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她在看到叶辞目光时,莫名其妙有些畏惧,或者也说不上畏惧,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盯着叶辞的脸看。
按说,她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
可此时,她不得不抬眸看向叶辞,声音清冽喊道:
“叶供奉。”
叶辞平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坦白说,他确实有几分惊讶,今日是冯季要对自己出手,可此女居然在这时跟冯季混在一起,不论任何理由,都让人无法相信。
事实胜于一切辩解。
早就听说沈依茜不喜欢武夫,之前又在文渊堂碰过此女,那文渊堂里都是些文人墨客,此女既是喜欢读书,想必也是喜欢读书人的。
“所以,你不喜欢武夫,就想杀了我吗?”
叶辞翻身下马,语气平静而随意。
试探。
既撞见,便不如直接扣上帽子,看对方的反应。
而且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场景。
说到底,沈家的婚书已经递了,你沈依茜按照女德,也不适合在外边与其他男子单独相处。
当真以为我是泥捏的吗?
今日,连个随从都没带。
敢说自己没有问题?!
听到这番言语,沈依茜抬眸望着叶辞质疑的眼神,声音依旧清冽。
“叶供奉误会。”
“你家婚书还在我这里。”
“我……”
说出这句话,往日里端庄自持,进退有度的沈小姐竟有几分慌乱。
“叶供奉,你当真觉得,我即便不喜,便要害你?”
她抬眸,哪怕叶辞目光如刀,她也倔强对视:
“我讨厌武夫粗鲁莽撞,但不至于要害你。至于婚书,可否稍后再说……”
沈依茜素来骄傲,从不轻易解释,可此刻面对叶辞的误会,她却忍不住想要辩驳,想要告诉他,她从未有过半点害他之心。
冯季瘫坐在地上,看着沈依茜辩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只见他扯着嘴角冷笑一声,故意开口:
“依茜,事到如今,你还何必辩解?我们的约定,难道要当着叶供奉的面,全盘托出吗?”
他看叶辞这般找上门,早知事情败露,索性拉人下水。
自己得不到,也要恶心叶辞。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沈依茜身子一僵,转头瞪着冯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冯季,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说完,她转头看向叶辞,却并不解释,眼神依旧倔强。
可惜两人并无交集。
只是这模样,褪去了往日的端庄疏离,多了几分少女的委屈,让人看了心头一紧。
正在这时,却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二来。
很快,便看到李虎带着一众人马,提着刀冲了过来。
黄果树慌忙招手:“在这里,冯季在这里。”
看到冯季,李虎二话不说,便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带走!”
“其余人,速去查抄!”
话音落下,一众士卒蜂拥进入,随后里边便传来呵斥和打砸之声,随后更是听见兵刃碰撞之声。
此时,都尉丞陈川也是姗姗来迟,看向冯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没料到啊……居然有反贼想攻打县城?”
话音落下,冯季的脸色一片惨白。
此时,他忽地意识到一件事,胡虞袭击叶辞不仅失手还被活捉,而且还在都尉丞手上招供了。
谋反可是死路一条!
“李虎,把他带回都尉府里,慢慢炮制。”
“是!大人!”
李虎立刻令人将冯季押走。
而沈依茜还与叶辞面对面,两人眼神对峙。
黄果树见状,皱了皱眉,对李虎道:
“这个小娘皮也是冯季的同伙,刚刚冯季还说跟他之间有什么约定。”
李虎闻言,手一抬,招呼士卒:“把她也带走。”
都尉丞陈川认得沈依茜,此刻微微眯着了眼睛,他从胡虞口中得到了不少消息,个个惊人,但对沈依茜的事确实未曾详细审问。
到底有没有关系?!
还是需要甄别一二。
见李虎令人押她,便没有出言反对。
此时,叶辞望向陈川:“大人,勿要对她用刑。”
后者干笑了一声,对李虎道:“李虎,对沈小姐礼待一些,她与叶辞有婚约在身,请到静室让她反思一二。”
“啊?”
