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一闻言,也看向李云景,眼中有关切之色。
“不必。”
李云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人多目标大,反而不便。”
“我一人行动,更为灵活。”
“至于安全,你们不必担心。”
“我此次闭关,略有所得,自保无虞。”
他看向林轩,吩咐道:“你立刻以我的名义,传讯曾晋、闻彬、廖婉清,感谢他们及时通报。”
“并告诉他们,我即日将亲赴东海‘焚天海’,请他们继续留意各方动向,若有新的、重要的情报,随时通过‘星月商行’的隐秘渠道传递给我。”
“但切记,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参与争夺,以免引火烧身。”
“是,弟子立刻去办!”
林轩肃然应下。
“另外,”
李云景略一思索,“我从宗门秘库调取几样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他报出了几样珍稀材料的名称,皆是炼制顶级避火、辟毒、防护法宝,或是布置特殊阵法的所需之物。
林轩立刻接口:“秘库之物,老师可随意取用。”
“我稍后便去调出,送到‘栖梧山庄’。”
“嗯!”
李云景点头,又看向许洵:“许兄,执法堂需加强宗门内外警戒,尤其是对陌生高阶修士的监控。”
“若发现可疑之人意图潜入或刺探,可先拿下审问,但注意方式,莫要无故树敌。”
“遵命!”
许洵抱拳。
“好了,若无其他要事,我便先回山庄。”
将诸事安排妥当,李云景起身:“明日一早,我便启程。”
“师尊(太上长老)保重!”
众人齐声相送。
李云景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殿中。
李云景回到“栖梧山庄”,将面见林轩的安排简要告知了六位夫人,让她们安心。
得知夫君心意已决,且宗门已做足准备,众女虽仍是不舍,却也知无法再劝,只能将满腔牵挂化作细致入微的叮咛与准备。
山庄管家朱挽云更是带着侍女们忙前忙后,准备了许多李云景喜欢的灵食、灵酒,打点好了所有的行装细软,事无巨细,皆考虑周全。
当晚,山庄内气氛温馨而略带感伤。
一家人围坐“听涛亭”,享用了朱挽云精心准备的饯行宴。
席间,众女强颜欢笑,努力说着轻松的话题,但眼底那份化不开的离愁,却瞒不过李云景的眼睛。
宴后,月色如水。
六位夫人不约而同地留在了主卧。
没有过多的言语,唯有最深情的依偎与交融。
她们用最热烈、最温柔的方式,诉说着不舍,也传递着力量。
这一夜,红烛帐暖,被翻红浪,极尽缠绵,仿佛要将未来分别的时光,都在这一刻预支、弥补。
李云景亦尽情回应着夫人们的深情,将所有的牵挂与承诺,都融入这无边的春色之中。
翌日,天光未亮,晨露未晞。
“栖梧山庄”门前,众人再次齐聚。
林轩派人送来了李云景要的资源,见所有准备已经妥当,李云景就决定出发了。
“我走了。”
他看着眼前六张写满不舍、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娇颜,以及眼眶微红、垂手侍立的朱挽云,声音温和而坚定,“好生修炼,等我回来。”
“山庄和宗门,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身形便化作一道淡若不见的灰色流光,向着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其速之快,远超以往,且遁光极为隐蔽,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这正是他突破化神八重天后,对空间与遁法有了更深领悟的结果。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群山尽头,旭日初升的方向。
望着李云景消失的天际,于韵怡等人久久伫立,直到天光大亮,才在朱挽云的轻声提醒下,依依不舍地返回山庄。
“姐姐,你说夫君这次,能顺利吗?”
赵绮望着东方,喃喃问道。
“一定能。”
于韵怡握住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夫君当世第一,谁也伤他不得!”
众人默然,心中皆是一片相同的信念。
东海,无名海域上空。
李云景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一边飞行,一边将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般铺散开去,笼罩方圆一万五千里。
他需要沿途收集信息,确认“焚天海”的最新动态,以及各方势力的动向。
以他如今化神八重天的修为,配合“神霄道宗”和“星月商行”提供的海图与情报,前往东海极东的“焚天海”,全力飞遁之下,原本需要月余的漫长路程,如今或许只需三日。
对于巨大无比的“天澜星”,只要李云景愿意,半个月内,他就可以走遍天下。
这与他当年前往极北之地花费几十年的情况截然不同。
飞行途中,他果然感应到了不少或明或暗的强大气息,在东海各处活动。
有些是东海本土的妖族、散修,有些则是来自大陆各方的修士。
他们大多行踪隐秘,或在某处海岛停留观望,或悄然向着“焚天海”方向移动。
彼此之间,似乎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戒备与平衡,尚未发生大规模冲突。
李云景不欲节外生枝,凭借高深的隐匿之术与对空间之力的巧妙运用,如同幽灵般穿行于这片暗流涌动的海域,避开了一处处可能的麻烦。
偶尔遇到避不开的、正在发生争斗或探查的修士,他也只是远远绕开,或凭借强大的神识提前预警,从容避开。
三日后,他已深入东海极东区域。
这里的海水颜色开始变得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焦糊气味,温度也明显升高。
远方天际,隐隐有一片赤红的光芒映照天空,即使隔着数万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与狂暴气息。
那里,便是“焚天海”。
随着距离拉近,李云景感知到的强大气息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显然,许多势力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向“焚天海”外围聚集。
他甚至隐约察觉到了几道晦涩深沉、令他都微微侧目的气息,隐藏在更远处的虚空或深海之中,显然是某些不世出的老怪物,也被“丙火祖脉”的气息吸引而来。
“看来,这趟水比预想的还要浑。”
李云景心中冷笑,却并无惧意。
机缘面前,各凭本事。
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又飞行了一日,他已能清晰地看到“焚天海”的景象。
那是一片何等恐怖的景象!
