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赶到的是七星神主。
他的身形从一道星光中踏出，脚下踩着七颗按照北斗方位排列的星辰投影。
七星神主看了一眼正在吞噬佛道的李长青，又看了一眼盘坐在对面的弘一，眉头微微挑起。
第二个到的是万雷天帝。
他跨入大道空间的瞬间，身后拖着一道绵延数万里的雷霆尾迹，雷霆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天宫虚影。
他看到弘一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佛祖，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然后是五行道宫的无名长老和玄清长老，两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长青左右两侧，各自释放出玄仙初期的威压。
再之后，九幽魔主与北冥妖君也相继出现在此。
这些来自凌霄天的玄仙们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弧，将弘一半包围在其中。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但每个人的气机都锁定在弘一身上，目光中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敌意，也有压抑了无数年的疑问。
七星神主率先开了口，声音在大道空间中回荡得极远。
“真如，凌霄天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黑雾降临之时你在哪里？两界融合之后你又在哪里？”
万雷天帝接口，声音更加直接：“你背后的圣佛，究竟在哪？”
弘一没有说话，他维持着不动明王印的姿势，双目微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如在传授他修为时就已经告诉过他，一旦他以佛祖的身份回归天合界，必然会面对这些质问。
而应对这些质问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
说多错多，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绽都是致命的。
七星神主见他不开口，也不动怒，只是又淡淡说了一句。
“李道友正在做的事，我等并不阻拦，你若想过去，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话音刚落，大道空间深处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长青的双手从天诏金书上抬起，掌心向天，五指虚握，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金色漩涡在他的操控下骤然膨胀了数倍，从数十万里扩展到了近百万里，将整株佛道菩提树完全吞没了进去。
菩提树在漩涡中剧烈地颤抖着，树干上那些金色裂纹同时炸裂，从中涌出的佛光浆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天诏金书。
书页上的金色字迹在这一刻全部亮到了极致。
光芒刺穿了大道空间的混沌迷雾，从天合界的大道层面向外扩散，连外界星空中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法则波动。
李长青从天诏金书中攫取了一段完整的佛道本源。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其按入了天诏金书的书页之中。
天诏金书的气息猛然膨胀了一圈。
书页之间喷涌出的金色气焰，将大道空间中好几条靠近的大道长河都逼退了。
那些金色气焰在虚空中凝成了无数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自行运转，演化着一种李长青从未见过的法则结构。
然而就在天诏金书威能暴涨的同一瞬间，李长青感受到了一道意志。
那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意志，那是天合界天道的意志。
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在当年五行证道时就曾领教过。
上一次凌霄天的天道意志复苏，是为了阻止他吞噬五行成就玄仙。
那一次，无名长老和玄清长老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帮他挡住了天道的反噬。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次他的对手可不会放弃佛道的恐怖加持。
天道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合界。
所有玄仙境界的修士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道意志中的内容——阻止李长青截断佛道者，将获天道垂青。
这句话很简单，但分量重到了极点。
天道垂青，意味着修为突破的契机，意味着在未来的天合时代中占据先机。
对于那些在玄仙初期卡了数十万年不得寸进的人来说，这份筹码足以让他们得罪一位玄仙中期。
大道空间中，弘一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天道意志的降临，也感受到了那道意志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
佛道大道在他身后那尊佛陀虚影上灌注了源源不断的佛光，将他的修为从玄仙初期硬生生推到了玄仙中期。
佛陀虚影的眉心裂开了第三只眼，那只眼中射出的金光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刺向正在吞噬佛道的李长青。
七星神主抬手一扬，七颗星辰投影在他身前布成一座星阵，挡住了那道金光。
金光与星阵碰撞的瞬间，七星神主的袖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脚下的步伐纹丝未动。
“动手归动手，”七星神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先过了我们这关。”
与此同时，天合界各处，一道道玄仙气息开始复苏。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三位玄仙后期。
太虚真人坐在太虚宫最深处的静室中，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空间法则凝成的圆镜，镜中倒映着大道空间中的景象。
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将圆镜抹去。
