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舟儿安然无恙便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秘密,强求反而不美。”
说罢,他那由符文构成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李长青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符文之中,消失不见。
又过了不知多久,墨守率先幽幽转醒。
他警惕地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自己和黄宇轩躺在地上。
而李长青则站在原地,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一种玄奥的波动,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悟道状态。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李长青并无危险,只是处于关键的修炼关头。
这才稍稍放心,连忙去将仍在昏迷的黄宇轩唤醒。
黄宇轩醒来后,对之前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只记得突然被迷雾笼罩便失去了意识。
墨守简单解释了几句,并未深言。
二人商议后,立刻在李长青周围布下隐匿和防护阵法,寸步不离地为其护法。
春去秋来,整整一个寒暑交替。
始终保持站立姿态的李长青,瞳孔深处一抹湛蓝色的符文光华骤然亮起。
他僵直了一年的身体,终于微微一动,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意识彻底回归,李长青立刻察觉到掌心异样,低头一看,发现天策真君留下了一张以灵力凝聚的便笺。
【我在你手中留下的符文能量已耗大半,为父仅可再动用一次,醒来后尽快回归宗门,为父为你补充】
李长青凝神内视,能清晰地感知到掌心符文内,蕴含的那股磅礴却已消耗近半的道则之力。
这道符文是天策真君留给他保命的终极后手,能在危急时刻召唤其投影降临。
先前那场战斗,看似天策真君大展神威。
实则是借用了符文本身储存的力量,以及引动天地灵气的“天策”道则之妙。
“不过,”李长青眸中湛蓝光华流转,嘴角泛起一丝自信的笑意,“天策真意的玄奥,我已初窥门径。”
他之所以能够顿悟,正是【天生符魂】和【触类旁通】这两道先天气运发挥作用。
这时,察觉到阵法波动的墨守从阵外快步走入,恭敬道:“楼主,您醒了。”
“你和守诚的身份,没有因上次之事暴露吧?”
李长青最关心此事。
墨守沉稳回应:“楼主放心,所有曾与您过往有密切关联之人,除汐月真君外,属下皆已在其神魂中设下禁制,以防不测。”
李长青闻言,心下稍安。
这次遭遇着实凶险,父亲和汐月任何一方单独出现。
他或许还能周旋解释,但双方同时现身,差一点就让他隐藏的身份彻底暴露。
他本计划在帮助黄宇轩延寿后,再施加防止身份泄露的手段。
却没料到汐月的感应如此敏锐,来得这般突然。
墨守见李长青神色缓和,补充道:“楼主,汐月真君这些年来,确实对我们多有照拂,她并无恶意,只是……”
“她只是,执着于寻找您的下落,因此,任何与我有过较深接触的新面孔,都可能引起她的注意和调查。”
李长青点了点头。
汐月的初衷他明白,但在他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身份绝不能再次暴露。
无论是以冥心的转世法还是其他缘由,一旦被深究,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暂且将此事压下,李长青将心神集中在此番顿悟的收获上。
他看向墨守,眼中战意微升:“墨守,陪我过过招。”
“是。”
墨守毫无迟疑。
两人来到黑水江上游一处僻静空地。
李长青与对面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的墨守相对而立,深吸一口气。
虽然他凭借顿悟初步掌握了“天策”真意。
但前世所积累的真意底蕴,尚不足以支撑他真正媲美结丹后期修士。
而墨守即便压制了法力,其对真意的理解和运用,仍是结丹后期的高度。
“来!”
话音落下,两股强大的气息瞬间爆发。
李长青脚下,一条仅有一丈宽、百丈长的符文长河虚影浮现而出。
河中符文数量远不及天策真君那般浩瀚,种类也相对单一,显得颇为“简陋”。
然而,就是这条初生的符文之河,让墨守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没想到,楼主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真的领悟了几分天策真君的符道精髓。
一炷香后。
李长青脚下的符文长河在墨守精妙而老辣的攻击下终于溃散,他身形微晃,主动认输。
但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他真切地看到了“天策”这条道路的无限潜力!
若是在掌握此真意之前,以他之前的实力面对将境界压制在同一水平的墨守,恐怕连四分之一柱香都支撑不住。
此番顿悟,让他的实战能力提升了何止两倍!
正当他沉浸在如何进一步壮大自身符文长河的思考中时,一个关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万世碑!
