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香味,那张纸上被她捂的热乎着丢进来,还泛着的幽香,跟这姑娘的体香很像。
莫荷裳笑吟吟地,凑了过来与他同行。
“你啥时候成为武城第一天骄?”
“我现在不是吗?”
“二十岁的抱丹六重,未必算是第一天骄。第一,应当是会当凌绝顶,无比寂寞的那种,现在的你依旧会有早夭的风险,所以……”
“所以我无需买你的劣质宝甲。”
“嗬嗬……”
莫荷裳笑:“你好像提早了半日回来,是因为洗练池的长老故意的吗?”
“不是。”
“哦,我以为应当是各家族给宗门施压,压力已经到你身上了呢……”
今日这院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挨了打来讨说法的世家长辈,也有宗门其他高层……都在偏殿里边找黎院主的麻烦呢!”
“什么意思?”
“都知道今日洗练结束,不得过来先商量好如何处置你,你莫不是以为……这件事就算了吧?”
“若是张家二郎打人,各家族估摸着会说一句小辈顽劣,但若是发生在你身上,那就是以下犯上。”
“你想想,上次在二郎宴席上,你那般嚣张都无人对你动手,在他们眼中,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真的会脏了手。”
“可现在好了,他们不收拾你,你反倒逆天而行……那抬回各院的一张张担架,可是抬着各家的名声。”
“他们要是一点表示没有,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所以该表示的肯定会表示。”
“宗门会如何处置我?”
“最严厉的应当是逐出师门,但黎院主肯定不会同意。”
“为何?”
“黎院主不要面子的吗?她一个人不仅担着万木院的名声,还担着黎家的名声。
要知道,破军宗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女子院主,她是第一个。
早就跟你说了王明蕊是王家娇女,她就是黎家娇女,只不过,黎院主是真的……”
这等世家贵女,都是心高气傲,所以,院主肯定会替你说话。
说不准,以她的性格,还会把来人气的够呛,那样……”
“怎么?”
“那样你得罪的人就更多,更狠了……”
莫荷裳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热闹完全不嫌事大。
“……”
偏殿两侧的位置上坐着很多人,平静如水。
旁边准备帮忙添查的女弟子们,瞧见茶水未动,又赶紧悄无声息地退到一边。
作为院主,黎书音有符合规格礼制的待客大殿,但她不喜欢,因为她不需要对别人太客气。
可今日,来的人太多了,一波还来不及赶,另一波又来了。
他们来找万木院麻烦的。
来的人不是市井之人,所以没有人会刻意争吵,也不会情绪激昂,轮到每个人说话时,声音都很平静。
“我卫家之所以拜入破军宗,本就是为了玄黄玉髓池来的,卫然这小子没有短板,只是根骨略微需要补一补,可以增进修为,这一耽误可能就是两三年。”
卫家来人开口道,来得并不是家主,但按辈分是跟黎书音一辈的。
他们很讲究这些,谈正事时讲究兵对兵,将对将……
赵家来人开口道:“我们不找小辈的麻烦,但他来自万木院,万木院总要给个说法。”
说法一般是两种,一种是不支持,那么会给与叶辞惩戒,一种事支持,那万木院出面补偿。
陈尽欢也来了,他不说话,招了招手,然后推了推手,阻止了一位长相普通的女弟子过来,而是示意一位漂亮的女弟子给他添茶。
顺便,他悄悄打量这位绝美的院主大人,如同二八少女般明艳,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地拨弄青葱般的手指。
院主大人才是人间绝色。
不过,也只能看看,按辈分,他要唤一声姨。
姨兴致缺缺。
她坐在上边可以无聊,但必须要给个结果。
没有家族能假装这件事从未发生,否则,脸面无存。
陈家也必须要来,不来显得不齐心。
想到这里,他又瞥了眼身畔的一位老妪,她叫祝容瑄,是霸岳宗六大长老之一。
老妪气定神闲,闭着双目,似在小憩。
座下还有很多人,都是跟这次事件有关的家族。
有了赵、卫两家开口,其他家族几乎不用说话,就望着黎书音给答复。
“你们叫来的?”
