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一下,应是十天,要不要赌一下,最多三天,他便放弃了。”
“我会让他在疲惫中丧失斗志,在惊恐中丧失信心,在绝望中磨灭希望,在独孤中消解勇气……直至磨平棱角。”
说到这里,陈泉用一种很肯定的口吻说道:
“他来武城的行径我都知晓了,这是一个内心很不服气的年轻人,要想收服,必须让他先服气。”
*******
温文尔雅的前提,一定是养尊处优。
傍晚时分。
陈尽欢倚在路边树下吃干粮,看起来就不够文雅,亦或者颇有几分狼狈,发髻散乱,锦衣上也有不少破洞。
叶辞渐斜的夕阳,道:
“状元,属于你的时间,快要到了。”
“槽!”他说。
之所以骂人,是因为在阳光下确实没有老辈对他们出手,但不妨碍一波波的挑战和切磋扑面而来。
接下来,夜里是躲藏起来,还是继续赶路,是一个选择。
叶辞看着地图,右手划拉着,左手吞下一口麦饼,才开口道:
“以咱们这种速度,没有五天都赶不到镇守府,好在……”
“好在有我。”陈尽欢接口道。
“好在我有十天,今天才第二天。”
陈尽欢有点生气,加重话音,道:
“好在有我,搞定了三位真传,而你,只是对付一些小鱼小虾。”
叶辞无奈:“那幸亏是你,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全都依靠状元一剑开路。”
听出被讽刺了,陈尽欢没好气道:
“就你,也敢大张旗鼓的去镇守府,卫帅没给你点保命的底牌吗?”
“有倒是有,但我不太想用。”
叶辞应道,顺口又问:“没想到各宗真传实力不过如此,居然还有人没到罡劲就成为了真传。”
“槽!”
陈尽欢骂道:“真传代表了潜力,潜力一定等于实力吗?
啊呸!他们的实力差吗?
他们即便是抱丹,也未必不能跟罡劲武夫交手。
年纪摆在那里,天赋使然,有这份潜力在,达到罡劲之后,才能更好的领悟绝技和神通,将它们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你不要这般激动。”
叶辞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罡劲跟狗一样满地走,三大宗又是大乾顶尖宗门,真传若连罡劲都不是,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腾——
陈尽欢站了起来,明显更加激动了:
“你这是理解有偏差,我位列真传时也是抱丹,要知道罡劲武夫已是人上人,顶尖中的顶尖,三十五岁前达到罡劲究竟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他有几百年的时间琢磨绝技神通!
你所看到的无数罡劲,那都是几百年的老梆子,脖子都半截埋进土里边了。”
陈尽欢很生气,指责道:
“向来都是我鄙视别人,没想到今天被你鄙视了。”
“我鄙视了吗?”
叶辞都有点莫名其妙。
陈尽欢反问:“你在松江县,一个县能出几个罡劲?”
“好像没听说过。”
“那不就成了吗?这里汇集了无数各地的顶尖武夫,在这里看不到罡劲满地走,难道在你那松江县满地走吗?
这里是武城,汇聚了无数天骄的地方!
在这里成为真传何其不易,就拿袁沐尘来说,他对上外地府城的一般罡劲未必不能战之,要知道罡劲亦有强弱!”
“你分明就是在我面前,炫耀你的绝顶之姿!又有几人跟你修炼速度这般快,在短时间拥有了跟真传交手的实力。”
陈尽欢道。
叶辞总算听懂了,由于自己修炼速度太快,所以觉得同辈年轻人没有想象那般强……但自己也确实说的是实话。
但感觉陈尽欢这位真传第一,好像因为嫉妒自己的天赋,因此有些激动,他不得不换了个话题道:
“袁沐尘也能对付一般的罡劲?”
“你不许反问。”
叶辞不置可否,他想起自家媳妇就喜欢这般说话。
陈尽欢道:“罡劲有强有弱,但三宗真传皆是五行同修,有些人靠着一门真气强行叩关成功,这类的罡劲稍弱一些。”
说着他又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袁沐尘很弱,他摆在外边也是……”
“我没觉得。”
叶辞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这位真传第一不要激动。
保持淡定是一名高手该有的风范。
在这个手势下,陈尽欢不知是被安抚了,还是领悟到了,语气也平缓了下来:
“至于罡劲中的强弱之分,主要是看对绝技和神通的掌握,以及道之领悟。
道之领悟玄而又玄,我总结了,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看掌握了多少门神通,亦或者说,掌握的神通是否强势。
三宗排名前三的真传都是罡劲,这些人也只有我来对付,因为他们有的掌握强势神通,很不好对付,只有我来。
如当初霍公,那便是精通多门强势神通,实力自然厉害的很。我说的可是精通,不是一般的掌握。如我,便是精通一门神通……”
他说的霍公,自然是指圣武公。
不过归根到底,陈尽欢是在自夸。
叶辞点了点头,问道:“你比当初的圣武公如何?”