天道垂青对他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他修的是空间大道，佛道存亡与他无关。
但让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李长青这些来自凌霄天的玄仙果然没有说谎，天合界内确实藏着一个佛门玄仙。
如果这个佛门玄仙是真实存在的，那他们口中的圣佛，会不会也是真实存在的？
太虚真人没有再往下想，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牧龙神宫的主殿中，牧龙宫主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两头龙宠同时睁开了巨大的龙眼，竖瞳中闪烁着捕猎前的凶光。
牧龙宫主拍了拍金龙的龙角，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一步跨出殿门，朝大道空间的方向遁去。
他想抓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佛祖，好好问个清楚。
圣佛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天合界被挪移到其他时空到底是谁干的，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藏在这个突然现身的佛祖身上。
然而他刚飞出牧龙神宫的势力范围，一道身影便从侧面截住了他。
荒神老祖站在虚空中，双臂抱胸，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脉。
他没有放出任何威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简简单单地挡在了牧龙宫主面前。
牧龙宫主停下了遁光，眉头皱起：“荒神，你什么意思？”
荒神老祖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粗壮如同石柱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枚拳头大小的东西便朝牧龙宫主飘了过去。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骨片，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透出暗金色的微光。
骨片上的气息极其古老，古老到连牧龙宫主都无法立刻判断它的年代。
牧龙宫主接过骨片，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从哪得到的？”
荒神老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开口：“先看，等我们看完了结果如何，再决定出不出手。”
牧龙宫主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了骨片，将遁光压了下来。
三位玄仙后期选择了按兵不动，但天合界其余的玄仙们却没有这样的定力。
天道垂青的诱惑对于玄仙初期来说太大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一道赤红色的红光。
赤光散去后露出一个身穿赤红道袍的老者，他是枢基界一个中等宗门的太上长老，玄仙中期。
他看了一眼正在吞噬佛道的李长青高声道：“李道友得罪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玄仙气息同时涌入大道空间。
两尊玄仙中期，十七尊玄仙初期。
他们的道统各不相同，但此刻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目标只有一个，阻止李长青他们的行为。
三位玄仙中期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
其中一人修风雷大道，周身缭绕着青色的罡风和紫色的雷霆。
一人修冰霜大道，脚下的虚空被冻出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一人修业火之道，身后之火仿佛在燃烧着自己的前世今生。
十七尊玄仙初期分散在外围，各自释放出最强的威压，将李长青的退路全部封锁。
李长青的目光从这些玄仙脸上一一扫过，表情平静如水。
直到一道身影从包围圈外飞了进来，站在了他这一边。
太玄道人穿着一件青金色的符袍，眉心的符箓印记比当年更加璀璨。
他被李长青当众镇压、斩杀道躯、强行索要传承的事迹，在天合界中早已传开。
所有人都以为他应该是李长青的死敌，但此刻他却站在了李长青的身前，面朝那些围上来的玄仙。
李长青看了他一眼。
太玄道人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道友我来助你。”
李长青收回目光，万象归源海在他周身展开。
银色的符文帷幕从最初的半透明薄纱变成了一面近乎实质的光幕，以他为中心向外铺展，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其中。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杀气腾腾的玄仙们，落在了万雷天帝等人身上。
“诸位，”他的声音很平静，“替我挡一会儿。”
第421章 真如两面
万象归源海展开的瞬间，整片大道空间都被银色的符文光芒照亮了。
三位玄仙中期的攻击最先落下。
修风雷大道的老者双手结印，青色的罡风与紫色的雷霆缠绕在一起，化成一条长达百万里的风雷巨龙。
巨龙张开巨口，口中凝聚着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风雷法则核心，如同一坐即将爆炸的位面。
修冰霜大道的玄仙则更为直接，她脚下的寒冰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连大道空间的本源结构都被冻出了裂纹。
无数锋利的冰棱从虚空中刺出，每一根冰棱都裹挟着足以冻结真仙果位的极寒法则。
修业火大道的那位抬手一挥，无尽业炎迅速蔓延，覆盖在万象归元海内，甚至能扭曲其中的符文能量。
十二位玄仙初期的攻击紧随其后。
一时间，各种法则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长青没有正面接。
他的身形在万象归源海中化作一缕符文流光，从风雷巨龙的下颚处擦过。
巨龙咬合的动作慢了一瞬，那一瞬的间隙被李长青精准地抓住，身形已从龙牙之间穿了过去。
风雷法则的余波扫过他的衣袍，将袍角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也就仅此而已。
修冰霜大道的玄仙冷哼一声，双手向下一压。
李长青周身的虚空中同时刺出数十万根冰棱，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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