终于,黎书音开口了,但他的目光看向了秦卓武和张鼎。
秦卓武开口道:“秦逸辰醒了,两日滴水未尽。”
“为何不喂点粥呢?”
黎书音问。
秦卓武:“……”
张鼎开口道:“黎院主,其实大家来只是要个态度……给大家一些丹药补偿亦可。”
“万木院是我的,还是黎家的,还是宗门的?”
一脸三问,黎书音看着张鼎,后者哑然。
然后,她亭亭玉立地站起了身子,再次问道:
“人都是你俩叫来的?”
秦卓武也站了起来,稍微摆出一个防御姿态道:
“黎院主,你总得给个说法,意思一下也成,要不给咱们院的丹药配额加一些,回头我以宗门名义,去给几个受伤的弟子补偿。”
说到底,他也有点吃不准黎书音的态度,毕竟以前她也是个不太服管教的主。
毕竟是当了院主,黎书音考虑了一下:
“这个可以,但近日不知为何,很多丹药原材料都购不进来,所以,要等一等。”
“可以。”秦卓武说。
张鼎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诓我们吧?总得先给一点。”
黎书音白了他一眼:“废丹有不少,你们要吗?”
就在这时,卫家来人站了起来。
“黎院主,这并非你宗门之事,乃是大家之事,受伤的不是普通弟子,都是我们家族子弟,所以,你的态度也会影响黎家的声望。”
其他几位家主亦站了起来。
某种程度上,大家的利益应当是一致的,她敷衍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
“你至少要给与惩戒,否则,会坏了风气。”
他们说的风气是指,一个外来人,不能仗着一时威风,就可以肆意出手。
“我儿子被打了,你总得给个说法。”
一个妇人站了起来,嗓音拔高了好几分,她显然是忍耐到了极致。
因为她就是过来吵架的,结果,大家情绪都很稳定,但她并不稳定。
“别动怒……”
她身旁是一位看明艳的姑娘,在妇人动怒时,她伸手挽住了胳膊,然后抬眸:
“黎院主,我侄儿被打了,你总得给个说法。”
“呵……”
黎书音瞥了眼她:“尹池,我打你时,你也没问我要过说法。”
嫁入王家的尹池抿唇微笑,她在得知是叶辞动手将人轰出去之后,吃了一惊,在记忆里,叶辞还是那个在九鼎商会出手的少年。
没想到成长如此迅速。
尹池望着黎书音:“我那时不敢找你要说法,因为我背后无人,你想想,若是我打了你,恐怕就会被你家人找上门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音。
一道身影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墨发润泽,身姿挺拔,衣袍略大了些,却仪容端整。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向黎书音躬身。
“师尊。”
偏殿骤然沉寂。
“你回来这么早?”
黎书音扬起脸,下意识地问。
叶辞道:“洗练被提前结束了,刚回来,就听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殿内此时才真正雅雀无声,气氛凝重。
原来他就是叶辞。
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句话很侮辱人。
大家都是老牌武道世家,从来极重规矩和涵养,怎会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明明是来讲理的。
换句话说,这是你有个万木院弟子的身份,大家压根不会直接收拾你。
否则,你放在外边试试……
那才真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可就在这时。
之前站起身的王家来人霍地坐了下来,赵家亦然。
尹池神情微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仔细打量了叶辞一眼,眉宇间露出诧异。
在场有几位一直没开口的,反应才更为强烈一些。
他们看见了叶辞身上那件衣袍,然后几乎步调一致的端起茶盏,假装喝茶。
啪——
有人打碎了碗盖。
气氛一时间更加凝重。
霍镇守的官服常服!
为何穿在他身上?
这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是常服,这可以随便借,随便穿吗?
世家的这些外出交涉之人,各个脑瓜子比谁都活。
这代表了某种含义。
是警告?
还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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