陈尽欢摇了摇头:“不如……但坦白说,你可能最接近他。”
“为何这般说?”
“很简单呐,并非所有人都能在抱丹阶段掌握神通的,而你明显是掌握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很多人只能初通皮毛,勉强运用……那使出来威力就小得多。”
叶辞心想,这事儿也不是很难,入门掌握还是很容易的,就是往后提升要刷熟练度的事。
他觉得不能打击陈真传,便随口问了句:
“武城历史上,难道就只出了一个霍临山吗?你们为何如此推崇他?”
“武城容得下任何天骄,更会尊重一位绝世强者,他在早年便已冠绝武城年轻一辈,至他成为真传时,诸多老辈都不是其对手了,自然会被推崇。”
“就没人比他强的?”
“霍公之前有谁能做到我不知道,但这之后,能在真传时跟老一辈交手的,便只有万木院的黎院主。
她在圣地里踏遍山道,无视什么阴阳之术,花了一个月看遍了整座山。
她被誉为圣武公之后的第二绝顶,可惜是个女子,又是个懒散性子,渐渐就没多少人提到了。”
“哦?”
叶辞倒是没想到这些,心里则是暗暗佩服起燕声晚,他竟志比天高,想跟第二绝顶竞争院主。
说起来,这位燕宗主,如今却不知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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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如何中毒的?”
黎书音瞧着面如死灰的燕声晚,目露不解之色。
眼前的燕师兄,状态不是很好。
双目浑浊无神,往日有神的眼瞳此刻蒙着一层灰白的死气,眼尾泛着诡异的青黑。
燕青眼泪汪汪:“黎院主,我爹想要叩关罡劲,结果……就成这般了。”
黎书音平静颔首:“跟我中了一样的毒。”
燕声晚张了张嘴,从表情上来看,似乎在骂人。
尼玛唇齿鲜亮,明艳动人,哪有中毒的模样。
第325章 让他做
丹殿之中。
燕声晚一袭武夫长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扯开腰腹处,能瞧见鳞甲层层晕开。
“之前各小宗争夺圣地资格,该是在那里中毒的。”
燕青小声回应。
听黎院主说她也中毒了,并且分析是在恒王茶会上中毒的,燕青小声给出了一个想法。
说着,她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王明蕊。
这位师姐如今长得不似人形,跟个大蜥蜴似得坐在旁边。
丁香搀着她胳膊,似在安抚,不时还好奇地用指甲盖抠一下鳞甲,满眼都是好奇。
“咳咳……”
燕声晚咳出两口浊气,嗓音嘶哑道:
“我堂堂宗主,难道要化为妖物吗?”
“难说。”
黎书音随口应了声,又用银针取了他几滴指尖血,晕染在一只大瓷碗中。
接着,又拖出来一个箱子,在里边翻了翻,捏了些粉末,丢入瓷碗中,静静观察。
“有救吗?”燕青小声问。
黎书音扭过头:“没事,最多变成一头妖。”
“什么妖?”
“你爹性子倔,可能是牛头妖吧?”
燕青:“倔牛?”
黎书音:“哦对,是驴。”
“咳咳咳——”
听到燕声晚剧烈的咳嗽是,燕青自知失言,小心翼翼地嘀咕:
“那黎院主您不会化妖?”
“我怎么会化妖呢?”
“您不是说您中毒了吗?”
黎书音摇头:“我尝过的丹药比你吃的盐巴都多,中过的毒多了去了,再就我的修为而言,这点妖毒算什么,若不是多喝了几杯,压根尝不出是什么!”
丁香点头道:“师尊经常自个儿尝试很多古怪的东西,她的血比硝石、硫磺合炼的强水都毒。”
黎书音缓缓扭头。
丁香改口道:“弟子只是打个比方,师尊的血肯定没有毒,但相当于百毒不侵。”
黎书音没跟她计较,只是用指尖轻轻磕着下颌,思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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