微缓过一口气,哪怕只是恢复一丝力量,都足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自己。

  “没有机会了……”

  李云景心中冰凉,但求生的意志却燃烧到了极致。

  留下来,必死无疑,甚至可能被对方临死反扑,同归于尽。

  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逃!

  趁对方伤势极重、无力追击的瞬间,逃得远远的!

  没有任何犹豫,李云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混合着残存的法力,喷在了身前虚空。

  “雷遁术!”

  “嗡!”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融入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他强忍着元神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双手掐诀,引动了刚刚悄然布在周围虚空中的最后几道用于干扰和遮蔽气息的阵旗。

  “爆!”

  “轰!轰!轰!”

  几道并不算强力的爆炸在周围炸开,产生的灵力乱流和空间扰动,短暂地干扰了幽骸魔君的锁定。

  “小杂种!休走!!”

  幽骸魔君见状,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催动魔力阻拦,但他体内紫金色雷霆肆虐,稍微一动,便是魔躯崩解、魔魂撕裂般的剧痛,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云景的身影在阵法爆炸的掩护下,化作一道微不可查、速度却快到了极致的血色细线,朝着混乱星海更深处、能量最狂暴、最混乱的区域,亡命飙射而去!

  “你逃不掉!”

  “本座记住你的气息了!”

  “天涯海角,必杀你!!”

  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在星空中回荡,但其中气已显不足,显然幽骸魔君的伤势已经严重到连维持咆哮都显得艰难。

  李云景对身后的咆哮充耳不闻,他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逃遁上。

  血灵遁加燃魂带来的速度是恐怖的,几乎在眨眼间,他便消失在了混乱星海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破碎的空间深处,气息也迅速变得微弱、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幽骸魔君的神念疯狂扫过那片区域,却只捕捉到一丝迅速消散的血腥气和空间波动,以及那无处不在、干扰强烈的混乱能量。

  “噗!”

  急怒攻心,加上强行催动神念牵动伤势,幽骸魔君再次喷出一大口暗紫色的魔血,气息更加萎靡,魔躯的崩溃似乎有加速的迹象。

  “该死!”

  “该死!!”

  他心中充满了憋屈、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若非对方修为太低,无法完全发挥那神秘武器的真正威力;若非自己魔躯强横、保命底牌众多;今日,恐怕真的就要阴沟里翻船,陨落在这化神蝼蚁手中了!

  “那神锏……究竟是何等至宝?”

  “竟有如此威能……”

  幽骸魔君心中惊疑不定,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贪婪和杀意取代。

  “必须尽快疗伤!”

  “然后找到他!”

  “夺了他的宝物!”

  “抽他的魂!”

  “炼他的魄!”

  “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幽骸魔君不再犹豫,挣扎着盘膝坐在虚空,开始全力压制体内肆虐的紫金雷霆,修复濒临崩溃的魔躯和魔魂。

  他知道,这次的伤势,没有数百甚至上千年的闭关,恐怕难以痊愈。

  但相比于夺宝和报仇,这点时间,他等得起!

  李云景对身后的咆哮与怨毒诅咒充耳不闻,将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与灵力,尽数灌注于那枚早已捏在手中的“小虚空挪移符”。

  微弱的银白光芒在他身周一闪即逝,伴随着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空间碎裂声,他那重伤濒死的身躯,与光华黯淡的“星辰万象鼎”,一同消失在了混乱狂暴的陨石流中,被随机传送到了宇宙深处某个完全陌生、杳无人烟的角落。

  ……

  二十年光阴,对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对动辄闭关千百年的修仙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一颗孤悬于偏远星域、灵气稀薄、环境恶劣的灰褐色死寂行星深处。

  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以绝大法力,硬生生在地心熔岩之上,开辟出了一方不足十丈见方的简陋洞府。

  洞府内,除了一张寒玉蒲团,一个简单的隔绝探查与灵气波动的阵法,再无他物。

  寒玉蒲团上,李云景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却又隐约与周遭地脉、虚空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二十年前那场几乎陨落的惨烈逃亡与搏杀,留下的不仅仅是遍布经脉、窍穴、乃至元神深处的恐怖伤势,更有强行催动“雷霆神锏”投影带来的道基之伤。

  这二十年,他未曾离开此地半步。

  依靠“星辰万象鼎”残存的星辉缓缓修复法宝本身,依靠“星宿法袍”聚拢的稀薄星辰之力滋养肉身,依靠自身功法,一点一滴地打磨、修复、乃至重新淬炼道基。

  过程漫长而痛苦,仿佛将破碎的瓷器重新粘合、打磨、上釉,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耗费无穷心神与灵力。

  幸而他底蕴深厚,根基扎实,又兼有仙器、神袍护体,加上当年在“游魂荡”与“混乱星海”生死搏杀中得来的体悟,这二十年的闭关静修,竟让他因祸得福,不仅伤势尽复,修为境界亦在生死压力下有所精进,对雷霆、星辰两道法则的领悟更加深刻,修为亦隐隐有突破返虚迹象。

  这一日,他缓缓睁开双目,眼中神光内敛,却又似乎有细碎雷霆与星辰幻灭之景一闪而过,周身气息圆融通透,再无半分二十年前的虚弱与紊乱。

  “呼……”

  李云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凝而不散,在静室中化作一条小小的雷龙虚影,盘旋数周后方才缓缓消散。

  “伤势总算是痊愈了,修为亦有寸进。”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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