李虎本还打算调笑句“反贼如今长得这般漂亮”,听到是叶兄弟的女人,他连忙转身冲叶辞拱手:
“叶兄弟,放心。我们不会为难自家亲眷,即便有些小错,也可以通融。”
叶辞拱手:“谢过李兄了。”
“清者自清。”
沈依茜说完,便抿住嘴唇故意不看叶辞。
她抱住木盒,一言不发,走在士卒前边,自愿被带走。
结果,走了一半,她又回过头深深望了叶辞一眼。
望着那道清丽背影,叶辞耸了耸肩。
孰是孰非,冯季和胡虞都落网了,陈川他们一审便知。
若真无关,大不了自己亲自去接。
“回去吧。”
叶辞招呼在一旁捣鼓小木棍的黄果树,后者还在叹息:
“来这么快,我还没审呢!”
“走了!”
叶辞拍了拍他的脑袋。
二人离开沥水街。
此时,以叶辞的观察力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始终注视着两人。
第86章 刀客(求首订,求月票)
日头正盛,街巷间人声鼎沸。
日光照得整个县城暖意融融,街道两旁的老槐树郁郁葱葱,枝叶舒展,投下斑驳的树荫,风一吹,细碎的光斑便在青石板路上轻轻晃动。
叶辞与黄果树并肩而行,两人慢悠悠地往沈府方向去。
“叶大哥,我觉得她就是想害你,幸亏你没定下日子。”
黄果树性子爽朗,一路上还在说着沈依茜的疑点。
无非就是她平日往药房钻,早就被慕容烟雨发现了,幸亏有小侍女试毒。
今日冯季动手,竟还出现在广芝林,分明就是沆瀣一气。
他双手不时比划着,表达自己是有脑子的。
“说明你的小侍女挺聪慧的,一直防备着你的饭食,说不准,那小娘皮就想毒死你。我觉得大哥要不要再院里养条狗,以后先把饭食给狗吃。”
叶辞瞥了他一眼,想以后先把饭灌进他嘴里。
不过,此时倒是想起一件事,此行目的是来买“白玉雪莲”的,结果却突如其来遇到袭杀,后面便忘了这茬。
广芝林到底有没有白玉雪莲?
还是说这就是个幌子?
“大哥,你说那小娘皮到底有没有问题?长相倒是挺标志的,比我二姐漂亮。”
听黄果树念叨,他被吵的不行,沉凝了片刻:
“我不太确定,毕竟对此女不甚了解。”
“对了,你为何说不要对她用刑?”
叶辞瞥了他一眼:“你见过女子的刑具吗?”
黄果树顿了下脚,“霍”了一声,砸吧了两下嘴巴。
“这也是,万一没问题,可不就糟蹋了……那我大哥如何享用。”
“……”
叶辞无奈开口:“也未必是她要害我,就像木木说的,此女若真有心的话,在沈府内也能对我下手。只是我也奇怪她今日会在广芝林。再说,她素来高傲的很,进了县兵大营也好吓吓她,挫挫锐气。”
“还有,冯季这人能请动化劲高手,想必背后也不简单,结合此前对我动手之事,怕背后有魔门的关系。一旦涉及到此间,即便我与秦都尉有些交情,他们都未必会信我。”
“啊?”
黄果树本来还在摇头晃脑,听到这里,忽地眼珠子直转,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叶大哥还真是思虑周全。
若对方真跟魔门有关,叶辞跟沈小姐有婚书在身,加之他又是沈家供奉,若是带走了沈依茜避开审讯,说不准那些大人们连叶辞都一并怀疑。
在他们眼中,魔门之事可比一般的反贼更为严重。
交情归交情,那些个大人在原则问题上,可不会讲什么情分。
若沈依茜是清白的,连带叶辞肯定也会摆脱嫌疑。
两人行至一条狭窄幽深,少有人来的背街小巷,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民房土墙,墙头爬满翠绿的藤蔓,遮蔽了部分日光。
巷内阴凉,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风卷起尘土,吹得墙头的藤蔓轻轻摇曳,发出沙沙轻响。
正在这时。
异变陡生!
左侧土墙的阴影中,一道青衫身影毫无征兆地暴射而出!
那身影速度快到极致,掠过之处,带起的劲风卷动地上的尘土与落叶,碎石被碾得簌簌作响!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只见一刀横斩,刀锋直锁叶辞身旁的黄果树。
刀锋未至,那凝聚到极点的劲气,已让黄果树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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