目力所及,海水并非蔚蓝,而是翻滚着暗红色的粘稠岩浆,与海水混合,蒸腾起遮天蔽日的赤红毒烟与高温水汽。
海面之上,无数大小不一的火山口在喷发,炽热的岩浆流如同大地的伤口,肆意流淌。
天空被终年不散的火云笼罩,呈现暗金与赤红交织的诡异颜色,不时有粗大的火焰雷霆劈落,炸起滔天火浪。
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点燃一切,寻常生灵根本无法在此生存。
唯有那些天生适应火焰环境的火行妖兽、精怪,以及修为高深、有特殊宝物护身的修士,才能在此勉强活动。
李云景悬停于“焚天海”边缘数百里外的一座孤礁之上,默默观察。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焚天海”范围,立刻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狂暴火行灵力,以及地脉深处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炽热脉动。
“丙火祖脉……果然在此。”
李云景眼中精光一闪。
那脉动中蕴含的纯粹、古老、磅礴的先天丙火气息,做不了假。
而且,这股气息正在不断增强,似乎真的处于某种“苏醒”或“凝聚”的关键阶段。
“炼狱之眼……”
他的目光投向“焚天海”最深处,那片火云最为浓密、岩浆喷发最为剧烈、空间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的区域。
情报显示,那里便是“丙火祖脉”最可能的藏身之处,也是三个月前喷出“纯金火柱”的地方。
然而,想要抵达“炼狱之眼”,绝非易事。
且不说那恐怖的自然环境,光是此刻聚集在“焚天海”外围,如同饿狼般盯着那片区域的各方强者,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李云景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超过二十道元婴级别的气息,潜藏在“焚天海”外围的各个隐秘角落。
其中,有五六道气息格外强大,已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乃至大圆满层次。
甚至,在那“炼狱之眼”附近,隐隐有两三道让他都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若隐若现。
“化神……果然还是引来了。”
李云景心中凛然。
面对“丙火祖脉”这等天地至宝,化神修士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只是不知,来的会是哪些老怪物?
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礁石裂缝,布下数层隐匿与防护禁制,暂时潜伏下来。
“丙火祖脉”尚未完全出世,真正的争夺,还未开始。
他有的是耐心。
盘坐于礁石裂缝的禁制之中,李云景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猎人,收敛了所有气息,神念却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而细致地扫过“焚天海”外围的每一寸空间,收集着源源不断涌来的信息。
这三天,正如他所料,汇聚而来的高手越来越多,局势也愈发复杂、微妙。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东海本土的强大势力。
“天魔宗”的修士,气息阴戾诡谲,擅长操纵魔火与毒焰,他们占据了一片被黑红色魔气笼罩的火山岛,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强横,为首的一名黑袍女子,正是老熟人,妙欲真君。
此女气息晦涩,赫然有着化神二重天的修为,只是似乎功法特殊,气息飘忽不定。
“天魔宗就派了这女人来?”
感应到了妙欲真君的气息,李云景皱起了眉头,似乎诧异夜无痕怎么会对这里不感兴趣!
除了“天魔宗”外,还有“天罗道宗”,这个曾经与“神霄道宗”大打出手的老对手,也派来了人手。
他们行事相对低调,驻扎在一艘悬浮于岩浆海上的巨大飞舟之中,飞舟表面布满了复杂的道纹,显然是件不凡的法宝。
为首之人是一名身着紫金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修为已达元婴大圆满,但其身边似乎还隐藏着另一道更加深沉的气息,让李云景也微微侧目。
那人竟然不是朱然真君!
“天罗道宗”又出现了一位真君?
“看来这些年,低调了许多的‘天罗道宗’发展不错啊!”
这可是老对手,野心勃勃,那朱然真君别看只有化神四重天修为,但是手持“山河社稷图”,一人就足以横扫三四位真君。
当年,魔劫爆发,李云景甚至起了利用虚空魔族,弄死朱然的想法,奈何此人斗法能力极强,又有仙器护身,竟然在与魔神的交锋中,都能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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