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持续汲取香火愿力,巩固游神后期的境界,并为可能的晋升积累底蕴。
而他的本体,这具凭借自身苦修重返元婴巅峰的天仙道修为,则有了更为明确和紧迫的使命。
游历百川,寻找那突破至天仙道化神境的渺茫契机!
他在衍之道则上的钻研,早已达到了一个极致精微的瓶颈。
前方仿佛只隔着一层薄纱,能隐约窥见其后广阔天地的一角,感受到那更深邃的道韵,却始终无法真正迈出那关键一步,将其彻底融会贯通。
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将毕生所学、所历、所悟融为一炉,最终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灵感火花。
于是,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李长青的本体彻底化作了一名游历者。
除了在两界山通道附近以及南卞核心区域留下必要的符文分身或神念印记,以应对突发状况、维系基本联系外。
他的真身则彻底收敛了所有属于强者的气息与威压,变幻形貌,隐匿修为,如同滴水入海,融入了百川界芸芸众生之中。
他选择了一个看似平凡无奇,却又与他所修之道隐隐相合的身份——浪客画师。
凭借衍之道则对万物形态、气机、本质神韵的极致推演与把握,以及虚幻道则对光影、色彩、空间意境的精妙构筑与掌控。
他将作画这一行为,变成了一种独特的修行方式,甚至是一种另类的“问道”与“战斗”。
一支看似寻常的画笔,在他手中却仿佛拥有了生命。
笔尖勾勒的线条,不再是简单的痕迹,而是引动周遭天地灵机、临摹万物规则的轨迹。
泼洒的色彩,也不再是单纯的颜料,而是凝聚了光线、情绪与道韵的载体。
他曾于喧嚣闹市之中,泼墨成阵,不着痕迹地困住寻衅的凶徒。
也曾在人迹罕至的山川之巅,挥毫引动天象,一道墨痕引落惊雷,悄无声息地击退窥伺的强大妖物。
渐渐地,“青衍画师”之名,开始在某些区域的修仙界底层与游历散修中悄然流传,成为一则颇受津津乐道的奇人异事。
然而,李长青并非为了这虚名。
他最为钟爱,也投入最多心神与时间的,并非为那些强者大能绘制彰显威仪与力量的画像。
而是另一种更为浩大、也更为贴近本源大道的修行。
他常常心念微动,便施展妙法,衍化出数十、上百个气息微弱、样貌各异、职业不同的化身。
这些化身如同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悄无声息地散落到广袤无垠的百川界各个角落。
从偏远闭塞、鸡犬相闻的凡俗村庄,到繁华鼎盛、车水马龙的仙朝帝都。
从灵气稀薄、散修挣扎求存的荒僻坊市,到钟灵毓秀、弟子如云的宗门山脚……
几乎每一个有人烟的地方,每一个社会的阶层,都可能出现一个背着简单画夹,面容平和,眼神深邃的画师。
他为垂暮的老人勾勒岁月刻下的沧桑皱纹,为天真的孩童捕捉那未经世事沾染的纯真笑颜,为市井的商贩记录下为生计奔波的叫卖瞬间,为疲惫的旅人描绘下满身的风霜痕迹。
他也画那些在修行底层挣扎,只为一块灵铢而锱铢必较的炼气修士,画那些在庞大宗门内默默洒扫,眼神深处却依旧保有清澈与渴望的外门弟子……
他的画作,从不刻意追求灵光的绚烂或威压的彰显,而是力求捕捉描绘对象在那一刻最真实的情緒波动,最本真的生命状态。
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奋斗与懈怠,希望与绝望……
众生百态,世间万象,皆在他的笔端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凝固于一张张或粗糙或细腻的纸卷、布帛之上。
随着岁月无声流逝,他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器内,堆积的画作越来越多,如同垒起一座无声的城堡。
它们被分门别类,妥善存放。
那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功法秘籍,没有光华璀璨的神兵利器。
只有一座由无数平凡瞬间、无数普通面孔、无数真实人生构筑起来的,名为“人间”的浩瀚宝库。
每一幅画,都是他对生命形态的一种细致观察,对命运轨迹的一种静默记录,对天地大道在微观层面体现的一种理解与印证。
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平凡中见真章。
他行走在万丈红尘之中,以画笔为媒介,以众生万象为师,不断地积累、沉淀。
他在等待,等待量变引发质变的那一天,等待那层阻碍他踏入天仙化神之境的薄纱。
第184章 衍之道果,大道长青
光阴荏苒,二十载春秋倏忽而过。
这二十年里,卞朝及其周边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持续了数百年的三国混战,终于在各方的筋疲力尽与新的势力平衡下,缓缓落下了帷幕。
最终的结局,对旧卞朝而言堪称惨淡。
继先前丢失五州之后,其疆域再次缩水。
位于南境的崖州,被新兴的“新卞”与“南卞”联手瓜分吞并。
而西面的孔朝,也在周朝与南卞的默契夹击下,痛失一州之地。
经此一役,南卞的疆域由最初的通、衡两州,扩张至三州,赫然已成为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
国势蒸蒸日上,风头一时无两。
……
清微山,地脉核心。
时隔二十年,李长青的人身终于结束了在外的大部分游历,悄然回归。
古朴的洞府内,他缓缓取出一枚品质极高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画像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他二十年间行走百川,以画笔记录下的芸芸众生。
喜怒哀乐的各色面孔,形态各异的奇珍妖兽,雄奇险峻的山川地脉之形……
它们不仅是画作,更是他对天地万物、生命百态的观察与理解。
沉吟片刻,李长青心念微动,一道传讯符飞出洞府。
不多时,身着南卞皇袍的姜承远便匆匆赶来,恭敬行礼:“大人,您召我?”