第117章 经络图妙用
玄灵门,龙泉山巅。
主静室内灵气氤氲,几乎凝成实质。
李长青盘膝坐在中央蒲团上,对侍立一旁的墨守吩咐道:“我要闭关一段时日,勿让任何人打扰。”
“是,楼主。”
墨守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至室外,布下层层禁制。
李长青阖上双目,意识沉入识海深处,万世碑缓缓浮现。
他的意念集中在碑文记载的无数妖兽血脉经络符文图上。
从最低阶的一阶到足以媲美人族元婴的四阶,这些图谱的复杂程度几乎呈指数级增长。
越是高阶,越是繁复玄奥,令人望而生畏。
略作权衡,李长青将目标锁定在最基础的一阶血脉上。
他选择了其中“焰羊”一族经络图作为起点。
意念集中,那副由无数细密符文勾勒出的焰羊虚影,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然而,仅仅试图看清,并记忆这些符文的排列组合。
片刻之后,李长青便感到神识一阵刺痛,头晕目涨,不得不中断了观摩。
“不行,即便是最简单的一阶图谱,蕴含的符文数量也太过庞大,而且十之八九都是我未曾见过的陌生符文。”
“硬记硬背,事倍功半。”
李长青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思索着破局之法。
半晌后,他再次回想起天策真君那条浩瀚的符文长河。
那长河中的法术,并非完整复刻原版,而是以最精简的符文组合,引动天地灵气,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是了!关键在于‘精简’与‘神韵’,而非百分之百的复刻。”
“我不需要完全理解每一个符文的含义,只需抓住其最核心的脉络,构建出能够运转其血脉神通的基本框架即可。”
灵光一闪,李长青再次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强行记忆整副复杂的焰羊图谱。
而是有意识地模糊自己的感知焦点,忽略掉那些细枝末节,试图去捕捉其整体的形态和气韵。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在他意念的引导下,脑海中那副清晰的焰羊图谱开始逐渐“褪色”。
首先消失的是那身蓬松的羊毛,符文构成的焰羊仿佛变成了一只光秃秃的“无毛羊”。
“羊皮也只是表象,无用之物,舍去。”
李长青心念再动。
图谱随之变化,羊皮也隐去,露出了内部由更多符文构成的肌肉纹理和脂肪层。
“大肥羊,这些堆积的肥肉亦是冗余,不要。”
脂肪层的符文也渐渐淡去,只剩下勾勒主要肌肉群和骨骼支架的核心符文线条。
此时的图谱,虽然依旧复杂,但比最初已清晰了许多。
“还不够……部分次要的肌肉、骨骼乃至内脏,或许也非必需?”
李长青继续尝试着做减法。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图谱上的符文继续简化,一些代表非核心部位的线条逐渐隐没。
就在图谱变得更为精简,仿佛只剩下一个由关键符文节点连接而成的能量流通框架时。
李长青心头猛地划过一丝明悟!
他立刻退出内视,取出空白玉简,凭借记忆将刚才捕捉到的那个简化框架飞速记录下来。
一炷香后,李长青放下玉简,长舒一口气。
玉简中被激发出的光影图谱,虽然依旧布满符文。
但相比万世碑上原版的焰羊经络图,符文总量已然减少了八成以上。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青便沉浸在对这简化图谱的解析之中。
他不再将其视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是拆解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符文单元。
运用初步掌握的天策真意去理解和模拟。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一个个原本陌生的符文逐渐被他掌握,并尝试着融入自身那尚显稚嫩的符文长河虚影之中。
一个月后。
静室内,李长青再次释放出他的符文长河。
乍看之下,长河的宽度仅增加了两寸,长度延伸了两丈,变化微乎其微。
但李长青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心念微动,法力灌注,天策真意流转。
只见符文长河中光芒闪烁,很快,一头头形态奇特的“焰羊”凝聚而出。
它们没有毛发和皮肤,肌肉骨骼也多有缺失,显得颇为抽象,但核心的经络符文框架却清晰稳定。
李长青挥手召出一具相当于筑基初期实力的傀儡。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符文焰羊眼中亮起红光,周身腾起淡淡的焰羊灵火火焰,嘶叫着冲向傀儡。
它们甚至本能地施展出冲撞、蹬踢等简单的种族天赋动作。
很快,这些焰羊在傀儡的反击下纷纷溃散,重新化为符文能量回归长河,而那具筑基傀儡几乎毫发无损。
尽管如此,但李长青的眸光却异常明亮。
他发现了几个至关重要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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