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基界的降临时间，变得模糊了。
不是推迟，不是提前，而是变得不确定。
因果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乱了一般，从清晰变成了模糊，从直线变成了曲线，从单一变成了无数种可能。
李长青的面色沉了下来。
七星之主也很快感受到了异样。
他的七星果位拥有推演天机的能力，虽然不如因果玄鉴碎片那般专门针对因果之道，但在广度上犹有过之。
他闭上眼睛，七道星光在他周身同时亮起，推演之力在他识海中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天机乱了。”
七星之主看向万雷天帝他们。
“本座推演不出枢基界的准确降临时间，甚至连它是否会降临都无法确定，这种情况，不对劲。”
万雷天帝和九幽魔主对视了一眼，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长青。
“五行圣主，你以因果玄鉴推演，可有什么结果？”
李长青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天机在方才的瞬间混乱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枢基界似乎又不会降临了，我也不知是否正确。”
众人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天机本身出了问题？”九幽魔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天机是天地法则的投影，怎么可能出问题？”
李长青正要回答，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间转向了凌霄天。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们与凌霄天之间的联系，那种将他们与大道连接在一起的联系，竟然短暂地中断了一瞬。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路，脚下明明踩着坚实的大地，但忽然有一瞬间，大地消失了，他悬在了半空中。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那种失重的感觉，让每一位玄仙的心中都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作为凌霄天的玄仙，将真灵寄托在大道之上，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是根深蒂固、不可分割的。
那种联系中断，意味着凌霄天的天地法则出现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异变。
“走！”
七星之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朝凌霄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万雷天帝、九幽魔主、北冥妖主紧随其后，李长青和两位太上长老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冲到凌霄天的边界时，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凌霄天，被一层黑雾笼罩了。
那层黑雾从凌霄天的界壁内侧渗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黑雾的浓度极高，高到连玄仙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黑雾的表面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任何灵气溢散，只有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属于凌霄天，不属于渊界，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天地法则。
七星之主抬起右手，七道星光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柄星光长剑。
他一剑斩向那层黑雾，星光长剑斩在黑雾上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星光长剑的力量被黑雾无声无息地吸收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七星之主的面色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李长青。
李长青没有说话，他从袖中取出墨盂，将天诏金书引出。
三尺金书在他面前展开，金色的文字在书页上游走。
他抬起右手，以指为笔，在金书表面写下了一条短规则。
“金书可破此雾。”
六个字，一笔一划。
当最后一个“雾”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时，天诏金书猛然一震。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金书中射出，轰在了黑雾上。
金色的光柱与黑雾碰撞的瞬间，整片虚空都为之一颤。
黑雾的表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的边缘不断有黑雾被金色光柱消融、消散。
但黑雾的厚度远超李长青的预期，金色光柱穿透了不到十里便耗尽了力量，而黑雾的厚度至少有数千里。
金书的力量，不足以破开这层黑雾。
李长青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收起了天诏金书，将神识探向黑雾的内部。
但神识在黑雾中穿行了不到百里便被彻底吞噬，他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但他能感受到一件极为诡异之事，黑雾内部，时间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那种速度之快，让李长青的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如今凌霄天内部的一年，相当于外界的一息？
不，凌霄天内部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神识虽然无法穿透黑雾，但天诏金书的规则之力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将一缕极其微弱的感应反馈了回来。
那个感应告诉他，凌霄天内部的时间，正在以一种瞬息百载的恐怖速度流逝。
外面过去一息，里面可能已经过去了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李长青收回神识，转过身，看着其他几位玄仙，将此事告知于他们。
几位玄仙听后，面色都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虽无法像李长青那样感知到黑雾内部的时间流速，但他们能感受到一件事，凌霄天与他们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弱。
七星之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凌霄天……正在从我们的感知中消失。”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站在虚空中，望着那层越来越厚的黑雾，望着那座正在从他们眼前消失的天地，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第398章 黑雾之谜，两界交汇
五行圣地的傍晚一向宁静。
夕阳的余辉从西边天际洒落，将圣地上空的五色光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讲经台坐落在一片灵湖的中央，台面由一整块白玉仙石雕琢而成，台面上刻满了五行道宫的功法要诀。
数十名弟子盘坐在台下，有的闭目冥思，有的低声讨论，有的在玉简上刻录着心得。
白圣使手持一柄白玉拂尘，目光温和地从弟子们身上扫过。
她的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木行之光，那是二等木行果位的道韵，温和而绵长，如同一股春风拂过每个人的心田。
三千年前，她还只是李长青身边的一个侍从，负责处理李长青在五行道宫的一些日常事务。
她的天赋不算出众，修为也不算高深，但她做事细致、心思缜密、忠诚可靠。
李长青念她多年辛劳，特意炼化数座小型界天入五行州，令天地诞生了一道二等木行果位赐给了她。
二等果位。
这在凌霄天的真仙中已经算是极高的起点。
大多数真仙终其一生都只是四五等，能够达到三等的已经算是天才，二等更是凤毛麟角。
白圣使没有辜负这道果位，三百七十年来，她的木行之力运用得愈发纯熟，她管理五行圣地事务的能力也愈发精进。
如今，在圣主李长青和两位太上长老都不在的情况下，她是五行圣地最高的话事人。
“今日的修行到此为止。”
弟子们纷纷起身，向白圣使行礼后散去。
灵湖边的廊道上很快便空无一人，只剩下白圣使独自站在讲经台上，望着天边逐渐暗淡的霞光。
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圣主和两位太上长老已经离开五天了。
按照他们出发前的交代，此去凌霄天外最多三日便会返回。
如今五天过去了，他们不但没有回来，连任何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白圣使不是没有想过派人去寻找，但她不敢。
圣主离开前曾特意叮嘱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五行圣地。
白圣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转身走下讲经台，沿着灵湖边的廊道朝圣殿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不到百步，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日落的那种渐暗，而是如同有人在天上泼下了一盆浓墨，一瞬间便将整个世界染成了漆黑。
白圣使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头，望向苍穹。
天空中没有任何星辰，没有任何月光，只有一层无边无际的浓稠黑雾。
那层黑雾正在从高天之上向下沉降，如同一张巨大的嘴，正在一点一点地将整个凌霄天吞入腹中。
黑雾的边缘已经触及了五行圣地的护山大阵。
五色光罩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猛然亮起，将黑雾挡在了外面。
光罩表面的五行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运转，将黑雾中携带的某种诡异力量一层一层地驱逐。
五行圣地的护山大阵保住了。
但白圣使知道，不是所有地方都有五星圣地的护山大阵。
她的神识在黑雾降临前的瞬间扩散出去，确定了五行道宫在凌霄天所有的分舵和据点的情况。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那些分舵中只有少数几个拥有玄仙亲手布置的防御阵法，勉强挡住了黑雾的入侵。
其余的，全部被黑雾吞没了。
那些分舵中的弟子们，他们的气息还在，白圣使能够感应到，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已经被黑雾切断了。
她不知道他们在黑雾中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不知道他们能否从黑雾中走出来。
白圣使握紧了手中的白玉拂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圣主不在，两位太上长老不在，五行圣地所有的真仙都指望着她。
她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心中的恐惧。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圣殿。
圣殿中，圣宫真仙们已经齐聚一堂。
他们的面色都不太好看，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沉思，有的在焦急地踱步。
看到白圣使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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