如今的姜承远,面对李长青时,早已没了初时被掌控神位的不甘与愤懑。
这二十年间,在南卞实际掌控者李长青的运筹帷幄之下。
这个新兴国度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是开疆拓土,国力日盛。
他这位名义上的皇帝,虽无绝对权柄,却也因此享有了前所未有的尊荣与地位。
久而久之,那点不甘早已化为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崇敬。
“承远,”李长青目光平静,吩咐道。
“你即刻去办,将清微山方圆千里之内,所有村镇百姓,暂时迁往他处安置,不得有误。”
姜承远闻言略显疑惑,小心问道:“大人,此举是……?”
“我欲在此地推演一门神通,动静可能不小,恐会波及无辜凡人,提前清空为好。”
李长青淡然解释。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姜承远不再多问,领命后迅速离去。
很快,在南卞朝廷高效运转下,清微山周边区域被彻底清空,军队在外围布下警戒线与遮掩阵法,防止任何人误入。
待一切准备就绪,李长青的身影出现在清微山上空。
他心念与地脉之躯相连,一股浩瀚磅礴、远超元婴层次的法力瞬间自脚下大地涌入他体内。
同时,他引动了识海中那已臻至全新境界的【衍之道则】。
“嗡——!”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一条无边无际的湛蓝色符文长河自虚空中奔涌而出。
以李长青为中心,迅速铺展开来,顷刻间便覆盖了方圆五百里的天空。
在地脉之躯那近乎化神后期的恐怖法力加持下,此刻的符文长河,其规模与凝实程度,已远非昔日可比。
宛如一片悬浮于天际的符文之海。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那已被清空的清微山周边地域,光影变幻间,无数身影开始浮现。
有扛着锄头、面容朴拙的乡民在田间劳作。
有身着官袍、神态各异的官吏在府衙处理公务。
有衣衫褴褛、眼神警惕的散修在山野间寻觅资源。
甚至还有气息强大、道韵萦绕的宗门长老在开坛讲法……
他们栩栩如生,各行其是,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构成了一个微缩而真实的红尘世界。
李长青面无表情,继续催动道则。
下一刻,形态各异的符文妖兽被创造出来,咆哮着冲向那些符文人影。
双方瞬间爆发激烈大战,法术光芒闪耀,轰鸣声四起。
原本山清水秀的清微山周边,很快便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随即,李长青心念再变。
破碎的大地开始蠕动,一条条由符文构成的“灵脉”在地下生成、延伸。
轰隆隆的巨响中,新的山峰拔地而起,河流凭空出现,填满山谷沟壑,试图重塑山河。
然而,就在这繁复至极的创造与衍化过程中,李长青的脸色微微泛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神魂正承受着越来越巨大的压力,如同同时维系着千万根精细无比的丝线。
终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噗……”
一声轻响,如同泡沫破裂。
下方那刚刚成型的山川河流,以及其中厮杀、生活的无数符文造物,纷纷剧烈扭曲,旋即崩碎成最原始的符文光点。
如同逆流的雨滴,重归于天空那片浩瀚的符文长河之中。
实验失败了。
李长青悬浮空中,眉头微蹙,仔细回味着方才的过程。
问题很明显:除了那些拥有万世碑提供的完整经络符文图创造的妖兽,能够自行思考、行动外。
无论是山川河流的形态变化,还是那些符文人物的每一个动作、思维,都需要他亲力亲为,以自身神魂之力进行精细操控。
这违背了【衍】之真意。
衍,应是赋与规则,而后让万物依循规则自行演变、发展、进化,是“道法自然”,而非造物主事无巨细的操控。
他之前的做法,更像是一个疲惫的提线木偶师,而非执掌造化法则的道尊。
思路必须改变。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他放弃了直接以符文长河强行衍化的方式,转而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引动了《曦轮大日真经》的根基。
他双手结印,天空中的符文长河骤然收缩、汇聚,竟与高悬于天的昊天大日虚影产生了玄妙共鸣。
下一刻,无尽符文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光粒,随着大日倾泻的光辉,均匀地洒向下方面目全非的焦灼大地。
这一次,演变的方式截然不同。
贫瘠开裂的土地,在蕴含生机的“光符”滋养下,自发地焕发生机,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干涸的河床开始有水流自行汇聚、流淌,遵循着地势的高低。
随后,简单的符文生命开始从山川草木间自然“孕育”而出。
它们遵循着弱肉强食的基本规则,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争夺、繁衍,成为这片土地最初的主宰。
再后来,形态更接近人族的符文生命开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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