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雷域与混沌雷种两门神通的融合，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千只佛掌落入混沌漩涡，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生灭轮转之力层层消解，最终化为虚无。
妙谛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施主这一招，比上月又精进三分。”
李长青收手，周身雷光缓缓散去。
“尊者过誉，”他淡淡道，“若非尊者以佛门神通相逼，我也无法悟出这层变化。”
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百丈。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几乎是面对面。
但两年来，他们已习惯如此。
斗法时全力以赴，结束后坦然交流。
既是对手，也是彼此的磨刀石。
妙谛看着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两年来，他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步成长。
从最初只能凭借果位之力与自己抗衡，到如今能在神通运用上与自己平分秋色。
这份悟性，这份天赋，让他这个曾为真佛的存在，都心生感慨。
若此子生在佛门，必是一代大德。
可惜……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
“施主，”他忽然开口，“今日便到这里吧。”
李长青微微颔首。
两人各自退开，在虚空中盘膝而坐，开始恢复法力。
四周一片死寂。
这片虚空，本就是李长青特意开辟的斗法之地。
方圆万里之内，没有任何生灵，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偶尔闪过的雷光。
两人各自闭目调息，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神识，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对方。
两年来，他们虽已形成某种默契，却从未真正信任过对方。
李长青信不过妙谛，妙谛也同样信不过李长青。
此刻，妙谛一边调息，一边分神感应着界壁的方向。
两年了。
芥子他们，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对炼仙界的控制？
那道因果之力，应该早已消散，可为何至今没有动静？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他知道，李长青一定也在关注着外界。
两人都在等，等一个变数。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青忽然睁开眼，他看向妙谛，目光平静如水。
“尊者，”他缓缓开口，“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妙谛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施主说什么？”
李长青重复道：“该进行最后一步了，尊者去解锁果位最后的封印吧。”
妙谛盯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施主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沉声道：“若贫僧完全解锁果位，掌控之力可达六成，届时施主未必还能压制贫僧。”
李长青微微一笑：“我知道。”
妙谛眉头紧皱：“那施主为何……”
李长青抬手，直接打断了他：“尊者，不必多言。”
妙谛沉默。
这两年来，他见识过李长青的算计，见识过他的隐忍，见识过他每一步都走得分毫不差。
这样的人，绝不会做自毁长城的事。
他沉声道：“施主有何打算？”
李长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那天幕。
妙谛也瞬间明白了。
“施主是想借贫僧，吸引外界注意？”
李长青微微颔首。
“尊者完全解锁果位，届时整个凌霄天都会感应到你的气息，万佛殿会以为你即将成功全力来援。
万雷天庭会以为佛门果位即将脱困，全力阻拦；五行道宫、北冥妖庭也会被惊动，纷纷赶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妙谛沉默了一息：“那时，这方天地便会成为凌霄天最混乱的战场，而施主，便可趁乱证道？”
李长青没有否认：“正是。”
妙谛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
有钦佩，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此人当真把一切都算到了，连自己，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可偏偏，自己无法拒绝。
因为这是他重归仙位的唯一机会。
“施主，”他缓缓道，“你就不怕贫僧完全掌控果位后，反手将你镇压？”
李长青笑了，他轻声道：“尊者，你不会。”
妙谛眉头一挑：“何以见得？”
李长青道：“因为尊者比我更清楚，你我二人此刻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尊者若对我出手，固然可能得手，但也会耗尽你的法力，损耗你的本源。届时，你拿什么应对界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真仙？”
良久，妙谛苦笑一声，他站起身，看向那天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如此，贫僧便去解那最后封印，只是……”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李长青。
“施主当真放心让贫僧如此做？”
李长青也站起身。
“尊者去吧，”他平静道，“我在此处，为尊者护法。”
妙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化作一道金色佛光，朝着炼仙界深处疾驰而去。
那里，是佛门果位被镇压之地。
李长青悬立于虚空，静静看着那道佛光远去。
直到佛光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那枚生灭雷印缓缓旋转，散发着内敛而深邃的光芒。
七成果位之力。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无论妙谛解封之后如何选择，他都有把握镇压对方。
证道之路，最后一步是登仙梯。
踏上登仙梯，直面凌霄天的规则洗礼，直面各方势力的阻挠。
届时，意味着修士需要面对的，是整个凌霄天的注视。
他抬头，望向那天幕。
天幕之外，隐约可见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汇聚。
那是凌霄天的真仙们，正在感应到炼仙界内的异动，纷纷动身。
好戏，即将开场。
……
万雷炼仙界深处。
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悬浮于虚空中。
莲台共十二品，通体由纯粹的金色佛光凝聚，每一品莲瓣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佛门经文。
莲台正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光团缓缓旋转，散发出的佛韵，比两年前更加浓郁。
那便是被镇压于此的佛门果位。
莲台四周，八条粗大如山岳的混沌雷链早已崩碎，只剩下残骸漂浮在虚空中。
妙谛悬立于莲台之前，双手合十，眼中满是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掌心浮现那枚仙器碎片。
碎片之上，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一段段古老的佛门经文，自他口中诵出，化作一个个金色的符文，飘向那枚佛门果位。
符文触及果位的瞬间，果位微微一颤。
随即，一道金色的光柱自果位中涌出，将妙谛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妙谛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五成六。
五成七。
五成八。
五成九。
六成。
当果位之力达到六成时，那道金色光柱骤然炸裂，化作漫天佛光，照亮了整个炼仙界深处。
妙谛睁开眼，眼中金光闪烁。
他抬起手，掌心那枚仙器碎片，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碎片之上，一道道裂痕开始蔓延，最终。
“咔嚓！”
碎片崩碎，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他的体内。
那是他最后的本源，是他身为真佛的最后痕迹。
如今，彻底融入果位，化作他重归仙位的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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